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御刀卫
  第112章 御刀卫
  夜晚。
  土塌上。
  萧平默默的抱著膝盖,担心地向方槿萱,道:“方姨,我们去投奔镇西王,他就一定会收留我们吗?”
  这一路被追杀,萧平就连看到普通路人,都会以为是杀手来了。
  除了凌渊,他觉得世上没有好人。
  方槿萱轻轻搂紧了他,望著门外,目光里带著些悵然。
  “难道还有別人敢吗?”
  这一路大大小小,战了七八场,每次结束后,她都有种衝动问问凌渊,能否带著自己跟萧平隱居山林,以后她会洗衣做饭。
  正当方槿萱胡思乱想时,耳內传来一阵“踏踏踏”的脚步声。
  方槿萱双手下意识地护住萧平,萧平小手紧紧抓著方槿萱的衣角,目光不安地看向黑漆漆的庙外。
  庙外先是点点火光,接著便亮堂起来。
  而凌渊站在前面,望著外边,眼神凛冽。
  “妈的,这些江湖势力当真废物,一点小事都做不好。”
  “”听那几个客商说,见过那对狗男女,应该就是朝著方向走的。”
  “这破庙得看一看。”
  隨著话声,一大群人冲了进来。
  “嗯?”
  为首的中年人看见凌渊,顿时一愣。
  凌渊也打量著对方,此人身著玄铁软甲,腰悬绣春刀,从装束来看是御刀卫小旗官。
  身后八九个劲装兵勇紧隨其后,个个面目凶悍,气息沉凝。
  小旗官乃是从七品,统兵十人,带领普通校尉开展工作,是御刀卫体系中最基层的单位。
  中年人冷冷的看了几眼破庙后方,火光之下视线无碍,已是看见了方槿萱。
  他这才收回目光,而后一眨不眨的盯住了凌渊。
  “你就是那个身手还不错的人?哼,居然能一路逃出我们的包围圈,最后把本大人也惊动了。”
  接著他將手搭在腰间,露出腰牌,道:“小子,可认识此令牌否?”
  凌渊瞥了一眼,道:“御刀卫果然了不起,土匪追不上的人御刀卫追,土匪杀不掉的人御刀卫杀。”
  “放肆!”
  旁边一名御刀卫兵怒喝出声,握著刀柄的手紧了紧,就要上前。
  “敢对郑大人无礼,你活腻了!”
  “退下。”
  郑应宏抬手制止,靴底碾过地上的碎石,发出刺耳的声响,缓缓走向方槿萱。
  他的步伐不快,却带著无形的压迫感。
  凌渊默默往后退了几步,来到方槿萱身边。
  一眾人也围了过来,火把照亮了整个土地庙的后堂。
  郑应宏的声音冷得像冰:“方槿萱,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你胆子不小,敢带著质子萧平私逃,害得我差点被冯大人以失职之罪杀了祭旗。你说,这笔帐该怎么算?”
  闻听此言,凌渊望向方槿萱。
  后者浑身一僵,下意识將怀里的萧平搂得更紧,接著望著凌渊,满脸惭愧和歉意:“对不起。”
  接著,方槿萱这才对上郑应宏:“下场?”
  郑应宏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什么下场我不知道,但不杀他,我的下场就会很惨。”
  凌渊心中微跳了一下。
  他终於搞明白了。
  难怪方槿萱手上有筑基丹,原来她是从宫中逃出来的。
  之前还以为她是某个修炼世家的女子,之所以遭受江湖追杀,应当是某些世家花了银“你想过没有,两国若是交战,质子会是何等下场?萧平还小————”
  子请的杀手。
  所以,凌渊本就没打算过问原因,他怕问出一堆狗血剧情来。
  结果————
  他是万万没想到,居然是御刀卫下的江湖追杀,杀的人竟然还是陛下的某个儿子。
  王平,原来是叫萧平。
  难怪这姑娘一路道歉,搞了半天是知道自己摊上了大事。
  凌渊无需去纠结其中细节,只觉得有些佩服吕方。
  这憨憨真是好本事,在外面捡了个皇子回来。
  这时。
  萧平忽地挣脱了方槿萱,从土塌上爬下来。
  他先是跟小大人似得,给眾御刀卫作揖。
  “我跟你们回去。”
  “不要伤了方姨和凌先生,我跟你们走,我什么都听你们的。”
  见眾人面目表情,他噗通一声双腿跪在地上,眼睛里满是祈求。
  “不关他们事。”
  他的声音带著孩童特有的软糯,却强忍著哭腔,噗通噗通给在场的御刀卫磕起了响头。
  他毕竟是个皇子,知道御刀卫与土匪不同,御刀卫更厉害,他也知道自己是唯一能护住大家的筹码。
  一路走来,他不敢说话。
  生怕凌渊被土匪砍死了。
  除了担心先生,还怕对不住听夏。
  他心思幼小,来之前听夏还因为看不到凌先生哭过,若是死了,肯定会哭的更狠。
  无人应萧平的话。
  萧平就像一个敲木鱼的小和尚,不一会儿,额角便红了一片,將地上磕出一片片小红花。
  皇子磕头?
  郑应宏只是抱臂站著,眼神扫过萧平磕出血的额角,嘴角勾起:“你是在说笑吗,以为跟我们走就行,还是你以为你有资格谈条件?”
  “实话跟你说,本来给你了你七天时间,若是回来了,倒也不至於送命。”
  “但现在的话,都————得————死。
  眼看萧平还在磕头,方槿萱再也忍不住,扑过去一把將他搂起来。
  “不准磕!”
  方槿萱一改柔弱模样,咬紧牙齿看向郑应宏。
  “是我带他跑的,杀我便是。你若是连一个孩子都不放过,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天打雷劈?”
  郑应宏狂笑起来:“我们御刀卫从来只信刀,不信天!今日我就告诉你,你们逃了这么多天,已经到我忍耐的极致了,再不送你们上路,都对不起弟兄们忙碌这么多天!”
  方槿萱抱著萧平,將他身子拉直了,看向郑应宏,又望了眼凌渊。
  “先生重诺,小女子铭刻於心。”
  说完,她朝著郑应宏,缓缓弯曲双腿,匍匐跪地:“还请饶了他们,您是大人,只是抬抬手的事————”
  “你们的戏够了。”
  郑应宏面无表情,將手举起,轻描淡写往前一挥:“杀了。”
  说完,便转身往外走。
  “慢著。”
  “嗯?
  ”
  郑应宏顺著声音,扭头望去,那个始终未曾言语的青年,眼眸如剑,似有寒芒。
  郑应宏嗤笑了一声:“哦————你是没见过世面吧。”
  “连皇子都知道给本大人磕头,你这小民还有別的想法?”
  “世面我见过不少————”
  凌渊长发无风自动,繚绕在体外的气机似乎有实质化的跡象,眼神里散发著杀意,如同魔神附体一般。
  “————但是御刀卫小旗官,还真算不上世面。”
  郑应宏將手搭在刀柄上,反问了一句:“哦?你莫不会以为以你的实力,能对付我们御刀卫吧?”
  “从几个凝气期的山野土匪手上跑了,就以为自己行了?”
  “我御刀卫普通校尉都是凝气中期,你是想跟我说,你有本事从我这队人马的包围下逃出去?”
  “还是说能跟本大人较较劲?”
  “逃?”
  凌渊嘴角勾起弧度,目光没来由地缓和起来。
  “怎么会呢,我只是想把你说过的话还给你。”
  “什么话?”
  “人生在世,不要动不动把死字掛在嘴边,“都得死”这句话可不是瞎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