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三问三答
纯白空间內，血色莲海翻涌不息。
咔嚓……
咔嚓咔嚓……
冥河之上，无数白骨自行拼接组合，一座森然宏伟的白骨之城瞬间升起！
高塔、城墙、宫殿……
阴森的建筑群落，仿佛是为君王的降临而献上的礼讚。
陈玄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骨城最高处的尖塔的顶尖。
他低头俯瞰著脚下这座亲手缔造的城池，隨即抬头望向高空。
那个在无数镜中自己的围攻下，依旧凶性不减的猴尸，正一棒將三具沙僧魔躯砸成齏粉。
“已经打了整整一天了……大师兄，风采依旧。”
这句平淡的感慨，让孙悟空狂暴的动作一滯。
他一棒扫开所有缠绕上来的沙僧魔躯，那根血色铁棒“嗡”地一声暴涨，向下笔直延伸，如擎天之柱般直直立在冥河上，激起黑浪。
孙悟空的身躯则顺势蹲在了铁棒顶端，与站在白骨城尖塔上的陈玄平视。
那双只剩下纯粹杀意的血瞳，死死地锁定了塔顶一道瘦削的身影。
“沙师弟，你这些手段，倒比在白骨城时强多了……”
战斗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平息了。
孙悟空没有再攻，陈玄也没有继续挑衅。
孙悟空不久前与自己几个“未来身”的恶战，早已耗尽了他大部分力量。
更何况，陈玄清晰地感知到，他体內有一股与自己额头硃砂印记同源的禁制规则，如跗骨之蛆，始终压制著他真正的实力。
“看来是打不醒你了。”
孙悟空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獠牙，“那个世界，那段记忆，对你来说就真的那么重要？”
“只有真相，很重要。”
陈玄明白，在孙悟空这些“规则污染体”的认知中，自己並非被一个叫“陈玄”的人类夺舍，更像是原本的沙僧，凭空多了一段属於凡人的记忆。
所以在他看来，现在的自己只是执迷不悟，需要被“打醒”，好继续上路取经。
“那你就不担心外面的情况？”
孙悟空挠了挠后背，再次强调：“你我在这里已经斗了一天一夜……”
陈玄目光平静：
“时间在这里没有意义。”
“这里的一天，或许是外面的一瞬。这里的一瞬，也可能是外面的一天。”
“他们，死生有命。”
孙悟空似乎被逗乐了。
“沙师弟啊沙师弟，你说这边是假的，难道另一边，你心心念念的那个世界，就是真的？”
这话，终於將陈玄问住了。
他確实不確定。
蓝星世界，怪谈世界，两个世界的真实性，他都无法给出答案。
看到陈玄的沉默，孙悟空笑了，笑得更张狂了，也更加悲凉：
“所以啊，师弟！只要师徒一心，共取真经，抵达灵山。真与假，又有什么分別？”
“你执著於一个未必存在的『真』，却要捨弃眼前的『路』。师弟，你著相了。”
陈玄立於白骨塔顶，衣袂在虚无的风中飘动。
半晌。
“……我什么不知道。”
“所以，我才要回去。”
“我只知道，我討厌被蒙在鼓里，討厌这种连自己是谁都无法確定的感觉。”
他的回答坦诚、直接，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偏执。
孙悟空沉默了。
那具残破的猴尸就这么半蹲著，血瞳中的癲狂与清明在剧烈交战，周身的煞气疯狂翻滚。
许久。
“呵……呵呵……”
他收起了手中的擎天铁棒，整个空间为之一震。
“也罢，既然是师弟你要走的路，那便去走一遭！俺老孙帮你这一回！”
“早去早回，取经路上，莫让师父久等！”
至此，危机解除。
……
回忆结束。
一股源自规则深处的共鸣將陈玄从思绪中，拽回现实。
陈玄从窟窿边缘站起身。
这是……大师兄的信號。
时间到了！
就在这时，一个天选者突然伸出颤抖的手指，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尖叫：
“看……看那里！那是什么鬼东西！”
眾人惊恐地发现。
那些原本布满整个世界的裂缝，正在被一种蠕动的、散发著恶臭的烂肉和淤泥迅速填满、修补。
猪八戒的庞大肉身，堵住正在崩溃的世界裂缝，为他们瞒过那些恐怖存在的窥探！
“吼！”
一声狐鸣。
九尾狐的庞大光躯出现在窟窿的边沿，九条山脉般的巨大光尾舒展开来。
不由分说地將陈玄连同他身后的所有天选者，一股脑地朝著那个巨大的纯白窟窿里卷了进去！
在这一瞬间，陈玄回头。
他看到，黑色的天幕之下，土地公那渺小的身影又一次出现。
他正绝望地高举著双手，全身的皮肤正像乾裂的泥土般寸寸崩解，对著天空发出悲壮的嘶吼。
“它们……来了！眼睛，那些眼睛……”
隨即，漆黑的天空上，那层曾经见过的血肉薄膜，无数眼球，缓缓压下。
亿万只冰冷的瞳孔还是出现，同时转动，锁定了这片即將崩塌的天地。
也就在这一刻。
一道血色的流光划破了绝望的黑暗！
陈玄看到，孙悟空的身影手持铁棒，冲天而起，如一根定海神针般立於天地之间，以一己之力撑住了那片正在下压的亿万眼球！
最后，在所有人被纯白吞噬前的最后一瞥。
是那个巨大的纯白窟窿，被一团蠕动的庞大烂肉淤泥，彻底填满。
猪八戒的身躯，成了隔绝两个世界的最后一道屏障。
……
纯白的虚无中，一条看不见尽头的黑色冥河蜿蜒流淌。
在黑白分明的交界处。
一艘由九颗巨大骷髏头拼接而成的骨船，正载著陈玄和所有倖存的天选者，死寂地漂流。
他们不知道漂了多久。
时间失去了意义，变得混乱而模糊。
有时候，他们能连续几天感觉不到飢饿，精神奕奕。
有时候，仅仅过去几秒钟，腹中便传来难以忍受的飢饿。
当最后一个人，口袋里的压缩饼乾被分食殆尽后。
所有人都沉默了。
船上，再也没有任何能吃的东西。
“咕嚕……”
飢饿的折磨下，一些人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
一些天选者看著脚下冥河中，那些载沉载浮的乾瘪尸体，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然后，又抬起头。
看向了彼此。
他们的目光在眾人身上游移，最后落在了那二十八个“复製品”身上。
气氛瞬间变得微妙危险。
上杉绘梨奈悄无声息地走到船头，站在陈玄身边。
他正低著头，一言不发地凝视著下方缓缓流淌的冥河。
刚来这个世界时，他还是利落的短髮，如今，漆黑的长髮已经垂下，遮掩住了他的大半视野，也藏起了他所有的表情。
上杉绘梨奈的眼神很复杂。
她的【智慧】规则，能让她洞察到常人无法察觉的信息。
她早就察觉到陈玄自回来后，就一直有些异样。
尤其是在他吸收了那上百道属於自己的“记忆”后，那种异样感就更加明显了。
“上杉，”
陈玄没有抬头，声音低沉沙哑。
“我的过去，有问题。”
咔嚓……
咔嚓咔嚓……
冥河之上，无数白骨自行拼接组合，一座森然宏伟的白骨之城瞬间升起！
高塔、城墙、宫殿……
阴森的建筑群落，仿佛是为君王的降临而献上的礼讚。
陈玄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骨城最高处的尖塔的顶尖。
他低头俯瞰著脚下这座亲手缔造的城池，隨即抬头望向高空。
那个在无数镜中自己的围攻下，依旧凶性不减的猴尸，正一棒將三具沙僧魔躯砸成齏粉。
“已经打了整整一天了……大师兄，风采依旧。”
这句平淡的感慨，让孙悟空狂暴的动作一滯。
他一棒扫开所有缠绕上来的沙僧魔躯，那根血色铁棒“嗡”地一声暴涨，向下笔直延伸，如擎天之柱般直直立在冥河上，激起黑浪。
孙悟空的身躯则顺势蹲在了铁棒顶端，与站在白骨城尖塔上的陈玄平视。
那双只剩下纯粹杀意的血瞳，死死地锁定了塔顶一道瘦削的身影。
“沙师弟，你这些手段，倒比在白骨城时强多了……”
战斗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平息了。
孙悟空没有再攻，陈玄也没有继续挑衅。
孙悟空不久前与自己几个“未来身”的恶战，早已耗尽了他大部分力量。
更何况，陈玄清晰地感知到，他体內有一股与自己额头硃砂印记同源的禁制规则，如跗骨之蛆，始终压制著他真正的实力。
“看来是打不醒你了。”
孙悟空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獠牙，“那个世界，那段记忆，对你来说就真的那么重要？”
“只有真相，很重要。”
陈玄明白，在孙悟空这些“规则污染体”的认知中，自己並非被一个叫“陈玄”的人类夺舍，更像是原本的沙僧，凭空多了一段属於凡人的记忆。
所以在他看来，现在的自己只是执迷不悟，需要被“打醒”，好继续上路取经。
“那你就不担心外面的情况？”
孙悟空挠了挠后背，再次强调：“你我在这里已经斗了一天一夜……”
陈玄目光平静：
“时间在这里没有意义。”
“这里的一天，或许是外面的一瞬。这里的一瞬，也可能是外面的一天。”
“他们，死生有命。”
孙悟空似乎被逗乐了。
“沙师弟啊沙师弟，你说这边是假的，难道另一边，你心心念念的那个世界，就是真的？”
这话，终於將陈玄问住了。
他確实不確定。
蓝星世界，怪谈世界，两个世界的真实性，他都无法给出答案。
看到陈玄的沉默，孙悟空笑了，笑得更张狂了，也更加悲凉：
“所以啊，师弟！只要师徒一心，共取真经，抵达灵山。真与假，又有什么分別？”
“你执著於一个未必存在的『真』，却要捨弃眼前的『路』。师弟，你著相了。”
陈玄立於白骨塔顶，衣袂在虚无的风中飘动。
半晌。
“……我什么不知道。”
“所以，我才要回去。”
“我只知道，我討厌被蒙在鼓里，討厌这种连自己是谁都无法確定的感觉。”
他的回答坦诚、直接，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偏执。
孙悟空沉默了。
那具残破的猴尸就这么半蹲著，血瞳中的癲狂与清明在剧烈交战，周身的煞气疯狂翻滚。
许久。
“呵……呵呵……”
他收起了手中的擎天铁棒，整个空间为之一震。
“也罢，既然是师弟你要走的路，那便去走一遭！俺老孙帮你这一回！”
“早去早回，取经路上，莫让师父久等！”
至此，危机解除。
……
回忆结束。
一股源自规则深处的共鸣將陈玄从思绪中，拽回现实。
陈玄从窟窿边缘站起身。
这是……大师兄的信號。
时间到了！
就在这时，一个天选者突然伸出颤抖的手指，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尖叫：
“看……看那里！那是什么鬼东西！”
眾人惊恐地发现。
那些原本布满整个世界的裂缝，正在被一种蠕动的、散发著恶臭的烂肉和淤泥迅速填满、修补。
猪八戒的庞大肉身，堵住正在崩溃的世界裂缝，为他们瞒过那些恐怖存在的窥探！
“吼！”
一声狐鸣。
九尾狐的庞大光躯出现在窟窿的边沿，九条山脉般的巨大光尾舒展开来。
不由分说地將陈玄连同他身后的所有天选者，一股脑地朝著那个巨大的纯白窟窿里卷了进去！
在这一瞬间，陈玄回头。
他看到，黑色的天幕之下，土地公那渺小的身影又一次出现。
他正绝望地高举著双手，全身的皮肤正像乾裂的泥土般寸寸崩解，对著天空发出悲壮的嘶吼。
“它们……来了！眼睛，那些眼睛……”
隨即，漆黑的天空上，那层曾经见过的血肉薄膜，无数眼球，缓缓压下。
亿万只冰冷的瞳孔还是出现，同时转动，锁定了这片即將崩塌的天地。
也就在这一刻。
一道血色的流光划破了绝望的黑暗！
陈玄看到，孙悟空的身影手持铁棒，冲天而起，如一根定海神针般立於天地之间，以一己之力撑住了那片正在下压的亿万眼球！
最后，在所有人被纯白吞噬前的最后一瞥。
是那个巨大的纯白窟窿，被一团蠕动的庞大烂肉淤泥，彻底填满。
猪八戒的身躯，成了隔绝两个世界的最后一道屏障。
……
纯白的虚无中，一条看不见尽头的黑色冥河蜿蜒流淌。
在黑白分明的交界处。
一艘由九颗巨大骷髏头拼接而成的骨船，正载著陈玄和所有倖存的天选者，死寂地漂流。
他们不知道漂了多久。
时间失去了意义，变得混乱而模糊。
有时候，他们能连续几天感觉不到飢饿，精神奕奕。
有时候，仅仅过去几秒钟，腹中便传来难以忍受的飢饿。
当最后一个人，口袋里的压缩饼乾被分食殆尽后。
所有人都沉默了。
船上，再也没有任何能吃的东西。
“咕嚕……”
飢饿的折磨下，一些人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
一些天选者看著脚下冥河中，那些载沉载浮的乾瘪尸体，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然后，又抬起头。
看向了彼此。
他们的目光在眾人身上游移，最后落在了那二十八个“复製品”身上。
气氛瞬间变得微妙危险。
上杉绘梨奈悄无声息地走到船头，站在陈玄身边。
他正低著头，一言不发地凝视著下方缓缓流淌的冥河。
刚来这个世界时，他还是利落的短髮，如今，漆黑的长髮已经垂下，遮掩住了他的大半视野，也藏起了他所有的表情。
上杉绘梨奈的眼神很复杂。
她的【智慧】规则，能让她洞察到常人无法察觉的信息。
她早就察觉到陈玄自回来后，就一直有些异样。
尤其是在他吸收了那上百道属於自己的“记忆”后，那种异样感就更加明显了。
“上杉，”
陈玄没有抬头，声音低沉沙哑。
“我的过去，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