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义父之命
  第106章 义父之命
  倒伏的圆木旁。
  疤脸斜倚著把玩手里的鬼头刀,刀锋雨里泛著冷光。
  那双三角眼扫过车队,带著一股子蛮横。
  “吕大鏢头,別来无恙啊!”
  他先开了口。
  “今日拦路不为別的,一是按规矩討碗茶水钱,二是有桩差事要问问。”
  吕方抱拳拱手,语气客气:“三当家说笑了,都是混江湖的,抬头不见低头见。茶水钱自然有,只是不知三当家要问什么事?”
  说著,梁大牙也跟上去,提著两吊钱一扯,兜在怀里让他们挨个抓点。
  最后,又从怀里摸出一把碎银子递给一个管事的。
  鏢局经常走道,都是苦力活,无需给太多,主要是互相给个面子,表达尊重。
  “痛快!”
  疤脸咧嘴一笑:“上头有令,要找一对姐弟,女的模样漂亮的很,是个绝色。吕鏢头一路上有没有见过这號人物?”
  姐弟?
  吕方倒也没想方槿萱。
  因为方槿萱显老,有些年轻弟子都喊她“姨”,若说她漂亮,年轻时应当不错,但现在绝对称不上绝色。
  “三当家要找的人,我哪里见过。我们这趟拉的是官鏢,跟著的都是鏢局弟兄和武馆的人。”
  他为了避免多事,回头冲梁大牙使了个眼色。
  梁大牙立刻心领神会,嗓门洪亮:“可不是嘛!三当家,你要想要姑娘,哪有在大路上要的,去勾栏啊————”
  马车上,凌渊头也不回,淡淡开口。
  “找你的。”
  方槿萱五指攥紧了一些,说道:“先生,我们能过去吗?”
  “你付报酬,我押鏢,为什么过不去?”凌渊反问。
  而另一边,疤脸还在跟梁大牙交涉。
  以前两人就见过,有次在水路上碰到,还干过一架,当时被梁大牙被打落了水。
  后来大牙带了些鱼获赔礼,两边算是和解了。
  但实际上,他心底还是有点含糊梁大牙。
  加之对方给了“买路钱”,非常给面子,这一点疤脸非常满意。
  话说回来。
  青山常在,绿水长流,鏢局不是普通商队,都是硬茬子,没必要搞的很僵。
  “行行行,你们走吧。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到了渡口,老大赵学安在那边,跟他说一声这边交过买路钱了。”
  疤脸不仅没盘查,反倒是帮梁大牙省银钱。
  这让梁大牙感觉脸上倍儿有光。
  “疤脸,够义气。”
  长长的车队开始向前,因为地上还有碎木,所以行进缓慢。
  还有土匪在一旁悄悄查看。
  梁大牙瞟了一眼凌渊的车驾,注意到方槿萱钻了进去,又恰好看到凌渊冲这边使了个眼色。
  嗯?
  都是货箱,凌渊的那驾马车恐有些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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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义父不想被查?!
  他眼珠子一转,作势往前跨了一步,將三当家扯到一旁。
  “来。”
  两人蹲在一起,隨意聊著。
  “疤脸,你他娘的挺仗义。下次打到宝鱼,我帮你留意著!让你好好补补,感觉你最近气血两虚。”
  话音落下,立刻有几个嘍囉望了过来,表情发笑。
  “我呸!老子这身子还用补?”
  疤脸唾了一口,用拇指在鼻子下面一抹,吸溜了一口:“老子不要太猛。”
  “屁呢。”
  梁大牙乐顛顛的,拇指指著胸脯道:“咱们俩怎么认识的,还不是你想抢我宝鱼,结果在我船上被我打翻了。”
  “不是我吹,你也就是仗著人多。我这是帮师父押鏢,要是在江上遇到,该轮到你绕著我走。”
  “嘁一”
  “跟你说,老大最近给了几枚丹药,练得我一用劲能震出三丈气。
  “
  疤脸手里的刀往地上一磕,把袖子一擼:“要不要跟老子比划比划。”
  “比划比划?”
  梁大牙斜著眼,看马车才过去小半,凌渊中间那辆载人的马车仍旧有些显眼。於是,便故意呸了一声:“你也敢跟我打,哥哥我最近突飞猛进,再练练恐怕都要凝气中期了,去你们龙蛇帮当老大都成。跟你打有个屁意思。”
  “呸!”
  “老子在江上也是响噹噹的人物,凝气时你还在玩泥巴。”
  “那是你岁数大了,你在我这年纪,还在鱼栏收保护费,小嘍囉————”
  两人一抬槓,疤脸顿时不乐意了,就连旁边瞧马车的嘍囉都过来了,给他助阵。
  “三当家,给这打渔的点厉害瞧瞧。”
  “胡吹大气,有这本事还给人押鏢?到哪不是吃香喝辣的。”
  眾土匪也是练皮、练肉的居多,在他们眼中凝气期都是非常了不得的存在。
  比如他们的三当家。
  凌渊眼看著前方围拢起来,互相拌嘴,他不禁嘴角轻轻扬起,没想到梁大牙还真是机灵。
  他不知道筑基丹的事。
  但看见凌渊眼色,怀疑方槿萱是惹了仇家,既然义父要保她,梁大牙自当卖力。
  “来来来,谁怕谁呀,我陪你们三当家的玩玩。”
  梁大牙咋咋呼呼道,说著,两人便往路边空地上一站,一眾土匪围了上去。
  吕方想拦都来不及,只能无奈摇头。
  “大牙,点到为止,別伤了和气!”
  他不怕大牙吃亏,鏢局只是不想惹麻烦,不代表真怕土匪,论实力也是不差。
  以梁大牙的本事,真要当个水匪,一般人还真拿他没辙。
  车厢內。
  方槿萱悄悄將帘子掀开一条缝,小心翼翼地观察著外面。
  只见梁大牙沉腰扎马,摆出个起手式。
  凌渊刚好策马经过,看到那腰背佝僂的怪异姿势,默默捂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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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活脱脱矮人扛鼎。
  “哈哈哈哈————”
  眾土匪忽然大笑起来。
  “大牙,你他娘的在水里要弓著,在岸上还弓著,你以后叫梁大虾吧!”
  疤脸三当家原本还打算摆个著正经架势,一看这架势,差点没笑喷。
  好吧,我承认你这个姿势非常吸引眼球,成功拉住了他们。
  凌渊的车驾驶过眾人。
  车厢內的方槿萱悄悄舒了口气。
  这时,梁大牙大喝一声,整个人往前猛靠,带著一股风就冲了过去。
  “喝!看我独家绝技!”
  这一衝势头极猛,腰背依旧佝僂著,活像一头横衝直撞的野猪,偏偏胳膊还摆得有模有样,看著又怪又滑稽。
  疤脸三当家刚憋住笑,见他衝过来的架势,下意识就想侧身躲闪,结果梁大牙脚步噔噔噔踏了过来。
  气势如山,狠狠压下,疤脸三感觉无处可闪,只得双臂一撑,硬生生接下这招。
  两人狠狠撞在一起,发出嘭的一声。
  疤脸“哎哟”一声,被撞的罩门大开,双臂猛地扬起。
  周围的猛地一怔,没想到梁大牙这招看似丑陋,竟有如此威力。
  此刻,车队后排的一辆马车停了一下,那车夫深深看了一眼梁大牙,扭头问身后抱刀的王五:“梁大牙是雷馆主的三弟子,看气力似乎还超过了吕方。”
  王五面罩下的眼睛眯了眯,淡淡说道:“驾车吧————”
  此刻,疤脸被撞的四仰八叉往后倒去,只见梁大牙得势不饶人,往前一扑。
  疤脸猛地用力往后一倒,作出兔子蹬鹰的姿势,接著一个鲤鱼打挺,抱住身旁的刀就要砍梁大牙。
  谁知梁大牙“哎哟喂”一声,顺势往地上一滚,接著一手便往疤脸下身掏去。
  端的是滑溜无比。
  凌渊愕然:猛虎爬山和迎门封手,怎么被他练成这样?
  果然,疤脸嚇得两腿一夹,横刀挡住气劲,脸色都变了:“切磋就切磋,你想断老子根?”
  “你先砍我的。”
  梁大牙嘴上说著,脚步一瞪便与疤脸侧身而过,他猛地转身,一招封手直接按在疤脸腚上。
  拍的疤脸身子猛地一挺,接著脸上麵皮抽搐,直挺挺往前栽倒。
  “哎!”
  梁大牙一个箭步挽住疤脸,嬉皮笑脸道:“疤脸,咋样?现在还吹牛吗?”
  眾土匪全部惊住。
  刚刚梁大牙的一番动作,在凌渊看来是面目全非,但在他们眼中简直精妙无比。
  特別最后那一巴掌,直捣疤脸腚门,把一眾土匪都看呆了。
  他们清晰看见三当家表情,眼珠子在那个瞬间都凸出来了。
  春江水暖鸭先知,也只有当家的知道有多疼。
  瞧著疤脸握刀的手轻轻颤抖,吕方站在一旁,扶著额头连连嘆气。
  他刚刚看出疤脸已经打出火气了,生怕二人闹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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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梁大牙最后还给对方扶住,倒是挽留了几分面子。
  “服服服了。”
  疤脸捂住后腚,用刀撑著地,表情比哭还难看:“滚滚滚,你们鏢局都练的什么玩意儿。
  “1
  他又看向吕方,骂道:“吕鏢头,还不赶紧赶路。押鏢要紧,別耽误了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