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挨打
  清晨九点,刺耳的门铃声像催命符一样响彻整个客厅。
  "叮咚——叮咚——叮咚——"
  坚持不懈。
  鍥而不捨。
  大有不把屋里人吵醒誓不罢休的气势。
  言斐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戾气。
  他缓缓转头,看向身旁睡得正香的顾见川,毫不犹豫地抬脚——
  "砰!"
  一记乾脆利落的侧踢,直接把顾见川从睡梦踹醒。
  "去开门。"
  他冷冷道。
  顾见川迷迷糊糊睁眼,揉了揉被踹疼的腰,半点脾气都没有,只是嘟囔了一句:
  "知道了......"
  他打著哈欠去开门,门外站著的正是刘天师。
  这位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老道士,此刻却面色凝重,眉头紧锁,活像来报丧的。
  "看到你没死,真好。"
  刘天师开口第一句话就让顾见川瞬间清醒。
  "刘叔,大清早的,您能不能盼我点好?"
  顾见川哭笑不得。
  他和刘天师相识多年,早就像亲人一样熟稔,平时插科打諢惯了。
  但今天,老道士的表情异常严肃。
  "不,我是说真的。"
  刘天师沉声道,目光越过顾见川,往屋里扫了一眼。
  "言斐呢?这事得跟你们俩一起说。"
  "他还在睡......"
  顾见川回头看了眼臥室方向,犹豫道。
  "要不您先坐会儿?等他自然醒......"
  言斐起床气重很,平时都是睡到自然醒。
  然而他话音刚落,臥室门"吱呀"一声开了。
  言斐顶著一头乱髮,阴沉著脸走了出来。
  虽然做鬼多年,但他始终保持著人类的习惯——
  比如睡觉、吃饭,甚至......
  固执地走门。
  明明穿墙更省事,但他就是坚持用最普通的方式生活,仿佛这样就能证明自己还是个"人"。
  "大师。"
  言斐哑著嗓子喊了一声。
  "他身上出什么问题了?"
  言斐单刀直入,阴沉的嗓音里还带著没睡醒的沙哑。
  刘天师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突然瞪大眼睛:
  "你们昨晚......睡一起?"
  空气突然凝固。
  言斐皱眉:"很奇怪吗?"
  "不奇怪吗?!"
  刘天师声音陡然拔高,"何况你们还是那种——"
  "刘叔。"言斐冷冷打断,"说正事。"
  顾见川突然凑过来,一脸天真: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两个大男人睡一张床多正常,我以前还经常跟我家狗——"
  话没说完,他就对上了言斐杀气腾腾的眼神。
  "......你把我当狗?"言斐的声音轻柔得可怕。
  顾见川后背一凉,连忙摆手:"不不不,你比狗好多了!"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
  "我是说狗没你好!"
  "啪啪!"
  左右开弓,对称抽打。
  刘天师默默闭上眼睛,在心里为顾见川点了一排蜡。
  ——就这情商,难怪要被揍。
  ——这要是放在他们村,连村口的傻姑娘都看不上。
  等刘天师再睁眼时,顾见川已经顶著一张肿成猪头的脸,可怜巴巴地缩在沙发角落,活像只被主人教训的大型犬。
  言斐神清气爽地整理衣袖,彬彬有礼道:
  "大师,咱们说回正题。你是不是算到这货只剩三天阳寿,特地来提前弔唁的?"
  刘天师:"......"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顾见川一惊,隨即立刻挪到言斐身边坐下,扯著他的衣角,湿漉漉的狗狗眼里写满委屈:
  "我错了!我不该乱说话,你別生气!"
  言斐扯了扯衣角,没扯动。
  额角青筋直跳:"鬆手。"
  "不松!除非你原谅我!"
  刘天师看著眼前这一幕,突然觉得心很累。
  他沉重地嘆了口气:"其实我来是想说......"
  十分钟后,他把最近算到的顾见川卦象结果告诉两人。
  “你也知道,原本定的是你妹妹,她的命格可以压住小川身上大部分的阴气。结果半途换成了你......”
  “你命格属阴,同你妹妹截然相反,和他待在一起不但无法压制住他的阴气,反而会助长这种情况。”
  “那应该怎么办?”
  言斐问道。
  一想到这段时间顾见川的遭遇原来还跟自己有关,他心里难得多了分愧疚。
  早知道不手欠去捞那根红绳的。
  再看看顾见川的猪头脸。
  嗯,算了。
  也没啥好愧疚的。
  要真说对不起,那他也是对不起自己。
  累了那么多个夜晚。
  虽然功力有长进。
  那也是他辛苦该得的。
  ——山本无忧,因雪白头;
  ——水本无愁,因风起皱。
  ——顾见川倒霉,纯属命数使然。
  跟他没多大关係。
  刘天师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解决办法也是有的:俗话说水满则溢。阴气也是这么个道理,必须找个渠道疏通。”
  “再让小川体內的阴气这么涨下去,只怕后面会吸引来更加恐怖的东西。而他自身也会受不了阴气侵蚀,出现各种问题。”
  言斐:“怎么疏通?”
  “见过女鬼吸食阴气吗?”
  言斐:“电视里见过,不过那不是吸阳气吗?”
  “都差不多。”
  刘天师摆摆手。
  “过程跟那一样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