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给得太多
  李德山肝胆欲裂,死死的盯著眼前,面露悲伤的李承狐,强提最后一口气道:“就为了一枚丹药?”
  “不止,德山叔,非是晚辈要背叛家族,实在是对方给的太多了。”
  李承狐轻吸口气,祭出一柄尺状法器將其梟首补刀。
  隨后,他法决一掐,升起一道透明护罩,钻入水中。
  蓬!
  很快李承狐双脚落到湖底,此处看上去平平无奇,但他知道,这是阵法的重要节点。
  此节点一但破损,整个小泽湖阵法,便会不攻自破。
  先前祁山盗的攻击的便是信號,现在轮到他动手了。
  轻轻一拍,李承狐祭出一张二阶爆裂符。
  此符和先前他偷袭李德山的二阶针影符,都是为了此次行动,对方特意给他的。
  但听“轰”的一声,符籙激发,一团气浪暴起,强大的衝击力席捲湖底,霎时,整片水域掀起数丈高的巨浪。
  咔嚓!
  阵法节点应声而断,紧接著,笼罩整座小泽湖的湛蓝水幕,亦出现断裂,虚空中,一处可供一人通行的裂缝出现眾人眼前。
  “阵法真的被打破了!”
  正在攻击阵法的祁山盗眾眾人,皆露出不敢相信的神色。
  “小泽湖是我们的了,大哥,我现在就带人衝进去。”
  祁老二朗声一笑,脸色泛起潮红,李家经营此地二十多年,都归他们所有了。
  “不,李家是块难啃的骨头,別看明面上我们实力更强,说不准,谁吞掉谁。”
  一袭儒雅白袍的祁老大轻笑摇头。
  “那我们...”
  祁老二话到一半,忽然察觉数位身穿黑袍的修士,悄然飞来。
  ......
  另一边。
  湖心岛阁楼中,望著天空中那破开的裂缝,不少李家人露出一副大祸临头的神情。
  祁山盗凶名在外,若真打进来,哪还有活命的可能。
  “这...怎么可能呢,阵法居然被破了,幻术,一定是幻术。”
  也有李家修士满脸的惊疑。
  “德海族老,事已至此,不如打开阵法,大家各自逃命吧,趁祁山盗还没打进来。”
  一位李家族人提议道。
  “不,不可,分散逃跑容易被各个击破,不如抱团衝出去,祁山盗为灵石资源而来,不一定会跟我们纠缠。”
  李德路连忙反驳。
  隨后所有人都將视线,放在眾人前方的李德海身上,等待他的决断。
  李德海轻吸口气,此刻阵法已破,守是守不住了,唯一能做的,便是儘可能的將族人们带出去。
  “大家抱团一起冲,我跟德海在前,练气后期族人在后,其他修士聚拢中间,大家一起衝出去。”
  他心念一动,祭出一枚圆珠法器,顶住眾人头顶,欲护住眾人衝杀。
  “族老,做不到了,只能分开了。”
  便在这时,一直未动的李承玄出言道。
  说实话,李德海这个想法不错,可关键是,此想法必须建立在,双方实力差距不大的情况下。
  若对方实力过强,聚在一起不过是方便对方一网打尽。
  “承玄,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德海眉头一皱。
  驀地。
  “吼”
  一只黑白相间的巨大的角蟒,强行挤开阵法裂缝,灯笼大小的倒三角蛇瞳,照映出李家眾人的景象。
  纵然相隔甚远,纵然它只是半个头颅挤进阵法,但它身上散发出凶厉气息,依然震慑住了聚在一起的李家眾人。
  李家眾人皆顺著气息望去,一位族人忍不住颤抖出声:“一阶圆满妖兽银环角蟒!光是头颅便比磨盘还大,如此体型,怕是离二阶也不远了。”
  “此蟒是极品血脉,能轻易吞掉同阶修士,这...这如何是好...”
  此时,李德海才明白李承玄所言之意。
  “事到如今,无甚好说,大家各自逃命吧,我会在此地为大家爭取时间的。”
  他神情严肃,手指伸入怀里捏碎一物。
  隨即,眾人身后的阵法光幕骤然炸开,显示出一条通道。
  嗖嗖嗖!
  不消再言,几位动作快的李家族人,踩著法器迅速飞向通道。
  “等等承玄。”
  一旁的李德路將即將飞走的李承玄叫住,隨后双手一掐,两团旋风从他衣袖飞到李承玄脚上。
  “活著!”
  之后旋风一动,带著李承玄往通道方向极飞,其速竟比练气后期还快。
  片刻后。
  李承玄飞出通道,最后扭头瞧了一眼。
  视线中,李德海头顶圆珠法器,手持青色长刀,一旁的李德路掀开一面长袍,长袍之上儘是符籙。
  两人身后,还有数位练气后期的李家族人,他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而他们的正前方,一只十丈高的巨蟒驮著数十位劫修,越水袭来。
  “原来,这就是家族!”
  ......
  良久后。
  小泽湖外山林,一处较隱秘的凹地里。
  李承玄双目微闭,盘膝打坐恢復法力。
  数个时辰前,他们刚钻出通道不久,便遇到了袭杀而来的“祁山盗劫修”,混乱之下眾人被衝散,只好各自逃命。
  他也就来到了此处。
  “承玄,你说德海族老他们还活著嘛,还有承新族兄...”
  他旁边,一位粗獷汉子略有愧疚道。
  “对面有四位练气圆满战力,断后的族人们很难存活。”
  李承玄语气坦然。
  “可是...”那粗獷汉子,下意识反驳,可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承壮族兄,这话你已经说过多次了,若真不放心了,等回了家族自会得到消息。”
  李承玄又道。
  本来他是一个人到此地暂歇,可没多久就遇到了李承壮,两人也就聚拢到一起了。
  就这一小会功夫,关於断后族人的生死,对方已经提了七八次,实在有些难堪其扰了。
  “承玄,我们这样做是不是不好啊,这算不算临阵脱逃,算不算自私自利啊,回到柱下山,该如何面对他们的亲人呢,听闻德海族老的孙女才十来岁,这...承玄...”
  李承壮越说愧疚之色越浓,想拉著李承玄说话缓解。
  但李承玄却是摇摇头,不再准备搭理了。
  对方这样做的原因也很简单,看著族人为自己而死,確实难以言喻,愧疚也就不难理解。
  但李承玄不一样,他的逻辑是自洽的。
  一,就算没有李德海等人断后,他依然有把握逃出来。
  二,李德海是自愿断后的,且出发点也是希望他们这些年轻族人能逃出来,而他也没辜负对方期望,成功逃了出来。
  三,实话实说,他对李家有感情,也很认同李家,愿意李家做事,甚至適当冒些风险也可,但让他用自己的命,为其他人断后,他做不到。
  所以他並没有沉浸在悲痛或者愧疚中,只是默默將祁山盗眾人记上了“小本本”,来日为李德海等人报仇。
  很快,李承玄打坐完毕,就在他起身之时。
  “刷刷刷”
  附近土堆里,骤然破土而出十几道白光,直插李承玄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