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復命了(求首订!!)
  第86章 復命了(求首订!!)
  因果报应这事儿,虽说有时会迟滯於权力的博弈,却绝不会消解於岁月的尘埃。
  待出得汉军大阵约莫三五里,沈冽方才勒住墨囂,缓缓催马上了漳水边的一处高阜。
  在他马后,杜重威被粗长的麻绳拖拽在泥地里,那身素白的降服早已污浊不堪,原本梳理整齐的髮髻散乱开来,整个人如同一摊烂泥,在那碎石滩上不断翻滚哀嚎。
  “沈都头!沈爷!我知错了...官家已许我富贵,你这般行事,乃是抗旨!是大逆不道!”
  沈冽充耳不闻。
  “官家有旨!沈冽速速接旨归营!”
  远方,一阵马蹄声传来。
  郭从义奉了刘知远的死命,领著数百名骑兵疾驰而来。
  然而,待到了近前,郭从义瞧见那高阜上的一幕,原本狂奔的战马竟是生生勒住了。
  他身后的亲兵低声惊呼:“巡检,沈指挥要行私刑了...咱们拦是不拦?”
  沈冽看到来人,只是冷冷道:“郭巡检,沈某这一战,不求封侯,不求拜將。这镇州的功劳,沈某尽数送给巡检,只求这一刻钟的清静。”
  郭从义沉默良久,终是缓缓抬起头看向那正午的烈日,眼皮微微一合。
  “老子今日眼疾犯了,什么也瞧不见。”
  郭从义对著身后的亲卫挥了挥手。
  “这日头太毒,什么也瞧不见。全军向后转,回营向官家復命,就说此处除了河水,別无他人。”
  说罢,这位河北巡检使竟是真的调转马头,带著那数百骑兵消失得乾乾净净。
  高阜之上,沈冽翻身下马,顺势將杜重威一脚踢飞出去。
  “杜重威,一年前,你坐在中渡桥后的帅帐里,听著桥头袍泽的哭號,可曾想过半分发兵救援的意思?”
  杜重威缩在地上,拼命摇头:“那是...那是契丹人逼的!是杜某无能,沈將军,你饶我一命,杜某愿將全部家產悉数奉上!”
  沈冽不答,只是自顾自地说道。
  “杜重威,你且听好。”
  “那一战,奉国军两千三百一十一人,皆因你杜重威一人之贪念,弃於战阵。
  今日,沈某不带你去滹沱河了,那千里归途太远,这漳水通达,便请你在此处,替他们还了这笔血债。”
  言罢,沈冽反手抽出横刀。
  一旁的杨廷见状,连忙从自己马鞍侧抽出一柄狭长的割肉刀递了过去。
  “使君,这刀不快,甚至有些钝,正是用来行这碎骨剐肉之刑。”
  沈冽回头看他一眼,抿唇道:“多谢。”
  沈冽缓缓蹲下身,左手按住了杜重威的后颈,右手那柄刀抵在了对方的肩膀上。
  不求致命,只求见血“第一刀,是为了王清將军。你卖了他,也卖了汉人的脊樑。”
  沈冽的手极稳,刀锋一划,带起一片红线。
  “啊!”
  杜重威悽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奉国军,第一指挥,指挥虞候王廷山。”
  沈冽盯著杜重威的眼,一字一顿。
  “中渡桥之战,尔为求自保,拒发援兵。
  王廷山被契丹狼牙棒生生敲碎了胸骨,死前还在喊著杜帅为何不动。
  这一刀,是帮你还他的。”
  刀在那杜重威的大腿根部精准一划,避开了大脉,却生生剐下一片带皮的血肉。
  “奉国军,第二指挥,都头张义承。
  他为了给袍泽爭一条生路,在桥头上被契丹人用乱箭攒心,死时整个人像头刺蝟,最后被战马踩成了烂肉,连块整骨都没留下。
  这一刀,是替他討的。”
  杜重威在那泥泞里疯狂挣扎,却被杨廷死死按住了肩膀。
  沈冽不停。
  “奉国军,左哨营,队正李德威。
  被你卖给契丹人,被用鉤索勾断了脊樑,生生拖行三里,至死未降。
  这一刀,是替他要的。”
  沈冽一边念著那些在原本的歷史里註定会被淹没的名字,一边在那杜重威身上行著最原始的復仇。
  “沈....给...给我个痛快....
  杜重威在那剧痛的间隙中,用尽气力试图去撞沈冽的刀尖。
  沈冽闻言蹲下身子,伸出手捏住杜重威那张已然扭曲的脸。
  “痛快?你给那中渡桥两千弟兄过痛快吗?”
  “杜重威,你以为你死了,这债就算清了?”
  “沈某在镇州城外杀了个通透,才明白一个道理:这乱世里的草,不除根是不成的。
  你的那些个家小,还有你杜家的每一支血脉,沈某都会亲手送他们去见你。
  “沈某会让你杜家,在这世间绝了户。”
  杜重威听到绝户二字,欲要反抗,可是手脚筋早已被沈冽挑断,如何动得?
  那具身体只是挣扎了几番,却没有任何效用。
  沈冽每念一个名字,每述一段死状,便有一刀落下。
  其实在第十七刀的时候,杜重威已然变成了一具掛在骨架上的烂肉。
  终於,夕阳彻底沉入了漳水。
  此时,杜重威那颗原本还算圆润的脑袋,已被沈冽用刀尖生生挑去了皮相,露出內里可怖的颅骨。
  显然是气绝多时了。
  然而,沈冽的手却並没有停。
  他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状態之中,手中的横刀依旧在那具早已没了生气的尸骸上起起落落。
  一刀,一刀,又一刀。
  “奉国军第二指挥虞候,张光从..”
  “奉国军第三指挥使,刘晏效...”
  沈冽一边念著,一边在那滩血肉中找寻著下一处空隙。
  杜重威的血已经流尽了,地上只剩下一滩模糊的肉浆。
  “冽哥儿,够了。”
  赵匡胤走上前,他在一旁看得真切,此刻也是眼眶微红。
  他伸出手按住了沈冽那还在颤抖的右臂。
  沈冽如梦初醒,身子一颤,手中那柄沾满了碎肉的刀掉在地上。
  他低头看著脚下那堆不可名状的血肉,又看向那面满是灰烬的奉国军残旗。
  “够了吗?”沈冽悽然一笑。
  “中渡桥的兄弟们...”
  沈冽將杜重威首级割下,重重砸在脚下的泥土里。
  眼角的泪终於是滑落下来。
  “沈冽,復命了。”
  风,陡然大作,捲起漫天沙尘与破碎的草叶。
  仿佛冥冥之中,有数千个声音在这一刻齐声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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