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强攻邯郸
  他们对李牧的判断早已奉若神明。过去每一次战局推演,李牧都精准如刀,从未失手。上次战败?纯属意外!谁能想到半道杀出个用锤的疯子,一脚踹翻全局?
  “咱们五万大军要回援,总得花点时间吧。”李牧轻笑一声,语气淡然。
  “对对对!”眾人眼前一亮,瞬间领悟。
  不违抗王命,但可以拖。
  只要拖到局势反转,便是翻盘之机。
  反正他篤定:桓不敢攻邯郸。
  邯郸城高墙厚,易守难攻,八万杂军?不够塞牙缝的。
  当初桓带著十万雄师都不敢动,如今兵力更少,岂会轻举妄动?
  但他忘了——
  易枫不是桓。
  桓畏首畏尾,易枫却敢提八万人,直扑赵国心臟!
  “將军,消息已送到王翦將军处,王翦將军已接令。”
  七里外,邯郸北境一座军营內,一名传令兵单膝跪地,抱拳稟报。
  帐前那名少年身穿玄甲,眉眼锐利,正是易枫。
  “好!”他唇角微扬,眸光一闪,心中默念:只差最后一步了。
  “辛苦了。”他抬手拍了拍士兵肩甲,力道沉稳。那士兵浑身一震,激动得几乎站不稳。
  “来人!”易枫转身下令,“派斥候潜往北面,查探李牧大军是否仍在原地驻扎。”
  三日等不到动静,他已察觉异常。
  原计划是诱敌深入,顺手剿灭李牧主力。
  如今扑了个空,只能再探虚实,再定攻城时机。
  次日,正是与王翦约定的第五天。
  外出查探的探子归来。
  “如何?”易枫目光如炬。
  “李牧大军仍在原地,毫无调动跡象。”探子沉声答道。
  “你確定看清楚了?”易枫再问。
  “我等彻夜监视,营地炊烟未断,岗哨齐整,人马依旧。”探子坚定点头。
  “好!”易枫猛然抬头,声如惊雷,“传令全军——集结,准备出发!”
  “是!將军!”诸將轰然应诺,气势如虹。
  顷刻间,八万秦军列阵完毕。
  当“攻打邯郸”四个字传开,士卒非但无惧,反而双目放光,热血沸腾。
  跟著易枫打仗,爽!
  城一破,敌就崩,根本不用抢功劳。
  之前打小城,很多人连刀都没砍热,仗就结束了。
  前面刚破门,后面连敌將人头都被割了。
  但这次不一样了。
  这是赵国都城!
  这是功勋堆成山的机会!
  这一战,够他们杀个痛快!
  邯郸南城墙下,十万秦军如黑云压境,肃立成林。
  后方高台之上,一名中年將领负手而立,身披重鎧,目光如刀扫过战场,直指前方巍峨城墙。
  他身旁数员大將垂首待命。
  此人,正是统御十万秦军的主帅——王翦。
  他是奉了易枫的军令,按约定时间率十万秦军,直扑邯郸城下,准备发起强攻。
  “將军,这邯郸城墙高耸,护城河又宽又深,城里赵军兵力也不弱,想拿下这座城……难啊。”
  王翦身后,王賁望著远处巍峨的城防,忍不住低声道。
  “嗯。”王翦目光沉沉地点了点头,“单凭我们这十万人,攻破邯郸无异於痴人说梦。这一战,真正的胜负手——在他手上。”
  他口中那个“他”,自然是指易枫。
  此番出兵,本就不是为了真打下城池,而是替易枫牵制南面守军,拖住敌方主力。能不能贏,全看北线那位年轻人的操作。
  “杀——!”
  一声暴喝撕裂长空。
  战鼓轰鸣,號角震天,剎那间杀气冲霄。
  “杀啊!”
  接到命令的秦军齐声怒吼,如潮水般向前奔涌,铁甲鏗鏘,杀向城墙。
  脚步踏地如雷,吶喊响彻云霄,整个战场仿佛都在颤抖。
  前锋士兵一手举盾,一手紧握长戟、长矛或利剑,更有弓弩手列阵推进,箭鏃寒光闪烁;后方则是攻城梯队,抬著云梯、推著投石机,滚滚而行。
  此时,邯郸城头,赵王与群臣立於高处,脸色凝重,眉头紧锁,盯著城下汹涌而来的秦军浪潮,心头皆是沉甸甸的压迫感。
  他们清楚,眼下不只南面有王翦十万大军压境,北面数里之外,还潜伏著另一支更危险的秦军,隨时可能发难。
  若只是王翦这一路,凭藉坚城深壕,尚可一战。但若是南北夹击,两面受敌……那便是生死一线。
  “只盼李牧能挡住桓齮那一路。”赵王在心底默念,群臣likewise暗自祈祷。
  “放箭——!”
  当秦军踏入射程,城头守將猛然挥刀下令。
  剎那间,万箭齐发,箭雨蔽日,如同黑云压顶,狠狠砸向城下。
  噗嗤声接连响起,不少秦军中箭倒地,哀嚎遍野,血染黄土。
  王翦见状,眸光微闪,立即下令:“传令,撤!”
  此刻强攻,不过是做戏罢了。赵军箭阵密集,硬冲只会徒增伤亡。他根本没指望靠这点兵力破城。
  他的任务,是演一场逼真的进攻,把赵军死死钉在这边城墙,动弹不得。
  撤退號角呜咽响起,秦军迅速后撤,如潮来潮去,乾净利落。
  但並未远遁,而是在城下列阵待命,弓上弦,刀出鞘,隨时准备再次衝锋。
  城头赵军看得真切,神经绷得更紧,丝毫不敢鬆懈。
  ……
  就在南面战火未息之际——
  “秦……秦军?!”
  邯郸北墙之上,值守士兵忽然瞳孔一缩,死死盯住远方尘土飞扬处。
  一支军队正疾速逼近,旌旗猎猎,杀气腾腾!
  守城將士心头猛地一颤。
  南面已有王翦大军猛攻,如今北面竟也杀出一支秦军?这是要两面合围?!
  “快!快去报信!”守將愣了一瞬,立刻反应过来,厉声吼道,“北门告急,秦军来袭!”
  “全军戒备,准备迎敌——!”他拔剑怒喝,声音撕裂风沙。
  城头顿时乱作一团,赵军纷纷抓起武器,紧张地望向城外那支越来越近的黑色洪流。
  这支大军,正是易枫亲率的主力。
  他仅留五千精锐驻守原营,防备赵军回援,尤其是提防李牧那五万虎狼之师。
  其余兵马,尽数压上,直扑邯郸北门。
  五千人未必挡得住李牧,但依託先前修筑的壁垒工事,撑个一时半刻不在话下。
  更何况,营地距邯郸不过六七里地,一旦有变,大军回援疾驰而至,完全来得及反扑。
  易枫这次几乎是倾巢而出,七万五千大军尽数压上。
  他要的是一击致命——一上来就猛攻邯郸,趁其不备,直接破城而入。
  拖得越久,对他们越不利。
  久攻不下,伤亡必然激增,士气也会隨之崩盘;更麻烦的是,一旦李牧得知消息回师救援,里应外合之下,秦军將腹背受敌,再想全身而退都难。
  所以这一战,只能贏,不能拖。
  必须毕其功於一役。
  要么一举拿下邯郸,要么……立刻撤兵。
  “传令!命南面王翦率部即刻强攻邯郸城!全军只准向前,不得后退半步!临阵怯战者,斩!”
  易枫目光如刀,遥望前方巍峨城墙,声音冷得像铁。
  这不是商议,是军令。大战在即,容不得丝毫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