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老祖谋算,祸水东引
  第202章 老祖谋算,祸水东引
  夜色如墨,向阳岛上万籟俱寂,唯有海潮拍岸,涛声不绝。
  秦家老祖秦德焕的洞府內,一张由整块暖玉雕琢而成的宽大玉床上,原本正有几位身姿曼妙、仅著薄纱的侍妾环绕在秦德焕身旁,或为其捶腿,或奉上灵果,吐气如兰。
  秦德焕正享受著这极致的欢愉,微闔的双目中满是慵懒与满足,身为筑基修士的威严此刻荡然无存。
  然而,洞府外一道急促的传音符火光却打破了这份旖旎。
  秦德焕的眉头瞬间皱起,一股属於筑基修士的威压不经意间散逸而出,嚇得那几位侍妾娇躯一颤,连大气都不敢喘。
  “都退下!”
  他不耐地挥了挥手,原本慵懒的神情变得阴沉不虞。
  侍妾们如蒙大赦,连忙敛裾行礼,脚步轻碎地鱼贯而出,不敢有片刻停留。
  秦德焕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华贵法袍,起身来到会客厅。
  厅前,秦沐杰正躬身肃立,神情激动中夹杂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急切。
  “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秦德焕的声音低沉冷冽,对於修行享乐之事被打断,他心中已然不快。
  但神识察觉到秦沐杰那副神態时,便知必有要事,只得暂且压下心头火气,让其入內稟明。
  “启稟老祖!”
  秦沐杰一见秦德焕的面色,心中便暗道不妙,不敢有丝毫怠慢,当即將今夜在闻香小筑內从陈仲涌口中套出血髓丹之事,一五一十地详述了一遍。
  听完整个过程,秦德焕那张不虞的脸反而渐渐恢復了平静,只是眼底深处,却有一丝无人察觉的阴翳一闪而过。
  身为筑基中期修士,血髓丹於他而言,不过是锦上添花之物,早已无甚大用。
  此丹虽能提升炼气修士的筑基机率,並改善道体气血,但对他秦德焕来说,这恰恰是最大的无用。
  他早已习惯了向阳岛上所有人对他唯命是从、顶礼膜拜的感觉。
  况且向阳岛的二阶下品灵脉,本就仅够他一人修行。
  若是族中再多出一位筑基修士,岂不是要来分薄他的灵气,挑战他的权威?
  一个家族,不需要两个太阳!
  故而为了家族稳定,避免家族未来出现內乱,秦德焕心中决定將此事冷处理。
  他面上不动声色,从腰间储物袋中取出一块精铜铸就、刻著“秦”字的令牌,隨手丟给秦沐杰。
  “沐杰,此事你办得不错。”秦德焕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既然是你发现的,那便由你来了结。持我令牌,调集家族执法队修士十人,將闻香小筑”那参与此事的四个佳人处理乾净,莫要留下半点痕跡。”
  “至於那个孔元良,派人盯紧他,確保他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待明日陈仲涌的灵舟离港之后,寻个由头,让他也一併“消失”在大海之上吧。”
  杀伐决断,冷酷至极!
  秦沐杰闻言,心头一凛,隨即又被一股狂喜所淹没!
  在他看来,老祖这般杀人灭口,不留后患,分明就是要对血髓丹下手!
  而自己作为首功之臣,倘若在后续的谋划中再立新功,那血髓丹岂非有自己一爭之力?
  想到能与老祖平起平坐的筑基大道,秦沐杰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立即躬身领命,声音因兴奋而微微颤抖:“是!老祖!沐杰这便去办!定让此事滴水不漏!”
  看著秦沐杰那兴冲冲离去的背影,秦德焕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蠢货。”
  他心中暗道:“叫你杀人灭口,竟能兴奋至此?还真以为这机缘能落到你头上?”
  秦德焕摇了摇头,懒得再理会这个被欲望冲昏头脑的后辈。
  他踱步回到內室,看著空荡荡的玉床,被打断的兴致却再难拾起。
  索性命人去將秦沐然召来。
  不多时,秦沐然一脸疑惑地来到洞府。
  他看著老祖阴晴不定的脸色,心中不免有些忐忑。
  “坐。”
  秦德焕指了指一旁的玉凳,开门见山地问道:“说说那个莫离,这一年来,有何变化?
  “”
  秦沐然恭敬地將自己与莫离的交往,以及听闻的关於莫离的种种事跡,详尽地敘述了一遍。
  待他说完,秦德焕才將血髓丹之事缓缓道出。
  秦沐然听罢,心神剧震,脸上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他迟疑地问道:“老祖,那不知家族,打算如何应对此事?”
  平心而论,秦沐然的內心是倾向於家族出手夺丹的。
  他与莫离关係看似不错,但究其根本,一是源於老祖的授意,二是为了向阳岛商铺的丰厚利润。
  这些,与血髓丹相比,终究只是些皮毛。
  修仙大道面前,任何交情都显得那样苍白无力。
  秦德焕何等老辣,一眼便看穿了秦沐然的心思,心中冷笑更甚:“看来族里这些小崽子,一个个都不安分了!都盯著我的位置,都想筑基,都想与老祖我平起平坐!”
  “今日若直接断了他们的念想,怕是要离心离德。也罢,便让你们去碰个钉子,知晓这世道的艰难。”
  想到此,他换上了一副语重心长的长辈口吻,嘆息道:“莫离这个年轻人啊,我至今仍是十分欣赏的。想当初,若非洛家那个老鬼洛光澈在,老祖我早就想將他招为我秦家的乘龙快婿了!”
  秦德焕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只要他点头,沐涵、沐汐、沐菌、沐瀅、沐瑶————我那五个待字闺中的孙女,任他挑选!”
  “哪怕他想全要了,老祖我也乐意之至!唉,一年不见,竟有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想来,还是当初太顾及洛家的顏面了!”
  秦德焕捶了捶大腿,满脸“悔不当初”:“与你说这么多,也是因为族中唯你与他私交最好。如今,家族之中,等著筑基的小辈也有好几个,嗷嗷待哺啊!”
  他话锋一转,道:“我的意思是,让你亲自去一趟黄龙岛,带上厚礼,与莫离好生商议一番,看看能否从他手中,购得一枚血髓丹。”
  “以和为贵,不伤两家情分,此为上策。若是他执意不肯,你也不必强求,回来便是。”
  “届时,老祖我亲自去一趟天台仙城,看看能否为你们寻来其他的筑基灵物!”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大义凛然,仿佛一切都是为了家族后辈著想。
  秦沐然虽觉得此事希望渺茫,但面对一贯说一不二的强势老祖,他不敢有任何异议,只得躬身行礼:“是,老祖。孙儿明日便备下礼物,前往黄龙岛拜访莫离道友。”
  “嗯,去吧。”
  秦德焕满意地点了点头,最后又叮嘱了一句,“记住,事关重大,但姿態要做足。即便莫离不愿,也莫要得罪了他,维繫好关係才是根本。”
  “顺便,再替老祖我提一提招婿之事,若能將他从洛家挖过来,你便是大功一件!”
  秦沐然点头称是,缓缓退出了洞府。
  看著秦沐然离去的背影,秦德焕脸上的温和与欣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得意的笑容。
  他自然知道血髓丹对炼气修士意味著什么,让秦沐然前去碰壁,就是要让他,乃至全族上下都看清楚。
  老祖我诚心实意,只是莫离不愿,加之又有洛家庇佑,其手中的血髓丹,不是秦家可以轻易染指的。
  如此一来,既能打压族內后辈的野心,又能將仇恨与矛盾引向莫离。
  至於招婿?
  那也是他算计中的一环。
  若真能成,將莫离这个强援从洛家手上夺来,嫁几个孙女给他又有何妨?
  反正莫离又不姓秦,一个外姓之婿,还能翻了天不成?
  等榨乾了他的价值,再一脚踢开便是。
  反正血脉子嗣这种东西,他有的是时间和精力。
  如今不过一百五十余岁的秦德焕,正值龙精虎猛、精力充沛的壮年。
  他可不像洛光澈那个清心寡欲的老东西,除了修炼便只知心繫家族,活得跟个苦行僧似的。
  想到此处,秦德焕只觉得一股压抑了半宿的邪火自丹田升腾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