第67章 要想富,先修路
  李建军在一旁不住嘴地介绍,语气骄傲得像是在展示自家宝贝。
  “看看这山货!都是钱吶!以前烂在山里没人要,现在树弟带咱们弄出来,都能换现钱!”
  “再看看大家这精神头!是不是跟以前不一样了?就这小半年功夫,咱屯跟换了天地一样!往年这时候,青黄不接,大伙儿都愁眉苦脸琢磨咋熬日子呢!”
  张合峰带来的兄弟们从一开始的好奇打量,渐渐变成了目瞪口呆。
  他们平时在县城及周边混跡,自认见过些世面。
  穷村子破落户见多了,但像司岗屯这样短短时间发生如此巨大,如此有活力变化的,真是头一回见。
  这哪里还是个穷山沟?
  这分明是个正在蓬勃发展的聚宝盆啊!
  几人忍不住交头接耳,低声惊嘆。
  “嚯!这司岗屯是真行啊!这架势,这干劲,比有些镇子还牛气!”
  “还有这豆腐坊,这流程,比县里一些小厂子都不差啥了!”
  “天老爷,那许树真有这么大能耐?”
  张合峰表面还算镇定,抱著胳膊四下看,但眼神里的惊讶却藏不住。
  他原本以为许树就是脑子活络,有点小门路,带著村民挣点零花钱。
  没想到竟是搞出这么大阵仗,实实在在地改变了一村人的生计和面貌。
  这手笔,这成效,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李建军看著他们的反应,心里更是得意。
  仿佛故意要再添一把火,状似隨意地又拋出一个重磅消息:“嗐!这还不算啥呢!知道不?过些日子,县里要开大会,请咱树弟去台上讲话!给全县的干部介绍咱屯的经验呢!那可是县里大领导点名要去的!”
  “县里大会?上台讲话?”
  这话像颗炸雷,瞬间把张合峰和他兄弟们都震懵了。
  连张合峰也彻底绷不住了,脸上第一次露出难以置信的震惊表情。
  县里开大会?上台发言?面对全县干部?
  这可不是他们这个层面能轻易接触到的!
  这意味著许树做的事,不仅赚到了钱,更是得到了上头的极高肯定和背书!
  这一刻,许树在他们心中的形象瞬间拔高到了一个需要仰视的高度。
  这年轻人哪里只是有点子,能挣钱?这分明是条即將腾飞的潜龙,前途绝对不可限量!
  张合峰猛地吸了一口烟,把烟屁股狠狠摔在地上,用脚碾灭,心里瞬间闪过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这兄弟认得值!太值了!必须抱紧这条大腿!跟著他干,绝对错不了!”
  他带来的几个兄弟也彻底收起了最后可能存在的些许轻视,眼神变得肃然起敬,甚至带上了几分敬畏。
  参观完毕,张合峰一行人带著满心的震撼和崭新的决心准备离开。
  临上车前,张合峰用力握住许树的手,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老许,啥也不说了!你看哥们的行动!运输队这事,我指定给你干得漂漂亮亮!绝不掉链子!”
  “好,峰哥,合作愉快!下次往县食品厂送货,就劳烦你们了。”听到对方对自己称呼的变化,许树笑著点头。
  卡车轰鸣著,喷著黑烟,缓缓驶离了司岗屯。
  许树站在村口,望著卡车远去的背影,心中瞭然。
  物流这块重要的拼图,至此也算初步落定了。
  以前是驴车还有拖拉机,速度自然是比不上今后的这卡车。
  速度提上来之后,当下还有一件要紧的事需要去解决,那便是路。
  许树站在村口的土坡上,目光顺著那条崎嶇不平的土路望去,眉头微微皱起。
  说是路,其实也就是多年人踩车压,自然形成的一条土沟沟,宽窄不一,坑洼不平。
  晴天一身土,雨天一脚泥。
  路两边杂草丛生,几场大雨就能把路面冲得沟壑纵横,驴车走上去都摇摇晃晃,更別说刚才那辆吨位不小的卡车了。
  山货要运出去,豆腐豆乾要保鲜送出去,砖瓦木料要拉进来……光靠人挑肩扛,驴车慢悠悠晃,效率太低,损耗也大。
  一旦遇上雨天,路烂得根本没法走,多少好东西都得烂在家里,多少急事都得耽误。
  他相当清楚,这路就是血管。
  血管不通,再好的身子骨也活络不起来。
  要想富,先修路!
  这句后世耳熟能详的话,此刻许树確实切身体会到了。
  修好了路,卡车能顺畅进出,运输效率能翻几番,损耗能降下来,成本也能控住。
  更重要的是,路好了,信息流通快了,外面的人更愿意进来,屯子里的人也更方便出去,眼界开了,机会自然就更多。
  心念至此,许树不再犹豫,转身大步朝著村部走去。
  老支书正戴著老花镜,就著窗户透进来的光,眯著眼看刚才签好的运输合同,手指头一个字一个字地指著,嘴里还无声地念叨著。
  见许树进来,他抬起头,脸上带著笑:“树小子来了?正好,这合同我看完了,条款定得细,挺好,往后咱屯往外运东西可就方便多了!”
  许树拉过一张板凳坐下,开门见山:“老支书,合同是定了,但刚刚他们走的时候,我也看了,咱屯通外面的这条路,实在太顛太难走了,空车都晃得厉害,要是重车,损耗肯定小不了。”
  老支书闻言,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嘆了口气,把老花镜摘下来,用衣角擦了擦:“唉,这话在理,咱屯这路啊,年头久了,一直就这样,晴天吃土,雨天蹚泥,大伙儿都习惯了,以前穷,也没心思琢磨这个,能走就行唄。”
  许树身体前倾,语气认真起来:“老支书,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咱屯如今不一样了,光靠驴车和人扛,不是长久之计。”
  他顿了顿,目光炯炯地看著老支书:“我琢磨著,咱们是不是该想想办法,把这条路好好修一修?哪怕先修一段,从屯口修到能连接上外面主路的那段最破的也行。”
  老支书沉默下来,掏出菸袋锅,慢悠悠地塞著菸丝,眼睛虽然有些浑浊,但渐渐清晰。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经歷了太多事,太明白一条好路意味著什么了。
  他吧嗒吧嗒抽了几口烟,烟雾繚绕中,缓缓开口:“树啊,你说得对,路不通,啥都白搭,这道理,我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