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无解?
  第115章 无解?
  时间来到三月一日,本是草长鶯飞的时节,可通杰利城外的突厥大军大营里,却没有半分春日的暖意。
  “沙赫!”这日早间,突厥军后军大营的主寨大帐中,刚刚吃完早饭的沙赫里索克曼正有一搭没一搭地与各部落的首领、將领討论军情,忽然间,一名身著传统库尔特装束的士兵惊慌闯入。“希腊人刚刚又派人扫荡了一轮左前营!”
  大帐中,其他各部首领闻言个个变色,不等沙赫里索克曼说话,便七嘴八舌问询起来,压根没给沙赫里索克曼开口的机会。
  “慌什么!这次来的人是谁?”
  “这么早又来了,这些希腊人是不是疯了!”
  “是那个个子特別高的还是用弓箭的?”
  “那些骑兵是突厥人还是希腊人?”
  “来了几股?”
  “有没有扫荡到我们部落的营地里?”
  “別光顾著说你们突厥人!有没有亚美尼亚人被杀?我们可是被迫来的!”
  乱糟糟的问话声此起彼伏,你一言我一语,挤得整个大帐都嗡嗡作响。其实不用多说,这一连串乱糟糟的问话,早就把这支突厥大军最大的问题给暴露得明明白白—各部之间,根本就是一盘散沙,谁也不服谁。
  说起来可笑,这明明是一支足有一万五千人的突厥大军,可担当主师、势力最强的,偏偏是库德人—一个被突厥游牧部落瞧不起的山地部落。在突厥人眼里,库德人只会躲在山里打游击,根本不懂什么大规模作战,让这样一个部落的首领来指挥他们,本身就是对他们的一种羞辱。
  更可笑的是,这可是事关所有人生死的顶级军事会议,一个小兵居然能直接闯进来,张口就把军情捅了出来,连半分避讳都没有;而各部落的首领,更是直接越过主帅沙赫里索克曼,在这里自顾自地开起了小会,仿佛帐中那个坐在主位上的库德人,根本不存在一样。
  他们不是不懂军事规矩,也不是不知道主帅的重要性一只是他们打心底里,就不想听从沙赫里索克曼的命令。沙赫里索克曼在这支大军里,根本没有半点权威,所谓的主师之位,不过是苏莱曼强行任命的空架子。他们不屑於尊重他,更不愿意被一个“山地蛮族”指挥。
  沙赫里索克曼自然清楚眼前的局势是什么样子了,在他们乱糟糟的聚到一起的时候就已经高声制止了,但除了少部分人以外,其他人只是朝他望了几眼,然后又继续把头转了过去。
  就这样,又僵持了好一会儿,帐內的议论声才渐渐平息下来。那些首领们,也终於想起了帐中还有沙赫里索克曼这个主帅,一个个重新坐回原位。这时沙赫里索克曼才终於能够开口询问具体细节了。““说吧,这一次,到底是什么情况?希腊人来了多少人,杀了多少,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跡?””
  “沙赫,这次来的,是那个箭法准的希腊將领。”这名库尔德士卒苦著脸应道。“还是带著二十个人,但是,他们装备精良,我们普通的弓箭,根本射不穿他们的盔甲。他们直接向著我们在外面作业的部队冲了过去,杀了二十个人就要回去。內夫谢希尔贝伊,您也知道,他的弟弟上次就是被那个希腊將领一箭射死的,他一直憋著口气,这次特意调了几张弩,埋伏在希腊人撤退的路上。等到那些希腊人带队往回走的时候,他突然下令放弩————”
  “怪不得內夫谢希尔不在。”有人一时没有忍住。
  “不要管这个了,你就说射中了吗?”又有人插嘴问道。
  “射中了————可是希腊人的装备太好了,那个將领,连一点伤都没有。倒是有四个希腊士兵,当场从马背上摔了下来。”话到此处,这名报信的库尔德士卒脸色愈发难看了。“四个落马的希腊人当场死了三个,一个摔在地上却在高声呼喊指挥官要拋弃我了吗?”结果那个希腊將领,听到喊声,突然眯起眼睛,端著长枪,就朝著我们的埋伏圈冲了回来。內夫谢希尔贝伊他们,还想继续张弩射箭,可那个希腊將领,乾脆放下了长枪,拿出了自己的箭,一箭就射穿了內夫谢希尔贝伊的头颅————然后————他带著身后剩下的十几个骑兵,直接冲了过来,抢走了我们的那几张弩,还把那个摔下马的希腊士兵救走了,然后才回了城!”
  库尔德士卒说完之后就在沙赫里索克曼的示意下直接离开了,而这一次,军帐中安静了许久。
  但是,安静再久也得重新说话,坐在中间的沙赫里索克曼低头想了半天,却也只能抬头询问:“都说说吧,今天叫你们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希腊人一天来十几趟,每次就二十个人,杀了人就走,我们根本防不住。再这么下去,我们根本撑不住啊!”
  一眾突厥军將领却依然是各怀鬼胎,哪里会有人开口?
  沙赫里索克曼看著眼前这一幕,心底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了。他猛地一拍桌子。“你们都哑巴了?苏丹陛下让我来指挥这支军队,你们就是这样配合我的?如果你们今天都不开口,不肯出主意,那我就直接写信给苏丹陛下,把这里的情况,全都告诉他!
  到时候,谁也別想好过!”
  这话,终於是起到了一点作用。帐下的首领们,脸上的神色,都有了几分变化。他们不怕沙赫里索克曼,可他们怕苏莱曼—苏莱曼的残暴,他们都是见识过的,若是被苏莱曼知道,他们在这里消极怠战,各自为战,恐怕整个部落都会被连累。
  沙赫里索克曼见状,知道自己的威胁起作用了,他缓和了一下语气,开始点名:“托格鲁尔贝伊,你手下的骑兵,是这里第二多的,数量仅次於萨尔图克部落,你先说,这件事你觉得该怎么办?”
  至於为什么是第二多,因为第一多的是萨尔图克部落。而这个部落与沙赫里索克曼矛盾极大,要是让他开口,保不准就是一阵冷嘲热讽,沙赫里索克曼才不会自討没趣,托格鲁尔就好说话得多了,让他开口也更加合適。
  果然,沙赫里索克曼话音刚落,萨尔图克就嗤笑一声,双手抱胸,一脸看戏的表情。
  而托格鲁尔,听到沙赫里索克曼点名,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可奈何的神色。他先是怔怔地看了沙赫里索克曼一眼,又扫了一眼帐下其他首领,尤其是萨尔图克那副看戏的表情,最终,只能苦笑著摇了摇头,缓缓开口。
  说实话,他是真不想开口,甚至,他都不想带队来这里!
  托格鲁尔的部落,就生活在埃尔津詹周边的河谷地区,靠著幼发拉底河上游肥沃的土地,部落的人,不用像其他突厥游牧部落那样,往来迁徙,顛沛流离。他们平日里耕种、
  放牧,偶尔也会和北边的基督徒做点小贸易,换点粮食和布匹,日子过得也算滋润。曾经,他也有过一些野心,想要扩大自己部落的势力,可偏偏,周边强敌环伺一边是马苏德,一边是苏莱曼,还有北边罗马的阿莱克修斯,个个都是不好惹的。他试过挣扎,试过隱忍,可无论怎么做,都无法摆脱这些强敌的牵制,久而久之,他也就没了什么野心,只想著安安稳稳地带著部落的人,过好自己的日子。
  然而,去年八月份,苏莱曼率军进攻埃尔津詹,他的部落,因为兵力还算精良,没有被苏莱曼的大军劫掠、驱赶,却也被苏莱曼强行要求效忠,还被逼迫著贡献出部落里的勇士,隨军出战。
  现在,沙赫里索克曼点名让他说话,他就算再不愿意,也只能硬著头皮,说出自己的看法了。
  “这样肯定是不行的。”托格鲁尔贝伊也是摆出了一脸愁容。“我数过了,二十六日晚上咱们立营那天不算,今天也不算,就二十七、二十八这两天的时间,希腊人就足足来了二三十趟,每次都是二三十人,杀了人就走,算起来已经死伤了三四百人了,希腊人却只死了几十人。但要我说,关键还不是死人,这些天死的其实大多数都是些部落民,他们死就死了,我们一共有一万五千人,死几百人,不算什么!可他们天天来,不断地来,军营里无论是部落民还是我们自己的亲兵全都开始担心害怕了,吃饭也担心,睡觉也担心,走路都要往北边希腊人的方向看几眼。
  托格鲁尔的声音,越来越沉重,“尤其是那些出营作业的人呢,一个个都是能拖就拖,能躲就躲,根本不敢专心干活。到现在,我们的攻城器械,进度已经落后了一半还多,就像您说的那样,一直这样被动挨打,我们得不到休息,士兵们的士气,只会越来越低。而城里的希腊人,却可以安安稳稳地休息,还能从后方不断地调援军过来。等他们凑齐了兵力,或者我们自己先撑不住了,城里的希腊人再一起杀出来,我们这支大军,只会瞬间崩溃,到时候,我们所有人,都只有死路一条!”
  这么一大串话下来,听的眾人纷纷点头,都说托格鲁尔贝伊確实有见解,说到了重点上,沙赫里索克曼起初也是跟著点头,想著终於是有人愿意听从他的命令了。
  然而,他点完头后却现对方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也是厉害!
  当然,真正厉害的还是罗马这一方的骑兵,还有阿莱克修斯为他们准备的豪华盔甲和武器了,甚至瓦西里、塞奥佐罗斯这些將领在其中发挥的作用都是可以替代的!
  別看阿莱克修斯站在城头上先是说什么十日破敌,后来又说什么五日破敌,好像翻翻手就能让这一万多穆斯林军队直接投降似的。
  可实际上,他所谓的策略恰恰就是要依仗自己手下部队的武器装备和人员训练一开始,阿莱克修斯就注意到了,突厥军的军事素养极差,各部之间,根本没有任何配合,哪怕是行军途中,各部之间,也都隔著一段距离,互不信任,互不支援。营寨立好之后,更是杂乱无章,没有统一的防御部署,一旦其中一支队伍受到攻击,其他部落的部队,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內赶来支援,甚至,还有人会趁机看热闹,坐视不理。
  整个大军都是这样,他们手下的骑兵,自然也不例外。那些骑兵,全都是各自为战,没有统一的指挥,没有默契的配合,面对罗马那些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骑兵,根本不堪一击,自然也无法对阿莱克修斯派出来的小股骑兵,形成有效的拦截和压制。
  再加上苏莱曼將主力部队全部放在了西部和中部,东部这一支完全是附庸和徵召民组成的,装备自然也是极差了。只要不落入包围,根本不用担心敌人的武器会对奔驰起来的骑兵造成什么影响。因此,只要小心避开其中骑兵数量最多的几个营寨,其他的自然能够让瓦西里和塞奥佐罗斯领著二干个骑兵就能如入无人之境一般,来去自如。
  既然如此,阿莱克修斯乾脆就让瓦西里、塞奥佐罗斯领著他麾下的骑兵没事就出去跑一趟了。
  甚至,连穆罕穆德那个半大小子,也跟著请命,出去跑了几趟。那个小子,虽然年纪不大,可骑术和箭术,都还算不错,虽然每次出去,花的时间,比瓦西里和塞奥佐罗斯要多,杀的人也不如他们多,但確实,没有遇到什么危险,每次都能全身而退。
  八百重骑兵,五百轻骑兵,分別分成四十队和二十五队,每队二十人,轮番出城去扫荡,而且由於不同部队战术的不同,对面的军中其实也想出了一些应对方法。
  轻骑兵远程杀伤,他们就会选择立盾防守,反正希腊人不可能在城外待太久,只要固守待援就可以;重骑兵近战衝锋,马匹机动性较差,出城的人也骑马,可以儘量与对方周旋,也能等来援军。
  可是,你知道出城的是什么骑兵吗?固守待援碰到重骑兵,骑马想要放风箏结果碰到对面更精锐的轻骑兵?反而让战斗结束的更快了!
  这些,阿莱克修斯都没有管,他的士兵和將领只需要杀人,带回来十个算及格,二十个及以上格外嘉奖!
  钱財、军职、吏职,甚至是女人,都可以赏下去!
  毕竟从一开始进攻萨图克王朝到现在,阿莱克修斯手里的奴隶数量已经达到近万了!
  虽然阿莱克修斯训练铁甲圣骑兵主要是让他们进行大集团作战,但这种小队作战的模式,也不是没有训练过。而那五百名突厥轻骑兵,就更加擅长这种了!
  对面沙赫里索克曼率领的一万五千人的军队,是真的一筹莫展,步兵追不上,赶不及。而由於萨尔图克的营寨立在最南边,阿莱克修斯的骑兵根本就没有摸到那么深的地方,唯一能对阿莱克修斯造成一些麻烦的骑兵部队,他也指挥不动,武器装备还有巨大的差距,只能被动挨打了!
  而如果突厥军一直被动挨打,无可奈何,那就不要怪军中士气日渐低落了。也许连续七八天以后,阿莱克修斯也就有了足够的底气了。后方的援军可以陆续抵达,甚至那些被强迫守城的匪寇,也能被他在自由的號召下,给他们一人发一桿只有矛头是铁的长枪,对著城外已经士气滑落到谷底的突厥人来一波万岁衝锋了!
  雕虫小技,未必没用,也未必有解。
  果然,突厥军后帐中,眾人说来说去,却依旧是一无所得,而沙赫里索克曼也变得愈焦躁起来。
  “要不,我们往锡瓦斯那里,请求图格鲁尔埃米尔,派些古拉姆骑兵来支援我们吧?
  古拉姆骑兵,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只要我们也有足够强大的骑兵,就能拦截那些希腊人的小股骑兵,到时候,城里的希腊人,就只能乖乖缩回城里,不敢再出来骚扰我们了!”一人忽然认真问道。
  眾人纷纷点头,面露希冀,可沙赫里索克曼却当即摇头,而且更加烦躁不堪起来开什么玩笑?他沙赫里索克曼部落的山地步兵就不能解决城里的希腊人吗?攻城战还能用得上骑兵吗?
  而且,他们这里不是没有骑兵,实在是萨尔图克这傢伙与自己不对付,根本就不肯听我的命令啊!
  “决不能请图格鲁尔埃米尔的支援!”就在这时,一个始终没有说话的人,也是陡然开了口,而且振振有词。“大家別忘了,苏丹陛下当初许诺过我们,只要我们打下通杰利,打下埃尔津詹,他就让我们统治这片土地。要是图格鲁尔埃米尔的部队来了,情况就不一样了。那些古拉姆骑兵,是图格鲁尔埃米尔的精锐,打下通杰利之后,功劳,只会算在图格鲁尔埃米尔的头上,我们这些人,付出了这么多,牺牲了这么多人,最后,却什么都得不到!就算苏丹陛下想给我们封赏,也没有理由了!”
  话既然挑明了,沙赫里索克曼本就没有太高的威望,无法压制眾人,现在更加没有理由去要求援军了,想到这里,他乾脆心一狠,看向了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萨尔图克。
  “萨尔图克埃米尔,我现在有一个办法可以解决那些希腊人。”
  萨尔图克懒洋洋的抬起双眼望向沙赫里索克曼:“贝伊有什么办法吗?”
  沙赫里索克曼面无表情的扫视了帐內这些人一眼,然后方才扭头对著萨尔图克说出了自己的策略:“其实也简单,就是把军中所有的骑兵都放到一块,交给我来统一指挥!”
  眾人当即露出惊异的表情,萨尔图克也皱紧了眉头,站起身就要驳斥!
  “诸位想想。”沙赫里索克曼却並未让萨尔图克开口,自己抢先一步解释道。“罗马军不就是仗著骑兵吗?然后小股作战又厉害吗?那我们就把手里的骑兵放到一起,等到罗马军出来,不要管他几路来,又从哪个城门出来,我就只截住其中钻得最深一股,带著上千骑兵一起涌过去,射箭、刺矛,区区二十人,淹都能淹死他们!若是能连著杀掉两三股,让他们付出惨痛的代价,我就不信,城里的罗马军,还敢再派小股骑兵,出来骚扰我们!”
  萨尔图克愈发愤怒,连带著其他首领也露出了莫名的表情,不是说沙赫里索克曼部落只重视步兵瞧不上骑兵的吗?他现在这个做法,怎么看怎么想是想要大家手里的骑兵!只是他们毕竟实力弱小,惹不起沙赫里索克曼,如果没有其他人开口的话,只能忍气吞声了。
  可这支军队里还有人不感冒他沙赫里索克曼!萨尔图克当即就要高声反驳。
  而就在这时,军帐中突然又闯入了一个上气不接下气的士卒来,但是,这次却不是沙赫里索克曼麾下的库德人,是一个突厥人,也是引得眾人纷纷侧目。
  “贝伊!”这名士卒如同前一个士卒一样面色惨白,但是却並不是衝著沙赫里索克曼匯报的,反而是来到了萨尔图克跟前。“希腊人又出来扫荡了,米尔扎(首领之子)正好带队在前·————被希腊人————杀了!”
  军帐中霎时间陷入寂静之中!
  歷史记录贝利撒留奋力突围,仅带出百余骑,向迦太基城內的主力营地奔去。行至不足一里处,身后橄欖园方向传来震天的呼喊那是被困士兵的嘶吼,混杂著兵刃交击与火焰啪声,清晰可辨:“σtpαtηyo?,aπo abbandovo ημā;”(將军,弃我等而去乎?)此声悲切,闻者无不动容。亲卫劝道:“將军,当速往营地搬兵,迟则三百壮士尽为灰烬!”贝利撒留怒目而视:“吾为罗马將领,岂能弃袍泽於烈火之中?今日若不回救,虽生犹死!
  ——《战记·汪达尔战爭篇》普罗科比苏莱曼二世命沙赫里索克曼三世指挥联军(5000库尔德步兵+3000萨尔图克突厥骑兵+亚美尼亚附庸/徵召民)攻乔治亚,巴西安河谷为乾旱山地,唯一水源被乔治亚军抢占,联军军事会议爆发核心分歧:沙赫里索克曼要求集中全军攻坚夺水,萨尔图克贝伊拒战,执意率突厥骑兵绕路劫掠村落取水,亚美尼亚附庸原地避战。各部自行其是,乔治亚军先围歼孤军攻坚的库尔德兵,再追击劫掠的萨尔图克部,联军溃败,伤亡超7000
  人。
  ——《乔治亚编年史·塔玛拉女王本纪》瓦西里·姆塔列尔ps:库德人称呼自己的领主为沙赫或埃米尔,突厥部落称呼自己的首领叫贝伊。各种称呼阿拉伯语,突厥语,库尔德语混杂,实际使用中很隨意,因此剧情中的称呼也是混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