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血腥狂欢
  在蓝星的各大洲际上空,接连不断的重型运载火箭拔地而起。
  现在,各国的主要新闻的频道都在连轴转播这一盛景。
  各国的主持人带著刻意的激动,用最煽情的词汇,描绘著人类文明延续的伟大,渲染著“人类必胜”的口號。
  直到一份名为《首批登月人员完整名册》的文件,突然扔进了网际网路。
  没人知道泄露的源头。
  网际网路短暂地沉默后,隨即彻底的引爆。
  五万份名单的背景资料,详细到家庭住址、资產总额。
  瑟曼·罗斯柴尔德,日不落国的金融巨头,净资產一千四百亿。
  安德烈·维诺格拉多夫,北熊国前能源部长之子,名下持有十七座天然气田。
  林正浩,泡菜国第一財阀集团继承人,二十二岁,在读大学生,擅长骑马。
  ……
  一页又一页。
  財阀,政客,皇室,某国总统的孙女,七岁。
  五万个名额。
  真正维持基地运转的技术人员,不到三千。
  剩下的四万七千人,全是用钱和权力铺路的乘客。
  愤怒这种东西,一旦有了具体的方向,其扩散速度比任何污染都快。
  一天內,全球超过两百座城市,爆发了规模空前的抗议游行。
  街头上,“人类必胜”的口號,被更简单直接的怒吼取代。
  “这是特权阶级的逃亡主义!”
  “我们不走,他们也別想走!”
  “拋弃我们的,都该死!”
  玫瑰国,有人把火种计划的宣传海报撕碎,塞进了燃烧瓶,用燃烧的车辆阻挡著运输通道。
  山姆国,巨型屏幕被黑客入侵,滚动播放著名单上那些光鲜亮丽的脸,一行大字出现:“他们逃了,你呢?”
  各国官方的公关团队焦头烂额,交代在十二小时內换了三次。
  从“纯属造谣,已报警”到“部分属实但存在误导,希望不要过多占用公公共资源”,再到最后的“正在调查中”。
  事態越演越烈,全世界的民眾,终於搞明白了一件事。
  火种计划的“火种”,从来就不包括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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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龙国。
  航天基地的內部。
  陈玄站在一排跪著的人面前。
  身后是面色凝重的高老和苏晓晓。
  跪著的人男女都有,肤色各异。
  最小的看起来不到二十岁,最大的头髮已经白了大半。
  他们的双手被锁链反绑在身后,膝盖跪在水泥地上,排成歪歪扭扭的一条线。
  没有一个人在挣扎。
  他们的表情不太对,眼中没有焦距,脸上都掛著一种诡异的恍惚和狂热。
  陈玄在第一个人面前停下来,那是个外国面孔的中年男人。
  身后的一个卫兵上前,费力地让他仰起脖子。
  当那人涣散的目光对上陈玄的脸时,立即出现狂热的光芒。
  “神啊……”
  “您听到了……您终於听到了我们卑微的祷告……”
  陈玄没出声,走向第二个人。
  是一个年轻亚裔的女性,她的头跟著陈玄的脚步转动,脖子拧过了一个不该拧到的角度。
  “神对我们说,这个世界需要清洗,骯脏腐烂的全都不配存活……”
  “圣火降临之日……不信者,信任者的骨头都將铺满大地……”
  “新世界会从我们腐烂的血肉里重新生长出来……”
  “玄神说,要有光……”
  “蔓延的光……”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每经过一人,就有一个新的声音加入这场癲狂的讚美。
  陈玄走到队伍末尾,蹲了下来。
  双眼的深处,【怪谈规则解析器】的金色光芒在流转。
  他瞬间洞悉了这些狂热信徒的本质。
  陈玄站了起来。
  他看到了,在他们的背后,都有东西。
  一个活著的,能思考的,拥有独立意志的东西。
  竟然能以一个【意识】的形式,脱离肉身,跨越物理距离,在不同人类的躯体之间,跳跃寄生。
  “这些人的身份查清了?”
  苏晓晓站在身后的位置,手里攥著一个电子平板。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全部確认了。”
  “都是【玄神国】的教徒,原先来自十一个国家。”
  “昨天直播间里的清洗令发出后,他们便立刻对各国,以及龙国的高层发动了刺杀行动。”
  苏晓晓合上平板,抬起头,看了一眼陈玄的脸。
  “陈玄先生,您在直播间说的清洗令,本意是针对观测者组织。”
  “但这些人理解成了您对他们终日祈祷的回应,它也被解释成了……对所有不洁之物的神罚宣告。”
  “他们的目標,不只是观测者,还有还包括各国的航天基地、科研人员。”
  “以及,跟观测者根本毫无关係的普通官员。”
  “这些还只是普通人做的……”
  她停了一下。
  高老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陈玄在蓝星的影响力,让事態已经彻底失控。
  任何一句话,都可能被各种方式进行解读,接著引发最为强烈的反馈。
  陈玄没有回应,当然也没有就此停手的打算。
  ……
  与此同时,全球各地。
  清洗令的余波,正演变为一场席捲全球的风暴。
  北熊国的山脉腹地。
  观测者在这里经营了十四年的堡垒。
  刚从车迟国归来的天选者,米哈伊尔走了进去,走到了厚达半米的合金大门前。
  他就是一拳轰开大门。
  “咣!”
  堡垒內部,枪声持续了一个小时安静了。
  当米哈伊尔再次走出时,身后的墙壁,用观测者的鲜血,留下了一行歪歪扭扭的文字。
  “仅效忠於玄神的意志!”
  非洲的大草原。
  烈日灼心,风沙瀰漫。
  三名观测者核心成员在重重护卫下,正仓皇登上私人飞机。
  “快!快!”
  登机梯上,一名保鏢端著衝锋鎗,紧张地扫视著四周的草丛。
  娜塔莎站在八百米外的一棵树下,拨弄著手里的魔方。
  “咔。”
  她隨手转了一格。
  登机梯上,第一个观测者的右臂连同半边身子瞬间消失。
  “咔。”
  娜塔莎又转了一下。
  第二个人的整个胸腔凭空蒸消失不见。
  “搞定。”
  “咔。”
  第三个人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底抹去。
  在一片惊恐的声音中,娜塔莎拉上兜帽就离开,风沙吞没了她的身影。
  受过陈玄恩惠的天选者们,在同一时间,发动了对观测者的全球狩猎。
  ……
  日不落国。
  前一任的元首,邱吉尔坐在屏幕前。
  他面前的全球態势图上,代表观测者据点的红色光点正在一个接一个地熄灭。
  “现在……只剩下二十三个了……”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茶水洒了出来。
  手抖得太厉害。
  他知道,一个传承了从人类之初到现在,渗透了全球精英阶层的古老组织,正在以最血腥、最彻底的方式,走向终结。
  屏幕上,又有三个红点同时暗了下去。
  “不对……这个速度不对!”
  观测者的据点从十七世纪发展到现在,已经分布在全球四十多个国家。
  就算所有天选者联手,二十四小时不眠不休地逐一清剿,也至少需要数周时间!
  但现在……
  “这就不是人能做到的!”
  “除非……”
  这种异常的速度让各国的专家,几乎在不同时间,却得出了相同的结论。
  陈玄本人,有可能已经亲身降临到了蓝星。
  “玄神归来”的流言半真半假,迅速蔓延到所有平台,演变为全球民眾的共识。
  街头抗议的口號又开始变了。
  “名单上的人滚下来!迎接玄神归来!”
  “火箭是全人类的!”
  他们自发跪倒在地,对著天空高呼陈玄的名字,將他视为打破旧秩序、建立新世界的唯一希望。
  就在这时。
  山姆国,华府上空。
  一片晴朗的天空,在没有任何预警的情况下,暗了下来。
  厚重的乌云从四面八方匯聚,严丝合缝地罩住了整座城市,白昼瞬间变为黑夜。
  街上的行人惊恐地抬头,以为是又一次的怪谈降临。
  但很快,一些人停下了逃亡的脚步,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因为这次不一样。
  在那片云层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
  是一条顛倒过来,在天上流淌的黑河。
  它的水面朝下。
  里面有著无数扭曲挣扎的肢体,早已死在怪谈世界的乾尸,此刻正贪婪地俯视著下方的钢铁丛林。
  陈玄的身影,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六角大楼的正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