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疯子
此刻。
二號陈玄站在一片断臂残垣上。
他的背后，十几条形態各异的手臂在舒展开来，像是孔雀开屏，又似邪佛脑后的狰狞光轮。
他是“陈玄”的集合体。
一个自认为超越了“因”，甚至超越了最终之“果”的完美存在。
“这样，看上去很不错，对吧？”
他抬起头，那张由无数面孔缝合而成的脸上，肌肉扭曲著。
背后十几条手臂同时高举，法印、锡杖、符籙、战术手枪……
他要给予最初的，也是最懦弱的“因”……
最终的审判！
然而，就在他毁天灭地的一击即將落下之际。
二號的动作骤然停滯。
天空之上。
透过那个被冥河黑水不断侵蚀扩大的窟窿裂隙。
二號陈玄看到了另一端的景象。
那是一个灯火通明的巨大房间。
金属墙壁，精密仪器，以及无数闪烁著数据的屏幕，还有一群穿著白大褂、神色惊恐的人类。
这是……
沙漠国的实验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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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二號陈玄巨大的头颅儘管拼凑而成，说到底也全都是“陈玄”的大脑。
在这一瞬间。
他也想明白了，陈玄之前想到的一切。
原来。
他，连同这里所有的“果”，都不过是隔著世界壁垒，催生出的一批“作品”。
一种被欺骗的愤怒，转而化为一种更彻底的绝望。
他盯著崖边，依旧试图封堵裂缝的陈玄。
“原来如此，你要回去……”
“可凭什么？”
“凭什么你就是『因』，你就能回去？！”
“凭什么我们就要被留在这里……等死？！”
“我们也是『陈玄』啊！”
“为什么……”
“陈玄！为什么要背叛『我们』！！”
“为什么要背叛我们的宿命！！”
这一刻，他的喉咙里发出的，是成百上千个“陈玄”共同的，悽厉不甘的嘶吼。
陈玄冷冷注视著他，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突然，二號的嘶吼停住了，那张缝合脸上浮现出一种恍然大悟的诡异笑容：
“对，是你先背叛的……我要离开，我也要离开！”
他的目標，瞬间改变了。
他不再理会那个断了一臂、气息奄奄的剑玄。
也不再想著要审判那个最初的“因”。
他眼中只剩下天空那个通往现实的裂口。
以及裂口那端，那个他从未见过，却在灵魂深处无比熟悉的……蓝星。
逆天改命。
这是他自诞生之日起，唯一的执念。
“因”能做到。
他这个“果”也能做到！
只要降临到那个真实的世界，他就能彻底摆脱这个该死的“副本规则”的束缚。
也就能，真正地活下去！
“吼！”
一声非人的咆哮。
二號陈玄那庞大畸形的身体，化作一道金肉交织的流星，不顾一切地冲向了天空中那道窟窿！
陈玄瞬间洞悉了二號的意图。
让这么个精神错乱，聚合了无数失败与疯狂的自己，先一步抵达蓝星？
陈玄对著身后的上杉绘梨奈和剑玄，立即只说了一句话。
“守住这里！”
话音未落。
他脚下那片广袤的冥河黑水，瞬间向內极致收缩，然后猛然爆发！
黑色巨浪托举著他的身体，直衝云霄。
他紧隨著那道流星，义无反顾地冲入了那片连接著两个世界的，纯白的光芒之中。
……
……
蓝星。
沙漠国，金字塔地下秘密实验室。
“滴——！！”
刺耳的警报声，已经响彻了整个庞大的地下设施。
原本洁白无瑕的墙壁，此刻显得无比诡异。
天花板的通风口，墙角的缝隙，甚至每一块地砖之间的接缝处……
都在向外渗出一种粘稠、腥臭的黑色液体。
那是属於怪谈世界，陈玄的冥河黑水。
它来了。
“呕……”
龙国支援天选者罗光，正扶著墙壁乾呕。
他惊恐地看著自己手臂上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一块块暗紫色的尸斑。
一股熟悉的污染感觉，从脑海深处升腾而起，瞬间將他拖回了那个噩梦般的世界。
那种感觉，他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第二次了。
罗光双目瞬间赤红。
“阿蒙霍特普！”
他抬起头，一个箭步衝到那个痴迷地看著这一切的男人面前。
他一把抓住阿蒙霍特普的衣领，单手就將他从地面上提至半空。
“疯子！”
罗光將手中的枪，死死抵在对方的额头上，用尽全身力气怒吼。
“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
阿蒙霍特普有著一张典型的沙漠国中年男子面孔。
他深陷的眼窝里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病態的狂热。
他无视抵在眉心的枪口，痴痴地伸出手，触摸从墙壁缝隙中渗出的黑色液体，用一种梦囈的语调喃喃自语。
“美妙……太美妙了……”
“一个新世界，另一个世界的『本质』……它来了！它真的来了！”
罗光看著眼前这个彻底疯魔的男人，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跟疯子讲道理，本身就是一件很疯狂的事。
他现在只想一枪崩了这张喋喋不休的嘴。
但还不能。
罗光的手臂猛地发力，將阿蒙霍特普的脑袋狠狠砸在墙壁上。
沉闷的撞击声伴隨著细微的骨裂声，清晰可闻。
“我不管你这些！马上停止你的实验！”
阿蒙霍特普的额头渗出血跡，示意他鬆手，被稍稍放下后。
他马上用一种看待孩童的怜悯眼神看著罗光，沙哑地笑著。
“呵呵……停止？”
“为了配合你们龙国，沙漠国早在半个小时前就切断了对实验室所有的能源供应。”
“这叫停止了？”
罗光用枪指了指不远处的巨大隔离室。
那里，三个来自不同国家的天选者，正悬浮在半空中。
他们的身体，像是一根正被融化的蜡烛，正在不断地扭曲，拉长，重组，发出非人的惨叫声音。
他们是开启通道的“活体锚点”，连接两个世界的“钥匙”。
也是这个计划中，最无辜的“祭品”。
阿蒙的目光终於从那些黑水上移开，落在那三个可悲的天选者身上。
“他们的存在，早已经成为维持通道的『桥樑』。”
“你们还不明白吗？魔盒，一旦被打开，就再也不是人力可以关上的了。”
另一位气质雍容的龙国天选者，丁若谷，脸色已经是一片铁青。
他心中后悔万分。
早知如此……
就不该贪图，魏国栋许诺的那些资源和地位，拋下家里千娇百媚的老婆，来蹚这趟浑水。
他隔著玻璃，看著那三个正在异变的天选者，迟疑地开口。
“罗哥，我们现在衝进去，杀了他们，或许能……”
“天真。”
“杀了他们也没用了。”
阿蒙打断了他，反而將目光灼灼地对准了罗光手中的枪口，痴迷道：
“难道你们就没有过那种感觉吗？”
“我从小望著金字塔，一直坚信有另一个世界的存在！可『世界』终於出现，它一次也从未眷顾过我。”
“我没有成为天选者的资格，所以我只能用自己的方法……去『邀请』它降临。”
“现在，我亲眼见证了奇蹟。死而无憾。”
“好，我成全你！”
罗光杀意沸腾，手指即將扣下扳机。
就在这时。
“嘭！”
实验室厚重的合金大门被强行开启。
王教授带著几名全副武装的龙国特工冲了进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一种末日降临的严峻。
她带来了龙国怪谈指挥中心的死命令。
“立刻撤离！”
“放弃实验室，我们要带上所有龙国人员，立刻返回境內！”
“这里……已经不是我们能处理的了！”
罗光和丁若谷对视一眼。
他们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们毫不犹豫地丟下了一脸满足的阿蒙霍特普，转身开始撤退。
二號陈玄站在一片断臂残垣上。
他的背后，十几条形態各异的手臂在舒展开来，像是孔雀开屏，又似邪佛脑后的狰狞光轮。
他是“陈玄”的集合体。
一个自认为超越了“因”，甚至超越了最终之“果”的完美存在。
“这样，看上去很不错，对吧？”
他抬起头，那张由无数面孔缝合而成的脸上，肌肉扭曲著。
背后十几条手臂同时高举，法印、锡杖、符籙、战术手枪……
他要给予最初的，也是最懦弱的“因”……
最终的审判！
然而，就在他毁天灭地的一击即將落下之际。
二號的动作骤然停滯。
天空之上。
透过那个被冥河黑水不断侵蚀扩大的窟窿裂隙。
二號陈玄看到了另一端的景象。
那是一个灯火通明的巨大房间。
金属墙壁，精密仪器，以及无数闪烁著数据的屏幕，还有一群穿著白大褂、神色惊恐的人类。
这是……
沙漠国的实验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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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二號陈玄巨大的头颅儘管拼凑而成，说到底也全都是“陈玄”的大脑。
在这一瞬间。
他也想明白了，陈玄之前想到的一切。
原来。
他，连同这里所有的“果”，都不过是隔著世界壁垒，催生出的一批“作品”。
一种被欺骗的愤怒，转而化为一种更彻底的绝望。
他盯著崖边，依旧试图封堵裂缝的陈玄。
“原来如此，你要回去……”
“可凭什么？”
“凭什么你就是『因』，你就能回去？！”
“凭什么我们就要被留在这里……等死？！”
“我们也是『陈玄』啊！”
“为什么……”
“陈玄！为什么要背叛『我们』！！”
“为什么要背叛我们的宿命！！”
这一刻，他的喉咙里发出的，是成百上千个“陈玄”共同的，悽厉不甘的嘶吼。
陈玄冷冷注视著他，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突然，二號的嘶吼停住了，那张缝合脸上浮现出一种恍然大悟的诡异笑容：
“对，是你先背叛的……我要离开，我也要离开！”
他的目標，瞬间改变了。
他不再理会那个断了一臂、气息奄奄的剑玄。
也不再想著要审判那个最初的“因”。
他眼中只剩下天空那个通往现实的裂口。
以及裂口那端，那个他从未见过，却在灵魂深处无比熟悉的……蓝星。
逆天改命。
这是他自诞生之日起，唯一的执念。
“因”能做到。
他这个“果”也能做到！
只要降临到那个真实的世界，他就能彻底摆脱这个该死的“副本规则”的束缚。
也就能，真正地活下去！
“吼！”
一声非人的咆哮。
二號陈玄那庞大畸形的身体，化作一道金肉交织的流星，不顾一切地冲向了天空中那道窟窿！
陈玄瞬间洞悉了二號的意图。
让这么个精神错乱，聚合了无数失败与疯狂的自己，先一步抵达蓝星？
陈玄对著身后的上杉绘梨奈和剑玄，立即只说了一句话。
“守住这里！”
话音未落。
他脚下那片广袤的冥河黑水，瞬间向內极致收缩，然后猛然爆发！
黑色巨浪托举著他的身体，直衝云霄。
他紧隨著那道流星，义无反顾地冲入了那片连接著两个世界的，纯白的光芒之中。
……
……
蓝星。
沙漠国，金字塔地下秘密实验室。
“滴——！！”
刺耳的警报声，已经响彻了整个庞大的地下设施。
原本洁白无瑕的墙壁，此刻显得无比诡异。
天花板的通风口，墙角的缝隙，甚至每一块地砖之间的接缝处……
都在向外渗出一种粘稠、腥臭的黑色液体。
那是属於怪谈世界，陈玄的冥河黑水。
它来了。
“呕……”
龙国支援天选者罗光，正扶著墙壁乾呕。
他惊恐地看著自己手臂上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一块块暗紫色的尸斑。
一股熟悉的污染感觉，从脑海深处升腾而起，瞬间將他拖回了那个噩梦般的世界。
那种感觉，他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第二次了。
罗光双目瞬间赤红。
“阿蒙霍特普！”
他抬起头，一个箭步衝到那个痴迷地看著这一切的男人面前。
他一把抓住阿蒙霍特普的衣领，单手就將他从地面上提至半空。
“疯子！”
罗光將手中的枪，死死抵在对方的额头上，用尽全身力气怒吼。
“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
阿蒙霍特普有著一张典型的沙漠国中年男子面孔。
他深陷的眼窝里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病態的狂热。
他无视抵在眉心的枪口，痴痴地伸出手，触摸从墙壁缝隙中渗出的黑色液体，用一种梦囈的语调喃喃自语。
“美妙……太美妙了……”
“一个新世界，另一个世界的『本质』……它来了！它真的来了！”
罗光看著眼前这个彻底疯魔的男人，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跟疯子讲道理，本身就是一件很疯狂的事。
他现在只想一枪崩了这张喋喋不休的嘴。
但还不能。
罗光的手臂猛地发力，將阿蒙霍特普的脑袋狠狠砸在墙壁上。
沉闷的撞击声伴隨著细微的骨裂声，清晰可闻。
“我不管你这些！马上停止你的实验！”
阿蒙霍特普的额头渗出血跡，示意他鬆手，被稍稍放下后。
他马上用一种看待孩童的怜悯眼神看著罗光，沙哑地笑著。
“呵呵……停止？”
“为了配合你们龙国，沙漠国早在半个小时前就切断了对实验室所有的能源供应。”
“这叫停止了？”
罗光用枪指了指不远处的巨大隔离室。
那里，三个来自不同国家的天选者，正悬浮在半空中。
他们的身体，像是一根正被融化的蜡烛，正在不断地扭曲，拉长，重组，发出非人的惨叫声音。
他们是开启通道的“活体锚点”，连接两个世界的“钥匙”。
也是这个计划中，最无辜的“祭品”。
阿蒙的目光终於从那些黑水上移开，落在那三个可悲的天选者身上。
“他们的存在，早已经成为维持通道的『桥樑』。”
“你们还不明白吗？魔盒，一旦被打开，就再也不是人力可以关上的了。”
另一位气质雍容的龙国天选者，丁若谷，脸色已经是一片铁青。
他心中后悔万分。
早知如此……
就不该贪图，魏国栋许诺的那些资源和地位，拋下家里千娇百媚的老婆，来蹚这趟浑水。
他隔著玻璃，看著那三个正在异变的天选者，迟疑地开口。
“罗哥，我们现在衝进去，杀了他们，或许能……”
“天真。”
“杀了他们也没用了。”
阿蒙打断了他，反而將目光灼灼地对准了罗光手中的枪口，痴迷道：
“难道你们就没有过那种感觉吗？”
“我从小望著金字塔，一直坚信有另一个世界的存在！可『世界』终於出现，它一次也从未眷顾过我。”
“我没有成为天选者的资格，所以我只能用自己的方法……去『邀请』它降临。”
“现在，我亲眼见证了奇蹟。死而无憾。”
“好，我成全你！”
罗光杀意沸腾，手指即將扣下扳机。
就在这时。
“嘭！”
实验室厚重的合金大门被强行开启。
王教授带著几名全副武装的龙国特工冲了进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一种末日降临的严峻。
她带来了龙国怪谈指挥中心的死命令。
“立刻撤离！”
“放弃实验室，我们要带上所有龙国人员，立刻返回境內！”
“这里……已经不是我们能处理的了！”
罗光和丁若谷对视一眼。
他们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们毫不犹豫地丟下了一脸满足的阿蒙霍特普，转身开始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