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能否窥得登天之机?
  给大盈仙人的思想工作做好了,接下来狐狸还要去请教医学上的专家。
  陈若安降临一丝神意,落於济世堂的神位,青烟裊裊之间,有一狐首显现。
  洛阳老城的大街有三家医药馆,一是这老字號的济世堂,二是东街口的医学世家端木家,三是牛先生开办的安体坊子。
  都说“同行是仇家”,可这句话在三家面前並不適用,三家在医学上各有所长,彼此交流频繁,各馆弟子更是能够同拜两家,乃至三家。
  狐狸神意安定后,看见一个十来岁的姑娘,梳著松松的粗辫,正踮脚擦拭著神位旁的浮尘。
  擦乾净后,她又从竹篮里捧出瓜果、青枣,一一摆放齐整,又端来一碗清甜井水搁在旁侧。
  末了她轻轻福身,小手合著拜了拜,站在台前想了会,偷吃了一把枣子。
  “小姑娘,你偷吃本座的贡品。”
  “呀!”姑娘惊呼一声,注意到了烟中聚形的狐狸脑袋,红著脸將枣子放回了盘中。
  “嘘!”她比个噤声的手势,“狐仙大人,可別和师父说呀。”
  济世堂的贡品总是清淡,陈若安不至於吝嗇几个枣子,见姑娘面生,又问道:“没见过你,叫什么名字?”
  “端木瑛,狐仙大人喊我瑛子就是了,几个长辈都是这么叫的。”
  “额——”
  陈若安拉出长长的沉吟,早该想的,现在这世道的药堂几乎没有扩张连锁的能力,济世堂还能是哪家济世堂。
  张之维唯一的一条业绩单,给我插在未来“三十六贼”之一的老家了。
  陈若安见此时的小瑛子,还无法和日后那个不拘俗礼、坦荡大方的姑娘相联繫,更不用说那个被吕家擒获、违背医者本心,最终变得病態疯狂的魔怔人了。
  “瑛子,你家大人呢?”
  “师父和刘先生在外出诊,你要的药方已经准备好了。”端木瑛跑去堂外,取来大大小小的纸张。
  “狐仙大人,冒昧说一句,你想医治的是三丹部分。在我们看来,丹田是人体元气匯聚、气机升降的核心部位,你想逆转一些元气耗损、气机逆乱,寻常药物根本无济於事。”
  “我明白。”端木瑛所言,陈若安心中自然清楚。
  左若童冲关失败,想活命就要维持逆生,可“逆生”一途走得越长久,暗疾就越发难以治癒,已经是恶性循环了,寻常法门难治。
  狐狸委託济世堂和安体坊的药方子,其实是为山门后院的残废弟子们准备的。
  狐狸不是救死扶伤的专家,好在牛先生医者仁心,对功法造就的暗伤也感兴趣,在钻研一事上下了不少苦功夫。
  由於没有观察的实例,牛先生已经动身前往闽地了。
  “瑛子,日后还要多麻烦李堂主和刘先生,另外供台上也可以换一点冒油的东西。”
  “知道啦!”端木瑛高举臂膀挥手,將药方子烧毁在堂前。
  陈若安心神归正,根据三位大夫给出的结果,调製一些温养身体的丸子。
  一些寻常小疾可医治,大的身体残缺就没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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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狐狸有时候一想,“双全手”的含金量还是太高了,影响灵魂和认知,乃至於肉白骨,真是救死扶伤的圣手。
  可惜一群福浅命薄之人,终究难以承担窃取仙人遗藏的因果,八奇技取乱之术,乱了人心。
  陈若安调製药丸,辅助一些康復疗法,后院受伤不重的门人有了转好的跡象。
  渐渐地,三一门內对狐狸的风评两极分化了。
  一前院的师兄见陈若安时常混跡后院,心生不解:“陆师弟,你说狐狸精吸食精气,不该选咱们这种身强体壮,四肢健全,阳气饱满的吗?”
  陆瑾以古怪的神情打量师兄:“听起来,你好像很羡慕后院的师兄弟们?”
  “陆师弟莫要胡说!我可从未在地摊上看过有关狐女一类的誌异传说!”
  “我没说你看过啊。”陆瑾爭辩道。
  “再说了···”
  那位师兄眺望天际,老气横秋道:“人和兽,终究有伤天理人伦啊。”
  “呵呵呵···”陆瑾苦笑著应付,不自觉后退了几步。
  师兄追著问道:“听说狐类化形能自定男女,陆师弟与狐为友,可曾见过那狐幻化后的模样?”
  “唔···”陆瑾支吾一声,急忙跑远了:“我没见过!”
  ···
  三一后院,几个手脚不灵便的门人打扫出一间杂物室,收拾得乾净敞亮,將一个自製的精美神龕摆上案台,香炉和烛火一併准备妥当了。
  陈若安高坐屋脊,看人忙来忙后,还不知道屋內发生了什么。
  “左门长,今日这后院挺热闹啊。”
  “这群小子们不笨,知道谁真心实意为他们,这不想方设法给你安位嘛,日后我这些徒儿,也算是你的善信了。”
  安狐狸俯视院內,笑道:“那会是一副香火鼎盛的局面了。”
  左若童望向庭院外的山,红枫初染,晴峦耸秀,想必置身高处,很容易生出一种伤秋之感吧。
  “小狐狸,其实我曾经想的是今生无望,便不再纠结,想来几十年勤勉修持,等来世重新来过,能够少走弯路。”
  “如今想法一变,想的又是向前追溯,要是余生还能有所参悟,给后人留下一点什么,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只是今后三一不再以玄门自居,本门祖师也被否定,三一门的根,也被我自行刨断了。”
  左若童从不虚掩心中所想,这也是陈若安在交谈时感觉舒畅的原因。
  不过有一点,狐狸觉得左若童说错了。
  “左门长,狐狸私以为这三一门的根基,本非什么『逆生三重』。”
  “那是什么?”
  “三一门的根,是你这位大盈仙人。”
  “嗯?”左若童神情微滯,隨即欣慰一笑:“狐仙不愧是狐仙,三言两语,便让我动了信奉的心思了。”
  “对仙神祈请,也要看自身作为,若不是左门长当初对一陌生狐以诚相待,狐狸也不会说那么多。”
  左若童疑惑片刻,纠正道:“既是爱徒的好友,又怎么会是陌生狐呢?”
  陈若安將视线收回,也隨之一笑。
  三一建址极高,可山中尚未有逢秋时的凉湿,日光洒落在狐狸油亮的皮毛,暖洋洋的。
  心神之中的祈愿树宝牒金亮,整个东南一角都成了金灿的辉光。
  陈若安用狐狸爪子抱住缘线,轻轻晃了晃:“树啊,咱都这么熟了,我心里想什么你都知道,你看著来吧。”
  宝牒浮现金纹,有一玄阴护命的真法流入狐狸的脑海。
  书中说,飞禽走兽,花鸟鱼虫,一切生灵体內存在与生命潜能相匹配的“炁”,但大部分生命不懂储存和开发,“炁”便逐渐劣化和流失,因此有了生老病死一说。
  这护命法,便是要狐狸更好地优化和使用“炁”,以配合性命的成就,突破寿命关卡。
  陈若安点头一笑。
  既有延续寿命之法,那凭藉夺来的岁月,又能否窥见一线登天之机?
  狐狸再往下看去,一抹清凉意坠入丹田,体內那枚莹白的丹丸核心,此刻更加纯澈明亮了。
  “还有其他的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