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暴杀
  第115章 暴杀
  一个一个来?
  对於凌渊夸下的海口,郑应宏並未放在心上。
  但让他惊疑不定的是,一口气敢吞了这么多丹药,这超乎了他的预判。
  疯了吧!
  哪怕是疗伤药,也不带这么吞的。
  凌渊闭上双目,默默感知胸前伤口的癒合,他的伤口恢復速度堪称恐怖。
  妖毒、魔气在体內翻涌,他们就像蛟龙吞噬药力。
  凌渊当然不会以为自己一连吞下五颗气血丹,就能短时间逆转局势,而是他需要药力保护神志。
  按照魔典记载,衝破血关乃是关键的一环,此后便会嗜血,这就是他“魔”的一面,需要慎重对待。
  究其本质,凌渊认为不是魔,而是“噬”,是一种循序渐进对能量的渴望。
  对此,凌渊一直都非常注意,注意著自己微小的变化,防止意外出现。
  事实上,他也控制的很好,而妖毒的贸然出现,却是打破了平衡。
  妖本嗜血。
  当两种力量出现在凌渊体內时,实际上早就加强了凌渊对血液的渴望,所以,他在酒肆中很清晰闻到了別人都没闻到的血腥气。
  就在刚刚胸口受伤,血睡气直衝脑门,在感觉到危机的同时,口舌开始发乾。
  渴!
  凌渊仿若看不见周遭的人,只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脑海里迴响。
  “你需要血—一你需要血—一你需要血—一”
  此时,已经分不清是妖体被激发,需要血液,还是魔功的渴望。
  他能感觉到魔气和妖毒已经掠夺完第一枚气血丹,此刻,在体內疯狂肆虐寻找。
  它们在渴望。
  这种渴望已经影响到凌渊了,他想饮血,脑海中皆是血红。
  他几乎本能地將气血丹先吞了下去,促使两股力量短暂安歇。
  呼呼呼—
  方槿萱此刻衣袂飘飘,挡在身前,连续挥出数道法术,可都被对方一一挡下。
  他们眼神不屑,根本没把她当回事。
  可方槿泪目,她觉得凌渊真的是拼了命了。
  那可是气血丹,这么吞丹药,会死人的。
  “凌先生。”
  萧平小声的哭泣著,衝过来挡住眾人。
  “方槿萱,带孩子走远点。”
  凌渊的声音很温和,缓缓抬眸。
  丹药入腹,给经脉带来了巨大的压力,但神智渐渐恢復。
  世人不知能做到这般意志力的,也唯有重修的凌渊。
  心魔呼喊。
  没有度过心劫的人,恐怕已经著道。
  所以,凌渊选择了用气血丹,短暂压制心魔来源,让那两股力量暂且忙於掠夺药力。
  这是眼界。
  方槿萱泪水顺著尖俏的下巴掉落下来,喃喃道:“对不起。”
  “走。”凌渊冷声道。
  “凌先生,气血丹不能这般服用。”
  “走,去山下等我。”
  凌渊安抚,低声说了一句:“这里已经不是你们能参与的了。
  方槿萱抱起萧平,望著凌渊背影,咬住嘴唇。
  “先生,那我在山下等著。”
  这些时日,她骨子里有种对凌渊的服从感,听到他要求,也不敢赖在这里,只得抱著萧平先跑。
  这一幕,让在场的几人都面露犹疑,並未急著去追,因为他们渐渐觉得周围的气氛不对了。
  一个是方槿萱跑不远。
  但凌渊的身体四周散发出血气,如有实质,血气中伴著黑色和绿色的诡异色彩。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恐怖疹人的腥味。
  “鏘!”
  郑应宏眼神里多了一丝警惕,悄然使了个顏色,开始受伤的那名校尉,从背后猛地抽刀劈了过去。
  嘭!
  凌渊形如鬼魅,眼睛几乎捕捉不到他的转身。
  快如闪电的轰出一拳,拳头打在来者面门上,那名校尉身子一顿,脑后扬起血花,“哐当”一声长刀落地,萎顿倒地。
  眾皆骇然。
  所有人都感觉到凌渊的气力在提升,明显超过了之前。
  场中最震惊的莫过於郑应宏,得知凌渊吞服的事气血丹,他终於感觉对方之前所言並非夸海口。
  作为武夫,他知道一口气吞下这么多气血丹的后果。
  经脉爆裂而亡。
  他敢,说明他有倚仗。
  他退后两步,与陈道长並立,他们感觉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或者说,他们感觉凌渊不像是人了,双目碧绿,如同嗜血的妖兽,再仔细去看凌渊破掉衣裳的一臂上泛著黑纹,说不出的诡异。
  “你是妖修!”
  陈道长认不出黑纹来歷,但凌渊的眸光碧绿,他却是知道此乃妖修。
  郑应宏双目闪过一抹狠色,挺著刀死死盯住凌渊:“难怪你气力如此之强,原来是头妖。”
  他们已经看出凌渊身体的变化。
  妖?
  刚跑出几步远的方槿萱不可置信地望过来。
  “走!”
  伴隨著一声命令,方槿萱只得硬著头皮继续往山下跑。
  场中。
  凌渊低垂著头,低声吟道:“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魔,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寧,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静心秘法。”
  陈道长吃惊的看著凌渊。
  作为御刀卫中的法师,他负责辅佐小旗官,自出手以来他一直以为对方是个有实力的武夫。
  可发现对方是一名妖修。
  结果,又听到对方念出玄门静心秘法,他顿时感觉眼前这个青年身上不像普通人。
  这道秘法只有朝廷法师和大宗大派的人知晓。
  但是静心秘法能阻止化妖,还是说增强化妖后的实力?
  不应该啊————
  他在静什么心?陈道长蹙眉,愈加看不懂了。
  而郑应宏想不到这些,眼中的吃惊变为骇然,他看到一股磅礴的气血以凌渊为中心向四周汹涌,地面的校尉尸体,血液如蛇,漂浮了起来。
  如同玄门术法。
  所有人感觉身体一阵发寒,脊背阵阵发寒。
  气血旋转越来越快,隨著静心咒念完,气血忽地顿住,接著如一道光敛进凌渊的体內0
  衝破血关了!
  对凌渊而言,是好事也是坏事。
  魔典所言,血关是这门功法最关键的一环,甚至超过了筑基的重要性。
  此刻凌渊知道是怎么回事。
  在突破的这一瞬间,好像沟通了另外一番天地。
  冥冥中似乎有人注视著这里,那眼神带著沉重的压迫感,令所有人都有一股室息般的感觉。
  凌渊抬起头,他左眼闪烁著幽绿色的光芒,右眼却是一片漆黑,没有半分眼白。
  他很清醒。
  魔气再次与妖毒达成平衡。
  长发隨风而起,整个人衣衫鼓盪,漠然望来,带著一种妖异的俊美。
  “你们两发什么呆!上!”
  郑应宏一声怒吼。
  凌渊没有给那两名校尉机会,身形一闪,手掌如刀,只听见“噗噗”两声,剩下的两名校尉头颅飞起,胸腔喷射出高高的血花。
  郑应宏怔了一下,他確信这就是一头妖魔,指甲已如同利爪。
  “敢在我等面前化妖,你在找死!当本官的刀不利吗?”
  作为身经百战的御刀卫,他还是有眼力的,眼前凌渊出手虽狠,但也只是妖异,並非夸张到不可战胜。
  凌渊眼皮抬了抬:“十一个人来的,还有几个人?”
  郑应宏一怔。
  是的,只剩下两个人了,都是拜眼前这青年所赐。
  “找死!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有化妖之躯,便天下无敌了?”
  说话间,郑应宏身形暴起,长刀化作一道汹涌的气劲,锋锐无比劈向凌渊。
  以郑应宏的性格,对待江湖武夫是不屑於抢先出手的,但此刻他怒了。
  底子也就是凝气中期,化妖就他妈能对付我了?
  嚇唬普通人还行。
  嚇唬我?
  御刀卫出手,什么妖魔也都给本官跪下。
  刀锋绞在凌渊身上,绽放血花,但凌渊好像浑然未觉。
  郑应宏心喜,果然不出所料,也不过如此。
  下一刻,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拍了过来,他不闪不避,手指势如破竹,劲直扼住郑应宏的脖子。
  咔。
  郑应宏脑海还是清明的,可对方的手却像蒲扇一般,攥住了脖子,接著整个头颅如同给奶牛挤奶似得,颈脖的血肉朝著头颅慢慢鼓去。
  凝气后期的武夫,肉身对普通人而言,已属极致。
  他觉得能扛住。
  只是脸涨得通红,眼球凸起,喉咙里发出“嗬”的窒息声,眼神里满是绝望的疯狂:“我是凝气后期!你不过是个中期体修,不可能短时间————”
  噗—
  短短一息,郑应宏脑袋轰然爆开。
  陈道长都没来得及反应,就看见面前血花猛地爆起,如喷泉般。
  而那个青年神情平静,浑身的伤口快速癒合,缓缓鬆开五指,面前的尸体轰然倒地。
  陈道长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惊。
  刚刚他並非故意不出手,而是二人交错,他这个隨队法师没找到合適的出手机会。
  此刻,再不出手就来不及了。
  十枚青竹钉同时飞出,在空中组成一道竹钉阵,朝著凌渊射去。
  必须抢先出手!
  同时,他腰间的青铜八卦镜也射出一道巨大的金光,化作一只金色大手,朝著凌渊拍去。
  这是他最强的组合攻击,就算是练气后期的修士,也未必能接得住。
  他嘴角扬起一丝弧度。
  得手了。
  “你是不是觉得玄门术法,抢先出手就无敌了?”
  凌渊没有躲闪,也没有防御,声音如同从深渊中发出。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双拳紧握,力量尽数灌注於拳峰,对著金色大手狠狠砸去!
  —"
  拳掌相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金色大手瞬间被砸得粉碎,十枚青竹钉也在这股力量的衝击下,尽数化作了飞灰。
  陈道长被这股反震之力震得倒飞出去,口喷鲜血,重重地摔在地上。
  “这————这不可能————”
  陈道长看著凌渊,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抢先出手之下,对方的肉身竟能硬撼法术?!
  i
  下一刻,凌渊身形一闪,鬼魅般出现在陈道长面前。
  他手掌狠狠拍下,汹涌袭来的恐怖力道,让陈道长背脊发凉,慌忙捏出金身咒。
  刺啦!
  凌渊五指如刀。
  锋锐的指甲夹著黑绿色的气劲,狠狠拍在金光咒上,金色的护盾瞬间刺啦一声被破。
  “別杀我,我只是替朝廷办事,而且也並未伤害你们。”
  “以为我忘了你偷袭方槿萱吗?”
  声音如地狱中传来,陈道长只觉得如墮冰窟,眼睁睁看著对方的手指划了过来。
  指甲锋锐,仿佛裁纸一般划开了陈道长的皮肉。
  玄门修士的肉体,终究是比郑应宏这等武夫差太多了。
  坚硬的头骨应声而裂,噗嗤一声分散两半。
  豁口一直延展到身下,血液轰然从两侧喷洒,如同瀑布一般。
  远处传来夜梟啼叫,悽厉无比。
  夜风吹过,捲起凌渊的髮丝和空气中的血腥味。
  固定在地上的火把,发出“呼呼”的声音。
  凌渊嗅了嗅鼻子,觉得血腥气很好闻。
  望著眼前满地狼藉,缓缓舔了舔舌头,黑绿色的眸子中,说不出的妖异。
  这时,身后响起脚步声。
  凌渊扭过头去,看见方槿萱面色惨白的望著自己。
  她看到了最后一幕,眼中涌现出惊疑不定。
  所有人都死了,满地尸体,血腥漫天,死状悽惨。
  而那个青年,说不出的妖异与恐怖,眼神如同打量食物一般打量自己。
  她知道没有凌渊,二人是逃不掉的。
  所以,回过头来找他,打算跟凌渊一起,哪怕是死在一起。
  “你是妖吗?”
  方槿萱望著他,声音刺破寂静的夜,而后者舔了舔嘴唇,算是回应。
  “不杀萧平,好吗?”
  方槿萱说话的声音很柔,低著眸子:“对不起,好像————我想多了。”
  “这件事都怨我,害得你惹了麻烦。我在宫中听说过一些关於化妖的事,有些修士在中了妖毒之后可以压制住,若是在一些秘法的帮助下可以逼出妖毒。”
  “可一旦化妖,便再也不可逆了。”
  “若不是我害你,肯定不至於到了这等地步,趁著你尚有神智————”
  她扬起脸,髮丝隨风而舞,认真而又平静地说:“小女子真心觉得错了,希望你还能听见我的道歉。先生,一路辛苦你了。”
  凌渊表情有些诧异。
  一路上此女表现的很懦弱,非常服从自己,唯独在对萧平的事上显得异常坚决。
  但眼下,却表现的却很安寧。
  而且也不害怕,反倒是朝著自己走来,像是从容赴死。
  两人面对面站著。
  方槿萱伸出纤白玉手,將凌渊脸上的血渍擦乾,小心翼翼地將凌渊额前的乱发整理清爽。
  好像一切都结束了。
  其实没有凌渊,大家都活不了的。
  保护萧平终究成了执念,无法送他去武平城了。
  她觉得,如果死在凌渊手上,並没有什么好埋怨的,但希望他能体面一点,不要变成一个没有神智的疯子。
  她很心疼,很对不住他。
  泪水顺著脸颊流淌,她觉得凌渊应当是已经听不进人话了。
  耳畔却听见对方漫不经心的话语:“你去摸个尸,看看有没有值钱的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