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一手刀切掉胳膊!
  仓库外,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
  泰伦坐在那辆破旧的板车上,手里把玩著一枚暗红色的石子,那是从帮派分子的尸体旁捡到的,似乎是某种劣质的护身符残骸。
  他没有等太久。
  大约十分钟后,一阵急促且杂乱的脚步声从巷口传来。
  “快点!就在前面!那鬼东西还在里面!”
  黑玻璃的声音里透著掩饰不住的惊恐。
  泰伦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这群不速之客。
  为首的正是黑玻璃。
  他的左臂被厚厚的绷带缠绕著,隱隱渗出血跡,显然是在刚才的混乱中受了伤。
  在他身后,跟著五个穿著皮甲、手持砍刀的打手,一个个神色紧张,如临大敌。
  而在黑玻璃身旁,还跟著一个穿著灰色巫师袍的青年。
  这人大约三十岁上下,一头乱糟糟的金髮像是鸡窝,手里握著一根镶嵌著劣质紫水晶的短魔杖。
  虽然看起来有些不修边幅,但他身上散发出的魔力波动,確实实打实的。
  “先生,这事跟我没关係!”
  黑玻璃一边跑一边辩解,唾沫星子横飞。
  “那老不死的自己不想活了,谁知道他死后会变成那种怪物!阿尔斯先生,您可得救救我们!”
  被称作阿尔斯的青年巫师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冰冷得像是在训斥一条狗:
  “闭嘴。我告诉过你们多少次?收保护费可以,但別把事情做得太绝。”
  “怨气太重容易招来深渊的覬覦,闹出尸变你们这群废物根本处理不了。”
  “是是是,您教训得是……”黑玻璃点头哈腰,完全没了之前的囂张。
  就在这时,他们转过拐角,正好看到坐在板车上、一脸淡然的泰伦。
  黑玻璃的瞳孔猛地放大。
  “是你?!”
  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
  如果不是昨天这个收尸的小子从中作梗,老杰克早就被处理掉了,根本不会有今天的麻烦。
  而且刚才在仓库里,这小子居然敢无视他的求救!
  “妈的,老子弄死你!”
  黑玻璃怒吼一声,那仅剩完好的右手抡起拳头,不由分说地朝著泰伦的脑袋砸了过来。
  这一拳带著风声,显然是下了死手。
  在他看来,泰伦不过是个有点力气的收尸人,在真正的暴力面前依然是个弱鸡。
  然而,他错了。
  错得很离谱。
  泰伦坐在板车上,甚至连屁股都没有挪动一下。
  他的双眼微微眯起,闪过一丝寒光。
  “找死。”
  心中默念,魔力瞬间涌动。
  【魔刺术】
  嗡!
  一声极其细微的蜂鸣声响起。
  站在后方的阿尔斯脸色一变,身为巫师学徒的敏锐感知让他瞬间察觉到了魔力的波动。
  “住手!有魔力……”
  但他提醒得太晚了。
  泰伦的左手闪电般抬起,五指併拢,手掌边缘凝聚出一层肉眼难辨的透明锋刃。
  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简单地一挥。
  噗!
  就像是热刀切过黄油。
  黑玻璃那只抡圆了砸过来的粗壮手臂,在半空中突然断成了两截。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像是打开了高压水龙头。
  “啊!!!”
  直到断臂落地发出一声闷响,黑玻璃才反应过来。
  他捂著喷血的断口,发出杀猪般的惨叫,踉踉蹌蹌地向后退去,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惊恐。
  他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只觉得眼前一花,自己的手就没了。
  “这……这是什么邪法?!”
  周围的打手们也被这一幕嚇傻了,一个个握著刀的手都在发抖,不敢上前一步。
  泰伦缓缓收回手,隨意地甩了甩指尖那几滴尚未凝固的鲜血。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仿佛刚才切断的不是一条人臂,而是一根枯树枝。
  “这位先生。”
  泰伦抬起头,目光越过惨叫的黑玻璃,直视那个金髮青年。
  “你们红酒帮的人,是不是有些过於霸道了?”
  阿尔斯没有说话。
  他死死盯著泰伦那只看似普通的手掌,眼中满是忌惮。
  刚才那一瞬间爆发出的锋锐度,甚至超过了常规的一级风刃术!
  “先救人。”
  阿尔斯深吸一口气,手中的魔杖一挥。
  一股无形的魔力牵引著地上的断臂飞起,精准地贴合在黑玻璃的伤口上。
  “癒合之光。”
  伴隨著一段晦涩的咒语,一道柔和的白光笼罩了伤口。
  肉芽蠕动,血管连接。
  短短十几秒,黑玻璃那恐怖的伤口竟然奇蹟般地止血、癒合,虽然留下了一道狰狞的疤痕,但手臂算是保住了。
  “似乎是某种治疗魔法。”
  泰伦心中暗暗评估,以他的级別现在对於魔法並没有太多的情报和知识,只知道魔法按照威力等级分成十级,一级最低,十级最高。
  但怎么分他也不清楚,甚至於他都不知道自己的魔刺术是哪一级的魔法。
  但泰伦能做確定的是,能掌握这种治疗魔法,说明这傢伙確实是有两下子,应该在帮派里是有地位的人物。
  处理完伤势,阿尔斯转过身,神色凝重地看著泰伦。
  “我是冬霞镇的阿尔斯,六级巫师学徒。阁下是谁?”
  六级学徒。
  这对於泰伦来说已经算是高不可攀的存在了。
  泰伦站起身,拍了拍长袍上的灰尘,行了一个標准的巫师见面礼:
  “凯恩塔的马格努斯。一名普普通通的收尸学徒。”
  “普普通通?”
  阿尔斯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想起刚才路上黑玻璃的描述,说这小子只是个没背景的穷鬼。
  去他妈的穷鬼!
  谁家穷鬼能隨手如此精准的释放出如此隱蔽的魔法?
  谁家收尸学徒能面对这种场面面不改色?
  “我从来没见过谁家的收尸学徒,掌握如此锋利的魔法。”阿尔斯试探道。
  泰伦耸了耸肩,语气轻鬆:
  “干这一行,总要有一些傍身的手段。否则,我刚刚就已经被这位黑玻璃大哥给打死了,不是吗?”
  一旁的黑玻璃脸色惨白,捂著刚接好的手臂,听到这话更是嚇得缩到了阿尔斯身后。
  他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这小子是个扮猪吃老虎的狠角色,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动手啊!
  在这个世界,会魔法和不会魔法,完全是两个物种。
  前者是猎人,后者是猎物。
  阿尔斯深深看了泰伦一眼,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阁下在我们红酒帮的地盘干什么?”
  “履行承诺。”
  泰伦转身,从板车上的杂物堆里拿出一个包裹,扔了过去。
  阿尔斯下意识地接住。
  “这是我答应给黑玻璃绘製的一百张符文框架。”
  泰伦的语气骤然变冷,目光如刀般刺向躲在后面的黑玻璃:
  “作为他答应放过老杰克妻子尸体的报酬。”
  “虽然某些人背信弃义,但我马格努斯不一样。我说到做到。”
  阿尔斯听到这话,结合刚刚黑玻璃在路上和自己说的情况,瞬间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他恶狠狠地瞪了黑玻璃一眼。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为了两具尸体,害死了这么多小弟的同时,还得罪一个潜力巨大的巫师学徒!
  阿尔斯打开包裹,抽出几张符文纸。
  下一秒,他的瞳孔猛地放大。
  震惊。
  这不仅仅是合格,这简直是艺术品!
  每一条线条都流畅自然,每一个节点都精准无比,魔力迴路的布局甚至比教科书还要完美。
  这种笔力,这种对符文结构的掌控力……
  阿尔斯自问,哪怕是他这个六级学徒,也做不到这种程度!
  “这……都是你画的?”阿尔斯的声音带著好奇。
  “嗯。”
  泰伦淡淡地回了一句,重新坐回板车上,拉起韁绳。
  “老杰克的恶灵已经被我处理掉了。现在车上有四具尸体。”
  “老杰克夫妇的尸体,用这些符文框架抵消。”
  “另外两具,是你们的小弟。就当做我给你们擦屁股的报酬。”
  说完,他一抖韁绳,看都没看阿尔斯一眼。
  “驾!”
  老马迈开蹄子,板车缓缓启动。
  “等等!”
  阿尔斯突然上前一步,拦在了马车前。
  这一次,他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冷漠与傲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热情的笑容。
  “马格努斯同学,別著急走啊。”
  “之前或许是误会。我並没有对你有任何不利的想法。”
  阿尔斯是个聪明人。
  从泰伦那从容不迫的姿態,到那惊艷的手刀魔法,再到这一手精准的符文绘製技术。
  所有的一切都在证明:这个少年绝非池中之物。
  老矿洞毕竟就在凯恩巫师塔脚下,能在这里结交一个未来可能成为正式巫师的人才,这笔投资绝对划算。
  “误会?”
  泰伦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著阿尔斯,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我原本还很期待和贵帮在尸体回收方面的合作。”
  “但可惜,对於背信弃义、不履行承诺的人,我不会给他第二次信任。”
  这句话说得很重。
  但也正因为重,才显出了他的底气。
  阿尔斯心中一凛,笑著说道:
  “我知道阁下的怒火。这都是黑玻璃这个蠢货不懂事,回去我会按帮规处置他。”
  “请你放心,以后你的合作对象是我。”
  “我知道阁下的优秀与价值。所以我认为,咱们可以建立相当不错的合作前景。”
  泰伦没有立刻回答。
  他静静地看著阿尔斯,手指轻轻敲击著膝盖,似乎在权衡利弊。
  实际上,他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展示武力震慑宵小,展示技术抬高身价,最后再欲擒故纵,把主动权牢牢抓在自己手里。
  火候差不多了。
  泰伦脸上的冷意稍微收敛了一些,顺势说道:
  “阿尔斯阁下如此看重,是我的荣幸。”
  “我相信,作为一名六级学徒,您的品格应该比那些地痞流氓要高尚得多。”
  听到这话,阿尔斯鬆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那是自然。”
  “既然误会解除了,那作为合作的第一步……”
  阿尔斯晃了晃手中的符文纸,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种质量的符文框架,您今天还能再帮我绘製一百张吗?”
  “作为回报,我可以给您50紫金幣的报酬。”
  50紫金幣。
  泰伦心中快速盘算了一下。
  市面上,普通学徒绘製一百张基础框架的价格大约是30紫金幣。阿尔斯给出的价格溢价了近一倍。
  这是一个相当阔绰的合作条件。
  “如果你能提供符文纸的话。”
  泰伦点了点头,伸出右手:
  “我可以接受这个合作。”
  “成交!”
  阿尔斯一脸笑容地握住了泰伦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