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凶我!凶我!
  [嘶——后背怎么突然凉颼颼的!!]
  教室第一排,趴桌上扮演阿豪的梁朝,突然嘶了一声,猛地坐直了。
  “梁同学,你有什么问题吗?”杨舒汐被这动静嚇了一跳,下意识问道。
  见男生似要回答,她身子却一下绷紧了,生怕这人会突然“犯病”。
  刚梁朝给她解围,她心头其实很感激,要搁以往她肯定会当眾夸夸这人。
  但今天她不能夸,甚至连看都不敢看这“浑球”一眼,担心多看一眼,这人就会得寸进尺,给她整出啥“么蛾子”。
  比如,再次表白什么的。
  到时候就不是丟脸了,而是这份工作还能不能保住了!
  “没,杨老师!我坐累了,换个姿势。”
  万幸,梁朝没有表白!
  杨舒汐肩膀一松,感觉后背上,汗都给嚇出来了。
  那次“赌约”过后,她专门去諮询了一位心理学教授,仔仔细细把梁朝的情况描述了一下。
  得到的答案是......
  教授:“啊~那个,小杨啊,你学生的这种情况,啊~属於男性个体对女性的容貌、体態等外在性徵產生了过度的关注、喜爱或欲望,不受控制地表现出了偏执化行为。”
  杨舒汐:啊?这..这什么意思?是有病吗?
  教授:没!就单纯好涩,然后...有一点犯浑。
  杨舒汐:......
  老教授的话在脑海响起,杨舒汐心跳不自觉加快,感觉浑身都不自在了。
  不自在的同时,心头还有一捏捏窃喜。
  [小王八蛋犯浑归犯浑,但眼光確实不赖,知道谁才整个学校最最漂亮的超级大美女!嘻嘻~]
  念头始一冒出,杨舒汐脸颊便晕起了红,觉得自己太自恋了。
  她微垂眼眸,正好对上某人“不正经”的目光,顿时皱眉了。
  [不对,都怪这好涩的小浑球,害我分心!]
  找到罪魁祸首后,小杨老师一下释怀了。
  不由地,狠狠瞪了这人一下,故意绷起小脸儿道,“没事就別乱动,好好听课!”
  此间互动,仅在几个呼吸间,言语未有过界,本该无甚意外的。
  但坏就坏在,场內三百来学子中,有一百来位曾是前日那场表白的“见证者”。
  坏就坏在,小杨老师瞪眼威胁某浑球时,脸有点红。
  “喔噢~~好好听课~~”
  忽地,不知是谁捂著嘴巴发出一声怪叫。
  梁朝心头一凛,还未来得及辨认是谁在作妖,整个教室却忽地变成了菜市场。
  戏謔声,起鬨声响成了一片。
  看热闹的从来不嫌事儿大,何况十八九岁的男生本就躁动,对社会缺少敬畏。
  只要癲性来了,即便遇见校长讲话,他们也敢在台下抄起板凳,喊一句【王侯將相,寧有种乎】。
  “杨老师~我们也有好好听课~~~”
  “我也坐累了在乱动,杨老师能不能也凶凶我呀~~”
  “凶我!凶我!杨老师,我是m!!”
  ......
  不出所料地,起鬨台词,开始逐渐变態。
  杨舒汐脊背挺直,看著起鬨的学生们,笑容尽显和蔼与从容,仿佛一切都在掌握中。
  但实则,心头已开始绝望了。
  [明明都计划好了,今天打死也不与小浑球搭一句话的!怎么就没......]
  [我真傻,真的!]
  讲台上,小杨老师如履薄冰,追悔莫及。
  讲台下,被她骂作小浑球的梁老爷,同样如芒在背。
  刚刚他就觉得后背凉颼颼的,像被谁什么“脏东西”盯上似的。
  而在起鬨声响起后,盯上他的“脏东西”就更多了,不仅有先前那道,还有许多阴湿的玩意儿!
  比如,旁边的阿豪。
  陈自豪歪过头,眼里满是担忧,仿佛在为好友揪心,可嘴角却一抽一抽地,一看就憋得非常辛苦。
  怎么说呢,就差弹冠相庆了!
  听著耳畔的起鬨与嬉闹,梁朝表情逐渐凝重了。
  心知这样继续下去,会让面嫩的小杨老师羞愤欲绝,再不敢与他再有任何交集。
  他踌躇许久,终於决定使用某个弹幕最多的打发。
  “报告!!!”
  他突然抬手拍桌,一声“报告”炸在教室里,惊得身旁人齐齐哆嗦了一下。
  霎时间,满堂皆静。
  杨舒汐也被嚇懵了,望著突然站起的男生,呆呆道。
  “梁同学,你...你有什么事儿吗?”
  “报告杨老师,我得玉玉症了!”
  “玉玉症......”
  杨舒汐愣了一下,隨后不知想到什么,表情逐渐古怪起来。浑球这种生物,只会让別人玉玉,哪会自己玉玉的?
  瞧见男生向自己眨眼,杨舒汐立马明白了这人的打算。
  她心虚地扫了眼教室內的学生,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选择了配合。
  “哦,你什么时候患上玉玉...呸呸~抑鬱症的?”
  “刚刚!!”
  梁朝一脸正色,掷地有声。
  语罢起身,缓缓转头面向一眾同学,一句一顿道。
  “我不仅有玉玉症,我还喜欢晚睡,爱听网抑云,性格敏感多疑,喜欢胡思乱想!”
  “除此之外,我还是一个跨性別双性恋,外加素食主义残疾人!”
  “这是我的残疾证!”他象徵性將驾照本本摸出来遛了一下。
  眼瞼一垂,忽转头望向窗外,秒切忧伤脸,语气逐渐沙哑。
  “如果同学们觉得,嘲笑一个十八岁跨性別双性恋,患重度抑鬱,日日以泪洗面的素食主义残疾男孩很好玩的话,那你们......可以继续的。”
  眾人:“!!!”
  梁朝发出了魔法对轰申请,遗憾无人应战。
  方才起鬨的男生们,如被掐脖子的鸡,全涨红著脸,不说话了。
  玉玉症什么的,没吊人会信。
  可现在的情况是,大家都知道梁朝在瞎几把扯,但在没证据证明他胡扯前,他就是无敌的。
  於是,整个教室诡异地安静了。
  讲台上,杨舒汐见梁朝像报菜名一样当眾匯报“病情”,尷尬地脚趾头都快把鞋里丝袜抠破了。
  他怎么可以不要脸到这种地步?!!
  真是要命啊———
  杨舒汐坐在讲桌后面,用课堂记录本挡住脸,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
  ——她都替梁朝羞耻了!
  羞耻的同时,她心里...还有一捏捏感动。
  方才意外是她不小心造成的,就连男生被取笑,也是被她连累的。
  但现在,男生用自己的尷尬,化解了她的尷尬。
  想到这儿,她不由偷瞄了下樑朝。
  见后者仍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那双藏在讲桌后的漂亮眸子,顿时弯成了月牙。
  [小浑球,算你这次讲义气了!]
  啪啪啪——
  突兀的鼓掌声响起,所有目光立马齐齐投向了左侧第一排。
  那是一位五十岁左右的中登,穿著行政夹克,与那禿顶老登紧挨著,坐在一眾“领导”的中间。
  “啊~好!很好!小杨同志这堂课整体质量很高啊!”
  他接过话筒,一开口就给人一种官儿很大的感觉。
  “教学设计紧扣大一新生入学適应痛点与大类培养校情,互动环节精巧且直击核心焦虑,兼具专业性与代入感。”
  “特別是这位装玉...抑鬱症的同学啊~,他啊以一种玩笑的方式,巧妙地化解了一场可能引发的心理危机。这种处理方式就非常好啊,既化解了尷尬,又不影响同学间的关係!”
  他握著话筒,向梁朝与杨舒汐点了点头,满意道。
  “小杨同志这堂课讲得不错,这位小同学,也很有急智!不错!都不错!”
  听见中登的夸讚,原本不尷尬的梁朝,都被整羞耻了,严重怀疑这中登其实是...看乐子看爽了。
  “谢谢领导认可,我会用心做好教学工作的。”
  小杨老师被夸得有些脸红,忍著尷尬鞠了一躬。
  ......
  下课铃声响起。
  穿著行政夹克的中登被一群中登簇拥著,离开了教室,唯留那位提过问的禿顶老登等在门口。
  三个小时的公开课下来,小杨老师得到了领导的认可,小梁同学成功脱险,中登们也看了乐子,可谓三贏。
  唯有方才起鬨之人,脸色有些难看。
  “服了,室长这都不是死!这命是有多硬?”教室门外,阿豪拉著阿浪,一脸不甘心!
  阿浪面无波澜,斜睨阿豪:“室长死生,吾未可知,汝归舍,必无生理!”
  “汝竟敢阴构室长,率人鼓譟,此番休矣!”
  陈自豪一下懵了,难以置信地看著江子浪,“什么意思?不是你叫我带头起鬨的吗?”
  “说这样...就能帮室长拿下小杨老师?”
  “谬哉!吾岂会劝汝,行此猪狗不如之事!”
  江子浪闻言,断然不认,遂双手抱拳过顶,向青天连连振摇,声震金石而言:
  “浪对室长之忠,天地可鑑,岂容汝妄加詆毁!”
  “赤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