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割肉餵鹰
门上没有把手，没有锁孔。
一整幅巨大的浮雕，就是这扇门本身。
【佛祖割肉餵鹰】。
石刻的佛陀垂首侧坐，左手托著一只羽翼丰满的雄鹰，右手的利刃正深深切入自己的大腿。
但，诡异的是。
本该慈悲的佛陀，眼珠里是贪婪焦灼的凶光，似乎在催促。
反倒是那只凶戾的雄鹰，神情是平静，或者说是一种近乎麻木的漠然。
陈玄站定在门前。
周遭的一切嘈杂，都在这一刻被彻底抽离。
那“沙沙”的翻书声，远处天选者们压抑的惊呼与骚动，全部褪去，变得遥远而不真切。
他看懂了。
这幅画的含义，再清晰不过。
想要获得什么，就必须付出对等的代价。
指引將他带到了这里。
她留下的东西，就在这扇门后吗？
陈玄抬起手，指尖即將触碰到面前的石门。
“沙……”
一个纸张摩擦的轻响，突兀地从门边的阴影里传来。
那片的角落里，缓缓“流淌”出来【黑暗】，接著匯聚成一个乾瘪佝僂的人形轮廓。
它完全由无数泛黄破损的书页或是堆叠，或是粘合而成。
一本本书脊变成了它的骨骼，让它勉强维持著站立的姿態。
身上，还披著一件被无数墨跡浸染，早已看不出原色的破烂袈裟。
【怪谈规则解析器】
【规则名称：图书管理员】
【核心规则：守门人】
【规则特性：它只与抵达门前之人对话。想要打开眼前这扇门，必须先付出『代价』，並且得到它的认可。】
……
这个由知识堆砌成的诡异存在，抬起了头。
那张本该是脸的位置，只有两个墨跡缓缓旋转的黑色漩涡。
陈玄也静静看著它。
它没有嘴。
声音是无数纸张相互摩擦时，发出的乾涩沙沙声。
“多少年了……”
“终於，又有人走到了这里。”
它的声音顿了顿，墨跡旋涡对准陈玄，像是在仔细“审视”。
“不对……”
“这次的……我好像见过。”
“你如约回来了。”
话音刚落。
图书管理员的书页身躯猛地拔高，越过陈玄的头顶，“望”向外面那些在书架间骚动不安的天选者们。
“呵呵，也是第一次……有这么多人，同时闯进这个地方。”
它重新降下身形，凑近陈玄，两个墨跡旋涡几乎要贴到他的脸上。
“是你，把他们带来的吗？”
陈玄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平静地点了点头。
“有趣。”
图书管理员发出了纸张快速翻动般的笑声。
“你是一个有趣的小傢伙。”
“那么，你这次还想开门吗？”
它伸出一根书卷手指，点了点背后的石门。
“从古到今，很多人都想进去。”
“他们渴求阅读【真相】，以为那是通往全知的捷径，是凌驾於所有规则之上的终极力量。”
“但无一例外，他们都失败了，留在了这里，成为了这座图书馆里，新的『读者』。”
不等陈玄回答。
管理员突然停下话语，乾瘪的身躯围著陈玄慢悠悠地转了好几圈。
“不对，不对……”
“但……”
“像……”
“太像了……”
乾涩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却带著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波动。
“尤其是你的眼神……跟她一模一样。”
陈玄不再隱瞒：“你说的，应该是我姐。”
“姐姐？”
图书管理员的动作停住了，似乎在消化这个词，
“哦……她好像是提过，有东西寄存在我这里。”
“要留给某个人的。”
“先不提这个。”
它语气突然变得热切：“既然你是她的弟弟，那一切都好说，想进去吗？”
“看到你，我就想起了和她聊天的日子。”
“她可是我漫长生命里，唯一的知己。”
“我可以免费送你一次进去的机会，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毕竟，这个世界下一次再想进来，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陈玄静静地看著它，一言不发。
他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冷了下去。
比起交还姐姐的东西，这个纸片怪物，似乎更热衷於引诱自己进入那扇门。
突然。
“轰隆！”
一声巨震打断了这场诡异的对话！
整个『过去世界』，在这一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地动山摇！
空间在剧烈摇晃。
天花板上的吊灯摆动，隨即轰然坠落，砸在地板上，摔得粉碎！
“轰隆隆隆！！！”
图书馆的地面，书架，甚至连空气本身，都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漆黑沟壑。
“砰！砰！砰！”
图书馆的正门，被一股巨力从外部不断衝撞！
“怎么回事？！”
伊莉莎白脸色煞白，和上杉绘梨奈一同衝到门边，透过门上的玻璃向外望去。
只一眼，伊莉莎白这位见惯了副本生死的，喉咙里都不禁发出了被扼住般的抽气声。
门外，不再是那个寂静的小镇。
整个世界，都融化了。
所有的建筑、街道、树木……
都化作了粘稠的白色蜡油，匯成一片奔腾的海洋，捲起滔天巨浪，以及一道道连接天地的白色龙捲！
蜡海正朝著图书馆这个最后的孤岛，疯狂倒灌！
同化！
这是这个世界最恐怖的清理方式！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咔嚓！”
一声的脆响，从所有人的头顶传来。
那片永恆的灰白天空，猛然碎裂！
一道巨大的裂痕横跨天际的蔓延，露出了一片纯粹的虚无。
一股庞大到无法形容的愤怒意志，轰然降临！
在那漆黑的裂缝之后，有什么东西……要挤进来了！
由数不清的眾生相纠缠挤压而成的胳膊，从天空的裂缝中一点点探了进来！
祂降临了！
“不……不……”
上杉绘梨奈骇然抬头，当她看到熟悉的、由扭曲血肉构成的“山脉”时。
她的身体僵住了。
灵魂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无法升起。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些垂下来的肢体的上亿万双眼睛，所有“视线”都锁定在了这个小小的图书馆內。
锁定在了……陈玄的身上！
两个足以抹杀一切的危机同时袭来。
然而。
身处风暴中心的图书管理员，依旧漠然。
它的书页身躯在剧震中微微摇晃，几片泛黄的纸页从身上飘散。
外界的一切，天崩地裂，神佛降临，眾生哀嚎……都与它无关。
它只是“看”著陈玄。
它在等待他的答案。
陈玄同样没有去看外界的崩塌，也没有理会头顶那尊带来无尽绝望的【眾生相】。
他的手，缓缓抬起。
指尖触碰在浮雕上，佛陀正在切割自己血肉的位置。
陈玄转过头，看向那个纸人管理员，平静地开口。
“我准备好了。”
一整幅巨大的浮雕，就是这扇门本身。
【佛祖割肉餵鹰】。
石刻的佛陀垂首侧坐，左手托著一只羽翼丰满的雄鹰，右手的利刃正深深切入自己的大腿。
但，诡异的是。
本该慈悲的佛陀，眼珠里是贪婪焦灼的凶光，似乎在催促。
反倒是那只凶戾的雄鹰，神情是平静，或者说是一种近乎麻木的漠然。
陈玄站定在门前。
周遭的一切嘈杂，都在这一刻被彻底抽离。
那“沙沙”的翻书声，远处天选者们压抑的惊呼与骚动，全部褪去，变得遥远而不真切。
他看懂了。
这幅画的含义，再清晰不过。
想要获得什么，就必须付出对等的代价。
指引將他带到了这里。
她留下的东西，就在这扇门后吗？
陈玄抬起手，指尖即將触碰到面前的石门。
“沙……”
一个纸张摩擦的轻响，突兀地从门边的阴影里传来。
那片的角落里，缓缓“流淌”出来【黑暗】，接著匯聚成一个乾瘪佝僂的人形轮廓。
它完全由无数泛黄破损的书页或是堆叠，或是粘合而成。
一本本书脊变成了它的骨骼，让它勉强维持著站立的姿態。
身上，还披著一件被无数墨跡浸染，早已看不出原色的破烂袈裟。
【怪谈规则解析器】
【规则名称：图书管理员】
【核心规则：守门人】
【规则特性：它只与抵达门前之人对话。想要打开眼前这扇门，必须先付出『代价』，並且得到它的认可。】
……
这个由知识堆砌成的诡异存在，抬起了头。
那张本该是脸的位置，只有两个墨跡缓缓旋转的黑色漩涡。
陈玄也静静看著它。
它没有嘴。
声音是无数纸张相互摩擦时，发出的乾涩沙沙声。
“多少年了……”
“终於，又有人走到了这里。”
它的声音顿了顿，墨跡旋涡对准陈玄，像是在仔细“审视”。
“不对……”
“这次的……我好像见过。”
“你如约回来了。”
话音刚落。
图书管理员的书页身躯猛地拔高，越过陈玄的头顶，“望”向外面那些在书架间骚动不安的天选者们。
“呵呵，也是第一次……有这么多人，同时闯进这个地方。”
它重新降下身形，凑近陈玄，两个墨跡旋涡几乎要贴到他的脸上。
“是你，把他们带来的吗？”
陈玄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平静地点了点头。
“有趣。”
图书管理员发出了纸张快速翻动般的笑声。
“你是一个有趣的小傢伙。”
“那么，你这次还想开门吗？”
它伸出一根书卷手指，点了点背后的石门。
“从古到今，很多人都想进去。”
“他们渴求阅读【真相】，以为那是通往全知的捷径，是凌驾於所有规则之上的终极力量。”
“但无一例外，他们都失败了，留在了这里，成为了这座图书馆里，新的『读者』。”
不等陈玄回答。
管理员突然停下话语，乾瘪的身躯围著陈玄慢悠悠地转了好几圈。
“不对，不对……”
“但……”
“像……”
“太像了……”
乾涩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却带著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波动。
“尤其是你的眼神……跟她一模一样。”
陈玄不再隱瞒：“你说的，应该是我姐。”
“姐姐？”
图书管理员的动作停住了，似乎在消化这个词，
“哦……她好像是提过，有东西寄存在我这里。”
“要留给某个人的。”
“先不提这个。”
它语气突然变得热切：“既然你是她的弟弟，那一切都好说，想进去吗？”
“看到你，我就想起了和她聊天的日子。”
“她可是我漫长生命里，唯一的知己。”
“我可以免费送你一次进去的机会，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毕竟，这个世界下一次再想进来，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陈玄静静地看著它，一言不发。
他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冷了下去。
比起交还姐姐的东西，这个纸片怪物，似乎更热衷於引诱自己进入那扇门。
突然。
“轰隆！”
一声巨震打断了这场诡异的对话！
整个『过去世界』，在这一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地动山摇！
空间在剧烈摇晃。
天花板上的吊灯摆动，隨即轰然坠落，砸在地板上，摔得粉碎！
“轰隆隆隆！！！”
图书馆的地面，书架，甚至连空气本身，都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漆黑沟壑。
“砰！砰！砰！”
图书馆的正门，被一股巨力从外部不断衝撞！
“怎么回事？！”
伊莉莎白脸色煞白，和上杉绘梨奈一同衝到门边，透过门上的玻璃向外望去。
只一眼，伊莉莎白这位见惯了副本生死的，喉咙里都不禁发出了被扼住般的抽气声。
门外，不再是那个寂静的小镇。
整个世界，都融化了。
所有的建筑、街道、树木……
都化作了粘稠的白色蜡油，匯成一片奔腾的海洋，捲起滔天巨浪，以及一道道连接天地的白色龙捲！
蜡海正朝著图书馆这个最后的孤岛，疯狂倒灌！
同化！
这是这个世界最恐怖的清理方式！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咔嚓！”
一声的脆响，从所有人的头顶传来。
那片永恆的灰白天空，猛然碎裂！
一道巨大的裂痕横跨天际的蔓延，露出了一片纯粹的虚无。
一股庞大到无法形容的愤怒意志，轰然降临！
在那漆黑的裂缝之后，有什么东西……要挤进来了！
由数不清的眾生相纠缠挤压而成的胳膊，从天空的裂缝中一点点探了进来！
祂降临了！
“不……不……”
上杉绘梨奈骇然抬头，当她看到熟悉的、由扭曲血肉构成的“山脉”时。
她的身体僵住了。
灵魂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无法升起。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些垂下来的肢体的上亿万双眼睛，所有“视线”都锁定在了这个小小的图书馆內。
锁定在了……陈玄的身上！
两个足以抹杀一切的危机同时袭来。
然而。
身处风暴中心的图书管理员，依旧漠然。
它的书页身躯在剧震中微微摇晃，几片泛黄的纸页从身上飘散。
外界的一切，天崩地裂，神佛降临，眾生哀嚎……都与它无关。
它只是“看”著陈玄。
它在等待他的答案。
陈玄同样没有去看外界的崩塌，也没有理会头顶那尊带来无尽绝望的【眾生相】。
他的手，缓缓抬起。
指尖触碰在浮雕上，佛陀正在切割自己血肉的位置。
陈玄转过头，看向那个纸人管理员，平静地开口。
“我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