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深度挖掘,枯井里的第二封血书
  虽然撬开了鬣狗的嘴,锁定了“老鬼”的位置。
  但苍龙的心里,依然像压著一块大石头。
  那个“老鬼”,到底是谁?
  为什么鬣狗的记忆里,对这个人的恐惧甚至超过了死亡?
  而且,他们为什么死盯著糖糖的“平安扣”不放?
  “爸爸。”
  一只软乎乎的小手,轻轻搭在了苍龙满是老茧的手背上。
  糖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
  大黄跟在她身后,虎爪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安安,怎么还不睡?”苍龙连忙掐断手里的烟,把女儿抱到膝盖上。
  “睡不著。”
  糖糖摇了摇头,酷似陆婉的桃花眼里,闪烁著不属於这个年纪的深沉。
  她伸出小手指了指窗外。
  “妈妈的味道,还在那里。”
  苍龙一愣:“日记不是已经拿出来了吗?”
  “不是日记。”糖糖的小手抓紧了爸爸的衣领,声音篤定得让人心疼,“下面还有东西。比日记藏得更深,味道更重……那是妈妈留下的,很著急,很疼的味道。”
  苍龙的瞳孔猛地一缩。
  没有任何犹豫,抱起糖糖,大步流星地走向后院。
  “老二、老三,带上傢伙,跟我来!”
  ……
  枯井旁,寒风呼啸。
  上次那个铁盒子,是在井壁浅层的砖缝里发现的。
  但这一次,糖糖站在井口,闭上了眼睛。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让她的小心臟扑通扑通直跳。
  是妈妈残留的执念!
  只有身为至亲骨肉,且拥有驭兽灵觉的她才能感应得到。
  “大黄。”
  糖糖睁开眼,瞳孔深处金光流转。
  她拍了拍大黄的脑袋,指著黑洞洞的井底。
  “下去,一直往下刨。”
  “那底下有东西,別怕脏。”
  大黄低吼一声,“嗷呜”回应,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
  庞大的虎躯灵巧地落入井底。
  紧接著,井下传来了挖掘声。
  “咔嚓、咔嚓……”
  虎爪抓破冻土和岩石。
  陆震和陆修几兄弟也赶到了,几把强光手电筒同时照向井底。
  只见大黄两只前爪用力刨著,泥土飞溅。
  它已经挖穿了原本的淤泥层,露出下面坚硬的岩层。
  “停!”
  糖糖突然喊了一声。
  井底的大黄立刻收住爪子,鼻头贴著一面看似普通的青砖墙壁,用力地嗅了嗅。
  然后,它伸出锋利的虎指,扣住其中一块青砖的缝隙。
  “咔噠。”
  一声细微的机括声响起。
  那块青砖竟然被大黄完整地抠了出来!
  后面不是土,而是一个掏空的小洞。
  洞里,塞著一个沉甸甸用特种铅皮密封的盒子。
  苍龙让人放下绳索,把铅盒吊了上来。
  盒子不大,只有巴掌大小,但入手非常沉。
  上面的铅皮已经有些氧化发黑,透著一股岁月沉淀的冷硬感。
  苍龙的手在发抖。
  从靴筒里拔出军刺,沿著铅盒的边缘,一点点撬开。
  “崩。”
  密封条断裂。
  陈旧的铁锈味,混合著某种乾涸液体的腥气,扑面而来。
  盒子里没有金银珠宝,也没有机密文件。
  只有一块摺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绸缎。
  只是这绸缎,已经被大片大片暗褐色的痕跡浸透,变得发硬、发黑。
  那是血。
  大量的血。
  苍龙的呼吸瞬间停滯了。
  他颤抖著手指,展开绸缎。
  借著手电的光,上面的字跡像是一把把利刃,狠狠扎进在场每一个人的心。
  那不是用笔写的。
  那是陆婉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咬破手指,用指尖血,一笔一划写下的绝笔!
  字跡潦草,力透布背,甚至能看到指甲划破绸缎的痕跡。
  那是何等的绝望,又是何等的愤怒!
  “阿萧:”
  第一行字,就让苍龙这个铁打的汉子瞬间红了眼眶。
  阿萧。
  这是只有陆婉私下里才会叫的爱称。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去陪星星了。”
  “不要相信任何人!不要相信总部的救援指令!”
  “害死我们小队的不是敌人,是內鬼!”
  “老鬼吴天未死!他已投靠暗鸦!”
  “他是双面间谍!当年的伏击路线,是他亲手泄露给黑日的!”
  “核心名单我已藏好,就在安安的平安扣里。”
  “那是能让整个京城翻天的罪证。”
  “守护好安安……守护好我们的女儿……”
  最后一行字,血跡拖得很长,显然是写到这里时,她已经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吴……天……”
  苍龙死死盯著名字。
  喉咙里发出了悲痛欲绝地低吼。
  “吴天!吴天!!!”
  这两个字,每一个笔画都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尖上。
  吴天是谁?
  那是他曾经最信任的副手!
  是他在战场上可以把后背交付的兄弟!
  当年的伏击战,大家都以为吴天为了掩护大部队撤退,被炮弹炸得尸骨无存,甚至还被追授了烈士称號!
  原来……
  他没死。
  不仅没死,还踩著战友的尸骨,踩著陆婉的鲜血,爬到了暗鸦组织的高层!
  变成了躲在阴沟里算计一切的“老鬼”!
  “啊——!!!”
  苍龙猛地一拳砸在井沿的青石上。
  “砰!”
  坚硬的青石瞬间崩裂,碎石飞溅。
  鲜血顺著苍龙的指缝流淌下来,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
  他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扣出了一个个血洞。
  “我瞎了眼……我真是瞎了眼啊!”
  苍龙跪在地上,捧著血绸缎,痛哭失声。
  他恨啊!
  恨自己当年为什么没有看穿那张偽善的面孔!
  恨自己为什么没能早点发现异常!
  周围的几个舅舅,此刻也是满脸杀气。
  大舅陆震把牙齿咬得格格作响,手里的枪栓拉得咔咔直响。
  “好一个烈士!好一个英雄!”
  “原来陆家的女儿,是被自家人捅了刀子!”
  “这笔帐,我陆震要是不跟他算清楚,我把这身军装扒了!”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愤怒和悲痛中。
  一双温暖的小手,抱住了苍龙颤抖的手臂。
  糖糖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
  她看著带血的布,看著上面扭曲的字跡。
  虽然她认不全所有的字。
  但残留的情绪还有妈妈在临死前对爸爸的思念,对女儿的不舍以及对背叛者的滔天恨意。顺著血脉,毫无保留地传进了她的心里。
  好疼。
  心好疼。
  像是被针扎一样。
  “爸爸……”
  糖糖把小脸贴在苍龙的手背上,眼泪无声地滑落。
  “不哭。”
  “妈妈说,让我们把坏人都抓起来。”
  “安安会帮爸爸的。”
  糖糖抬起头,原本清澈的桃花眼中,竟然涌出令人心悸的寒光。
  这是独属陆家血脉的狠厉。
  “那个坏叔叔,安安会让大黄咬死他!”
  苍龙看著女儿稚嫩却坚定的脸庞。
  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杀意。
  站起身,小心翼翼地將血绸缎叠好,贴身放进胸口的口袋里。
  “好。”
  苍龙的声音沙哑,冷冽如刀。
  “既然他没死。”
  “那我就再杀他一次!”
  “这一次,我要把他扒皮抽筋,祭奠你妈妈的在天之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