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真小人(求月票,求收藏)
  “好他个申公豹,狗胆包天,要钱要到我头上来了!”
  戴笠冷笑一声。
  就在贾金南为学森提心弔胆之时,戴笠大手一挥:“给他五十两,不,一百两黄金。”
  “一百两黄金,那可是两万三法幣,八万斤大米,老板,您这手笔太大了吧。”贾金南心中一悬,连忙故作惊诧试探道。
  “相比孔宋两家数万美金货物,一百两黄金算什么。”
  “而且,王学森索要黄金,无非是表忠心。”
  “求財总比变节投靠汪偽好。”
  “上沪毕竟是花花世界,就当是他的『养廉银』了。”
  戴笠一眼“看穿”了王学森那点小心思。
  “这小子鬼心眼就是多,回头我非致电痛骂他一番不可。”贾金南悬著的心放了下来。
  能让老板提到忠心二字,至少王学森目前还是稳的。
  ……
  翌日清晨。
  王学森早早下了楼。
  很快,苏婉葭就听到了他的声音:“小敏,夫人来红了,你最近几天多做些清淡、温补的,另外提醒她別吃冰棍,熬点红枣桂圆粥。”
  “好的,先生。”
  苏婉葭跳下床小跑到阳台,远远看著王学森驱车而去,直到消失在街角,她才心头空落落的收回目光。
  凭心而论。
  学森除了喜欢沾自己便宜,其他方面做人做事没得挑,细微、体贴、风趣,还会作钢琴曲才华横溢,在她见过的有钱、有势公子哥里绝对是头一份。
  嗯,自己或许应该对他再好一点点,或者跟他试著真处处?
  哎,算了算了。
  自己一示好,他准又得嚷嚷那点事。
  太烦人了!
  苏婉葭纠结了一番,回到床上继续躺尸。
  呜,肚子好疼啊。
  很快,她看到了床头柜上的纸条:“老地方。”
  他把金条已经存到俱乐部去了。
  “哦,还要去见冈村太太,搞钱,搞钱。”苏婉葭轻吐了一口气,强忍著不適去了洗手间梳洗、化妆。
  ……
  下午,四点。
  76號。
  李世群心腹,会计室副主任刘忠文走进办公室,顺手带好了门:“李主任。”
  “查到了吗?”李世群问。
  “查到了。”
  “唐惠民的秘书应瀅透露,张金娣给了王学森五万块去跑嫂子的门路,给了十万块去求见冈村中佐。”
  “而且十万块全部兑的金条。”
  “张金娣还连夜去拜访了杨淑慧,打点亦不在少数。”
  “唐惠民为了活命,可以说是倾家荡產了。”
  刘忠文如实回答道。
  “应瀅倒是透的挺快啊。”李世群冷笑道。
  “唐惠民都倒了,他也就这点情报价值了,我稍微给他一点橄欖枝,还不得全撂了。”刘忠文蔑然发笑。
  “无耻小人。”李世群道。
  “对了,《光明日报》的社长曹子柏说,日报是76號公有,除非有丁主任亲自任免,否则他拒绝交出日报帐本和印刷设备。”
  “咱们可能被唐惠民耍了。”
  刘忠文恼火道。
  “他是借刀杀人。”
  “想借《光明日报》,让我和丁墨村再火併一场。”
  李世群不屑一哼,继续道:
  “日本人一直很看重丁墨村的教育背景、资歷,在教育口对他大力扶植。”
  “《光明日报》与曹子柏父子是丁为数不多的外围钱袋子。”
  “他肯定不会同意。”
  “那咱们岂不是吃了暗亏?”刘忠文皱眉道。
  “不急,这块肥肉早晚是咱们的。”
  “眼下刚闹出唐惠民內訌一事,日本人对76號与我多有成见,这时候切不可节外生枝。”
  “没了唐惠民,丁墨村等於自断一臂,等过了这阵风,咱们再拿下曹家父子。”
  “先让子弹飞一飞。”
  李世群沉稳、老辣道。
  “明白。”刘忠文点头。
  “对了,我估计王学森的任命很快就会下来,以后你做机要室副主任,专门盯著他。”李世群又吩咐道。
  “好的,主任。”
  “对了,我听说王学森在黑市借高利贷过日子。”
  “如果您不想留著他,也许我可以找人去试探下冈村夫人的口风,適当透露点消息,万一王学森有剋扣冈村的黄金。”
  “那他就是死路一条。”
  刘忠文眼眸一转,献出了一条毒计。
  “愚蠢!”
  “冈村素来以武士道,天皇最忠臣的子民自居,日本人好脸面,你去试探,无异於打他的脸,並告诉他我在暗中调查此事。”
  “以下犯上是大忌。”
  “你不仅不能问,还要警告手下,任何与日本方面有关的人和事都要敬而远之。”
  李世群脸色一沉,严肃喝令。
  “是,主任。”刘忠文领命。
  李世群目送他离去。
  旋即,他慢悠悠点了根香菸,神色鬆弛的吸了一口:“王学森,难道我真高看你了?”
  “哎呀,抽水抽到老子头上了。”
  “张嘴就刮两成!”
  “捨命不舍財啊!”
  “真小人!”
  掐灭香菸,李世群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他之所以急著让刘忠文暗查此事。
  就是想確定王学森所图为何。
  如果此人一分不抽,恐怕多是嘴上谦逊、卑微,实则暗怀鬼胎,大有远谋,这个主任一职还真不能给他。
  如今看来,王学森的確是个不折不扣的贪財、好色小人。
  嗯。
  他最擅长对付这种了。
  丁墨村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这个主任,给了!
  ……
  下午五点半。
  杨杰叼著香菸吊儿郎当的走了进来,叩了叩门:“老弟,走,隨我去趟审讯室。”
  “你说去歌舞厅还行,那地方怪嚇人的,还是饶了我吧。”
  王学森幽默道。
  “得去,释放唐惠民!”
  “主任说了,送佛送到西,得给你把道场帮著做全了。”杨杰笑容亲和了几分。
  “不愧是嫂子的亲弟弟。”
  “啥事都瞒不过你。”
  王学森指了指他,心照不宣的笑道。
  “这76號,论岁数,论雅好,咱哥俩才是一路人,都是自家人,我也不瞒你了。”
  “我今天去我姐夫办公室。”
  “他和我姐对你评价极高,这机要室主任一职非你莫属了。”
  杨杰揽著他的肩膀,边走边道。
  “全赖大哥和嫂子信赖、提拔。”
  “哦,还有老兄美言。”
  “啥也不说了,改天大世界舞厅叫上四保他们,我请客!”王学森很懂味的说道。
  “痛快!”杨杰大喜。
  到了审讯室。
  唐惠民像斗败的公鸡,满脸颓丧。
  “行,你去吧,我还有事,先走了。”杨杰唰唰在提请单上签了字,交给王学森和看守警卫,扇著鼻子先撤了。
  “老唐,你自由了。”王学森隔著铁门喊了一声。
  唐惠民整了整身上的西装,深吸一口气走了出来。
  走出审讯室。
  夕阳如火,他不习惯的抬手遮挡,好一会儿才长舒了一口气:“一毛未损,转战金陵,全赖老弟宽宏大德。”
  “之前是我对不住你。”
  “多谢!”
  唐惠民向他深深鞠了一躬。
  “你真的通中统?”王学森见边上有警卫,故作好奇问道。
  “呵。”
  “我倒巴不得自己还是中统。”
  “这次我算是栽了大跟头,被人做局了。”
  “老弟,你应该会接我的位吧。”
  “防著点,这76號没一个好人!”
  唐惠民拍了拍他的肩,旋即目光怨毒、狠厉的扫视了一圈:
  “等著吧。”
  “我会回来的!”
  你以为你是灰太狼呢……王学森摇了摇头,快步而去。
  ……
  下了班。
  他驱车直奔济世药店,问一下黄金的事。
  钱不钱的不重要。
  就怕老杜是个怂货,没有向上传达。
  这可事关他在戴笠心中的定位。
  在老杜看来是鲁莽、放肆,实则是关乎自己生死攸关的大事。
  进了药店,他喊道:“杜老板,新的鹿茸到了吗?”
  “到了,不过大补之物不宜过量,老规矩,我先给你把把脉,看看最近调理的效果再行开方子。”老杜很专业的说道。
  “行吧。”王学森四下看了一眼,跟著进了诊室。
  街角。
  一辆轿车从胡同里拐了出来,司机对后座正在擦拭手枪的吴四保道:
  “队长,王学森进去了。”
  “嗯。”
  “你把车先开回去,我去『逮兔子』。”
  吴四保嘴角浮现出一丝残忍笑意,枪往腰间一別,下车往药店走了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