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幼稚
  看著处刑的现场,神父的笑容愈发和蔼,可是,管道右侧突然传来了一阵轰鸣声。
  神父的脸色变得难看,抬头看去,原本他设置的各种碎石障碍,居然被那些武装部队用一些低劣性炸药炸开了!
  这倒是出乎了他的意料,毕竟谁家来下水道会带炸药呀!就不怕直接给埋下水道里?!
  本来提前告诉对方,是想看著对方一点点等死的样子,如今倒是有点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唉~”
  神父嘆了一口气,罢了,这场祭礼,也算是圆满了。
  他从人皮长袍里掏出那个起爆器,然后,他按下了侧面的一个开关。
  “滴——”
  电子音从下方传来。
  紧接著,是“咔噠咔噠”的机械声,那是煤气罐上的计时爆炸器开始跳动的声音。
  神父收起起爆器,最后看了一眼这处他经营了多年的“祭坛”,嘴角浮现出满意的笑容。
  他转过身,对著下方那些还在狂欢的信徒喊道:
  “孩子们——”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迴荡在整个大厅,声音慈祥:
  “克奇那在召唤我们了!跟我走吧,我们去外面看这场盛大的烟火!”
  邪教徒们愣了一下,隨即爆发出更加疯狂的欢呼。
  “讚美克奇那!”
  “看烟火!”
  “哈哈哈哈!”
  他们像潮水一样退去,迅速消失在各个管道中,一边跑,一边还在狂笑。
  他们走后,整个大厅,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了计时器转动的声音。
  只剩下——
  那几个被拖出来的孩子,他们躺在冰冷的地上,他们的母亲则跪在他们面前。
  只剩下——
  那些倖存者。
  只剩下——
  还有罗森,和他的小队。
  ---
  凯德第一个衝到罗森身边。
  他一把揪住罗森的衣领,脸色急得通红:“快走!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凯撒紧隨其后:“圣父大人!快,我们保护您撤离!西南方向有个出口!”
  王令冷静的扫视了一下,脑子飞快运转:
  “圣父,最近的出口在西南方向,直线距离大概150米。
  全速奔跑,不到一分钟,我们便可以出去,若是当量比较小,说不定还能逃过一劫。”
  加巴克已经背起了首领的儿子,衝著罗森喊道:“圣父,快走!我背著孩子,能跟上!”
  四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罗森身上。
  等待他的命令。
  等待他迈出那一步。
  然而。
  罗森没有动。
  他就那样站在原地,目光越过兄弟们焦急的脸,落在远处那群倖存者身上。
  那群人依然挤在一起,像一群被遗弃的牲口。
  没有人逃跑,没有人挣扎,甚至没有人有所动弹。
  他们只是在等死。
  只有那个老人,似乎感应到了罗森的目光。
  他抬起头,隔著十几米的距离,和罗森对视了一秒。
  然后,老人笑了。
  他对著罗森,轻轻地摆了摆手。
  那意思是:走吧,別管我们。
  罗森的目光移向那些被狂信徒扔下的孩子。
  一个男孩,大概七八岁,蜷缩在地上,身体还在微微抽搐,脑袋被如此剧烈的砸在地上,谁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著。
  而他那稚嫩的脸上,也被用刀刻满了诡异的符文。
  一个更小的,可能只有五六岁,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应该是活不成了……
  倒是还有一个小女孩,她倒是运气比较好,那个邪教徒摔她的时候是身体著地。
  她趴在地上,艰难地抬起头。
  正好对上罗森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
  没有恐惧。
  没有希望。
  甚至没有泪。
  只有一片空洞。
  那是一个已经放弃了所有的眼神。
  那是一个知道自己不被这个世界需要,也永远不会被拯救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一个五六岁的孩子。
  已经有了这样的眼神。
  罗森的脑海中,无数画面闪过——
  里希斯跪在地上,抱著头哭诉女儿的病。
  那个老人,惨笑著说出他们已经没有留恋的画面。
  那个母亲流著泪亲手掐死了自己的孩子。
  还有现在。
  这个五六岁的小女孩,用那双死寂的眼睛看著他。
  她在等死。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能等什么。
  罗森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很长,很长,仿佛要把这个世界所有的恶臭、所有的血腥、所有的绝望都吸进肺里。
  然后,他看向小队的眾人。
  “你们应该也好奇,我为什么不走?好,我告诉你们。”
  罗森转过身,面对著兄弟们。
  他的背后,是那群等死的倖存者,是那些被遗弃的孩子,是那个抱著婴儿尸体的母亲。
  他伸出手,指向那群人。
  “你们看到了吗?那里面,有老人,有女人,有孩子。
  就在刚才,有一个母亲,亲手闷死了自己的孩子。
  因为她觉得,死在自己手里,比死在那群疯子手里更『温暖』。”
  凯撒愣住了,他没有注意这些,但是看著那个方向的流浪者们,他陷入了沉默。
  “这样的悲剧还少吗。”
  罗森的声音低沉。
  “里希斯,一个软体工程师,微软的高级程式设计师。
  为了救女儿,现在只能靠卖废品活著。
  他的女儿还躺在医院里等死,等著那两万美金的手术费,但是他没有。
  老怀特,一个普通的建筑工人,被骗进监狱,出来之后一无所有,只能躲在下水道里,靠捡垃圾活著。
  他唯一还能做的事,就是对著一个刚认识的陌生人骂那些骗他的移民。
  然后被人提醒『別那么大声,会被录音』。”
  “还有这些人——”
  罗森再次指向那群倖存者,他的声音里开始带上了一丝颤抖。
  那不是恐惧,而是愤怒,是压抑了太久终於爆发出来的愤怒。
  “他们曾经也是人!
  他们也有工作,有家庭,有梦想!
  但是,这个国家,这个操蛋的世界,把他们变成了这样!
  “你们看他们的眼睛,他们已经死了——在活著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其他人都沉默著,唯有凯德开口了:
  “所以呢,你想要说明什么,在生死关头说出这些慷慨大义的话吗?!
  我在服役的时候,见过太多这样的事情了,那些在战爭被碾碎的村庄里,到处都是被拋弃的难民,他们就是这样的。
  他们值不值得可怜,当然值得,可是你又能做什么,你算什么东西,老子说白了。
  你踏马就是拿自己的幼稚,拿自己以为正確的一腔热血,用我们这些兄弟的命去玩闹!
  现在我们都快要被炸死了!
  这就是现实,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你只能去接受,只有接受了现实,才能够好好的活下去。
  你什么都改变不了!”
  凯撒的话语字字犀利,他的角度又何尝不是在场的几人所想的呢。
  现在可是生死一线,你在这个时候,说这个事情,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一直这样就是对的吗!”
  罗森直视凯撒,。
  “难道他们就天生应该像垃圾一样,被丟弃在这个下水道里,被那些被人凌辱;
  被那些疯子当成祭品,被那些所谓的『精英』当成耗子一样无视,就应该去死吗!”
  “是的,这特么就是美利坚,没有钱,没有权,你就不是人!
  你就不配像人一样活著,你就应该活的连狗都不如!”
  凯德直接往前迈了一步,愤怒的咆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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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子们这一段很难写,我头都要禿了,我估摸著还得打磨一下,宝子们要是觉得还可以的话,给个月票支持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