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不该碰的东西別碰
  年富冷冷道:“王指挥,本官不遮天,本官是奉天子之命!来人!”
  门外衝进几名亲兵將王林围住。
  王林脸色大变:“你们要干什么?
  老子是朝廷命官,没有圣旨谁敢拿我?”
  年富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展开在他面前:
  “这是陛下亲笔手詔,准本官便宜行事。
  王指挥,你要看吗?”
  王林定睛一看,顿时瘫软在地。
  只见上面赫然盖著“广运之宝”的大印。
  明朝的玉璽不是那颗“受命於天,既寿永昌”。
  而是一整套共二十四颗御宝。
  不同的场合,不同的詔书需要用不同的御宝。
  不过“皇帝之宝”被朱祁镇带出了宫,至今下落不明。
  而新的“皇帝之宝”还没有製成.
  所以现在所有的詔书都用的“广运之宝”。
  郭登挥了挥手:“押下去,严加看守!”
  王林被押走后郭登看向年富:“年大人,王林现在是拿下了。
  但接下来才是麻烦的开始。
  他那八百亩屯田要清退。
  那五十多个空额要追缴。
  还有他那些亲信军官也得一个个甄別。
  这些事没有三个月办不完。”
  年富道:“三个月就三个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郭总兵,咱们分头行事。
  你负责军中整顿,我负责清查田產。
  十四卫的指挥使、千户,一个个来,谁也別想跑!”
  郭登点了点头:“年大人,你就不怕得罪人?”
  年富笑了笑:“本官从做官那天起就得罪人。
  得罪贪官污吏,得罪豪强劣绅。
  本官若怕得罪人,早就回家抱孙子去了。”
  郭登哈哈大笑:“好!年大人,有你这句话本將陪你干到底!”
  接下来半个月,大同镇风云突变。
  王林被拿下后,年富亲自坐镇巡抚衙门。
  调来户部旧档对照各卫所上报的屯田册一卫一卫地清查。
  同时派出官员到各个卫所核对屯田。
  郭登则带著亲兵,一个卫所一个卫所地巡视。
  一是防止军中生变。
  二是清点军士实数,核对餉银髮放。
  其中最离谱的是威远卫。
  该卫指挥使对派去的官员闭门不见,声称“正在整理帐册,请稍待数日”。
  年富派去的官员在营外等了五天,连城门都没进去。
  郭登听到这个消息后二话不说。
  当即找到年富和镇守太监裴商议后带了一千骑兵直奔威远卫。
  威远卫指挥使名叫赵能。
  也是世袭军官,他在地方上作威作福惯了。
  见郭登亲自来他倒是开了营门,但態度依然强硬:
  “郭总兵,下官不是不配合。
  实在是帐册太乱,需要时间整理。
  你再宽限几日,下官一定交出一份清楚的帐册。”
  郭登看著他忽然笑了:“赵指挥,你知道王林现在在哪吗?”
  赵能脸色微变:“听说了,下了大狱。”
  郭登道:“你知道他为什么下狱吗?”
  赵能不再说话,这早就不是秘密了。
  他现在就是赶著时间要把这些帐儘量做漂亮。
  郭登:“赵指挥,你是不是也想进去陪他?”
  赵能额头渗出冷汗,终於低下头:“下官……下官这就交帐册。”
  威远卫的帐册交上来后,年富一看又是一肚子火。
  帐册记得乱七八糟,日期错乱,数字涂改,根本看不出个所以然。
  年富又派出人员去威远卫挨家走访,查探真实数据。
  消息很快传开,大同震动。
  那些原本还在拖延的军官终於意识到朝廷是动真格的。
  一个个主动跑来巡抚衙门,交帐册的、退田產的、补餉银的。
  年富都来者不拒,一一登记在册。
  按照朱祁鈺的旨意。
  这些主动交代的都从轻发落。
  那些顽抗到底的都严惩不贷。
  与此同时,宣府镇的整顿也在进行。
  但与大同不同,宣府的整顿从一开始就遇到了阻力。
  阻力来自杨洪的侄子杨岳。
  清查一开始杨岳便找上杨洪:“叔父,整顿的事能不能缓一缓?”
  杨洪看著他:“为什么?”
  杨岳道:“叔父,你在宣府这么多年。
  手底下那些人有几个手脚乾净的?
  真要查起来一半以上都得倒霉。
  若都这么查处了,以后谁给我们卖命?”
  杨洪沉默片刻后问道:“岳儿,你老实说,你自己有没有问题?”
  杨岳脸色微变,隨即笑道:“叔父说笑了,我能有什么问题?”
  杨洪盯著他:“真的没有?”
  杨岳被盯得有些不自在,移开目光:“真……真的没有。”
  杨洪嘆了口气:“岳儿,我看著你长大的。
  你有没有问题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说吧,占了多少田?
  吃了多少空额?”
  杨岳见瞒不过去索性硬著头皮道:“占了一点,也就三百来亩。
  空额……二十几个。
  父亲,这在边镇不算什么,谁不这样?
  那王林占八百多亩,吃五十多个空额,比我不严重多了?”
  杨洪一拍桌子:“你还有脸跟王林比!王林已经被拿下了,你知道吗?”
  杨岳一愣:“什么?拿下了?”
  杨洪道:“大同那边郭登和年富联手,已经把王林下了大狱。
  这次清查一个都跑不了!
  你以为宣府能例外?”
  杨岳脸色发白,连忙道:“叔父,你可是总兵官……”
  杨洪打断了他:“哼!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上次的事皇上没有追究,我怎么可能做对不起他的事。”
  杨洪说的是土木堡之役。
  宣府距土木堡不足百里,当时瓦剌追来。
  杨洪没有出兵援救,而是选择了固守宣府。
  事后有人上疏,认为就是杨洪的不出击导致了朱祁镇被俘。
  要求將杨洪一家詔回京城治罪。
  在朱祁鈺看来杨洪就是助他登基的好帮手。
  当然不可能治他罪。
  当时于谦也认为杨洪固守宣府是对的。
  如果宣府被也先攻破,那么北京就是也先的盘中之餐。
  城破人亡只在旦夕之间。
  有了于谦的说辞,於是朱祁鈺力排眾议,下令让杨洪任然留在宣府,戴罪立功。
  杨洪走到杨岳面前,放缓了语气:“岳儿,叔父这些年对你怎么样?”
  杨岳低下头:“叔父待我恩重如山。”
  杨洪道:“那叔父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这整顿是陛下下的旨,谁也挡不住。
  你若主动认错,把占的田退了,把吃的空额补了。
  叔父豁出这张老脸替你在陛下面前求个情。
  你若执迷不悟,到时候朝廷来人拿你叔父也保不住你。”
  杨岳眼中满是挣扎:“叔父,我……我若认了,还能留在军中吗?”
  杨洪道:“能不能留看你的態度。
  只要你真心悔改,叔父相信陛下会给你机会。
  你是將门之后,有真本事,何必走那些歪门邪道?”
  杨岳沉默良久,终於跪了下来:“叔父,我错了,我听您的。”
  杨洪扶起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好,好孩子。
  叔父陪你去见巡抚,把事说清楚。
  记住,从今往后好好带兵打仗。
  別再碰那些不该碰的东西。”
  有了杨岳带头,宣府这边的整顿才顺利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