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愚蠢、拙劣!
  “学森,啥意思,装不认识吗?”
  女人扭臀走了过来。
  王学森后背渗出了冷汗。
  现在的麻烦是,说认识,万一这女人是圈套,故意来诈他的呢?
  说不认识。
  王二少搞不好真跟她有一腿。
  横竖都不好回答。
  这帮傢伙给他出了套无解题啊。
  此刻,周佛海、丁、李等人都死盯著他,王学森还没法刻意读取眾人的表情细节获取信息。
  难搞!
  他迅速用余光扫了眼丁墨村。
  是那种看似很小心,但又能让丁墨村、周佛海捕捉到的微妙动作。
  丁墨村眼里充满了对此女美色的贪婪与……从容、得意。
  就是那种老子玩到想吐,你们馋的眼珠子都掉出来的那种得意。
  就说嘛。
  哪有兔子不吃窝边草的。
  这女人跟丁墨村没一腿就奇怪了。
  那就好办了。
  王学森心里有了主意,很好奇的问道:“这位夫人是?”
  “什么夫人,学森,我有那么老吗?”
  “怎么?在山城待了几个月,这么快就忘了人家。”
  女人撇了撇嘴,嫵媚中夹带著几分吃醋的样子。
  “抱歉!”
  王学森礼貌拒绝她的热乎,然后又看向丁墨村:
  “丁主任,我確实不认识这位姑娘,麻烦引荐下。”
  “她叫沈悦,是机要科的文员。”
  “也是你以后的手下。”
  “学森,你真不记得她了?”
  丁墨村背著手,似笑非笑的介绍。
  “丁主任说笑了,从未见过,又何来记得。”
  “沈小姐,以后多多帮衬。”
  王学森客气的伸出了手。
  “不是吧,姐夫,自家人你都这么客气,亏我还心心念念盼著你来上沪,白欢喜了一场。”沈悦撇嘴娇哼道。
  姐夫!
  苏家那边的亲戚吗?
  心心念念,曾跟王二少有一腿?
  水有点浑啊。
  “周叔,丁主任,各位,我还要和婉葭去拜见泰山大人,就不打扰了。”
  “感谢款待。”
  “再会。”
  王学森向眾人微微欠身,直接无视沈悦,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丁墨村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神色,与周佛海互相看了一眼往外走了去。
  到了单间。
  周佛海给他递了支烟:“墨村,根据陈碧君的消息,王学森此前与她的暗哨约定过在7月25號会面。”
  “按过去的惯例,王二少从未缺席过。”
  “王二少的任务是搜集蒋官邸等绝密情报。”
  “接头人曾传回消息,25號会面是王学森定的日期,当时在电话里王学森表示已搜集到十分有利的情报。”
  “但奇怪的是,25號那天王学森並没有去接头。”
  “而是在8月3號,通过另一条密线跟陈碧君取得的联繫。”
  “那个接头人呢?”丁墨村边问,边开了瓶好酒。
  “失踪了。”
  “並且,通过我们从王家获得的一些信息,王学森有很长一段时间的诡异空白期。”
  “根据调查,他常去的茶楼、酒楼、妓院以及很多相好的姘头都没有任何线索。”
  “这就很奇怪。”
  “一个花花公子不回家可以理解,不跟狐朋狗友联繫,不玩女人,这就很不寻常了。”
  “这也是汪先生、陈碧君怀疑他的原因。”
  周佛海接过酒杯,泯了一口道。
  “是挺奇怪。”
  “接头人失踪,换了联络方式,还有他所谓的情报也未提及。”
  “当然考虑到他刚到上沪,不排除想留著保命。”
  “陈碧君是怀疑这小子是戴笠派来的?”
  丁墨村皱眉问道。
  “怀疑是必需品。”
  “如今汪先生与你我正筹备新政府,对任何来自山城,甚至我们內部的『朋友』都要保持警惕。”
  “茅子明今晚就闹的不错,有了这个梁子,以后敲打他会方便点。”
  “说说沈悦这道杀手鐧吧。”
  周佛海笑容中透著几分讽刺。
  “沈悦跟苏婉葭沾了点亲戚。”
  “王学森当年在上沪时,曾跟她私下有过风流。”
  “他居然说不认识,还信誓旦旦的,这不是有问题吗?”
  丁墨村晃了晃酒杯,冷声哼道。
  “我看有问题的是你!”周佛海脸色一冷,指著他道。
  “佛海兄,此话何解?”丁墨村一头雾水。
  “瞧你看沈悦那一脸的急色。”
  “恨不得全天下人都知道,沈悦是你的女人。”
  “那小子又不傻,看你一眼啥都明白了。”
  “他就是认识沈悦,也得装作不认识啊。”
  周佛海手指在桌子上一敲,接著斥责:“再说了,他现在来上沪,隨身钱財总有花光的一天,苏婉葭对他能有几分真心还不好说。”
  “他敢在这时候跟沈悦相认,得罪苏婉葭吗?”
  “你这一招看似有点小聪明,实则愚蠢、拙劣至极。”
  罗君强的事他正窝著一肚子火呢,自要少不了一通臭骂。
  丁墨村被骂的狗血淋头,想发作又忍了下来:
  “沈悦这事是我大意了。”
  “不过他们在一个科室,如果这小子有问题,总有揪出他狐狸尾巴的一天。”
  周佛海有些疲倦的摆了摆手:“行了,毕竟只是个花花公子,就算他是戴笠派来的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我还有事,先走了。”
  “对了,我听说李世群打算放了上沪军统区区长王天牧?”
  “这个人是青帮『通』字辈出身的老人,跟黄金荣、杜月笙关係匪浅,杜月笙留下的忠义堂弟子就掌控在他手上。”
  “你要能拉拢过来,对改制很有好处。”
  说完,他拍拍丁墨村的肩膀走了出去。
  “王八蛋!”
  “两头吃!”
  待周佛海走远了,丁墨村破口大骂。
  ……
  金神父路37號,花园洋房。
  林芝江亲自驱车送王学森夫妇到了门口。
  “谢谢林大哥。”王学森下了车,给他递了支烟。
  林芝江看了眼苏婉葭。
  “学森,林队长你们聊。”苏婉葭笑著扭臀而去。
  “弟妹这风情绝了,佳人、豪宅,老弟才是真正的人生贏家。”
  “换了谁在山城都坐不住啊。”
  林芝江盯著婉葭曼妙的背影,一脸艷羡道。
  “是啊,我就这么点念头,茅子明还容不下我。”
  “今晚让大伙见笑了。”
  王学森笑道。
  “茅子明就这德行,別说你,他对我也一样,主任秘书嘛。”
  “不过你今儿这顿少爷脾气,倒是替大伙出了口恶气。”
  林芝江叼著香菸道。
  少爷脾气!
  看来自己演的还不错!
  “我在山城时,听说过林大哥刺杀周凤岐的英雄壮举,一直心生仰慕,如今有幸跟大哥同甘共苦,实乃三生有幸。”
  “前边当著吴四保和周先生他们,也没法一抒敬意。”
  “走,里边再喝两杯。”
  见林芝江没走的意思,王学森熟络的拉著他就要往院子走。
  “不了。”
  “一点上不了台面的旧事。”
  “我前面听老弟说,戴老板和贾先生对你关照有加,是真的吗?”林芝江吐了个烟圈,笑眯眯的试探问道。
  “也不能算有加。”
  “一年蹭那么几顿便饭还是有的。”王学森谦逊摆手道。
  一年几顿!
  好多人一辈子別说蹭老板的饭,连老板家的门都没资格踏入。
  “咳咳!”
  “老弟啊,陈明楚的追杀令我知道,我想知道老板那边……对我有没有风声?”林芝江笑容有些彆扭,终於吐露了心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