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章,会场炸开了锅!
  另一边,站在角落的钱象祖,听到皇帝这句石破天惊的宣言。
  只觉得一股血气猛地衝上头顶,眼前一黑,身体就向后倒去。
  “钱侍郎!”
  “侍郎大人!”
  旁边的几个礼部属官嚇得魂飞魄散,赶紧七手八脚地將他扶住。
  又是掐人中又是顺气,好一阵忙乱,钱象祖才悠悠转醒。
  皇帝亲自主持发卖……
  这已经不是有辱斯文了,这是將礼法踩在脚下碾碎啊!
  然而,与礼官们的悲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临安的商人群体。
  “轰!!!”
  如同压抑的火山喷发。
  会场炸开了锅!
  商人们,这些平日善控情绪、精於算计的人,此刻完全失了从容。
  陛下亲自主持发卖?!
  这已不是做买卖,是参与天子亲自加持的盛典!
  他们將发到的,不仅是御用之物,更是沾染帝王之气、由皇帝亲手过渡的无上荣光!
  这能写进族谱,光耀门楣,作为传家之宝世代炫耀!
  沈万金只觉热血冲顶,眼睛布满狂热贪婪的血丝。
  他猛地抓住管家胳膊,从牙缝挤出低吼:
  “快!去拿我们在临安所有钱庄的存根!整理所有能立刻变现的產业地契!
  “快去!不惜一切代价!今天就是倾家荡產,也要拿下几件!!”
  他仿佛已见沈氏门楣金光万丈的未来!
  赵不尤激动得浑身毛孔颤抖,无意识念叨:
  “天恩……天恩浩荡!必须拿下!必须!”
  就连冷静的钱多多,此刻也拋开算计,眼中只剩疯狂决心。
  陛下主持过的发卖品?
  附加价值无法用金钱衡量!
  这是独一无二的机遇!
  “调集所有流动资金!所有!”
  他对身后帐房吼道,声音尖利变调。
  所有人都疯了!
  之前的预算、计划、算计全被拋到九霄云外。
  他们摩拳擦掌,眼睛红如饿狼,死死盯著台上拿木槌、一脸这挺好玩的表情的皇帝。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疯狂燃烧。
  必须拿下!
  不惜一切代价!
  蓝珪看著彻底失控的场面,看著台上兴致勃勃、浑然不知投下怎样惊雷的陛下。
  只觉眼前发黑,天旋地转,唯有扶著木柱才没瘫软。
  而台上的刘禪,看著台下突然狂热的人群,虽有点莫名其妙,但觉得气氛终於活跃起来,满意点头,拿起木槌又敲了一下:
  “好!看来大家都等急了!那咱们,现在就开始?”
  刘禪那声开始,如衝锋號角,台下商贾瞬间挺直腰板,眼神灼灼。
  但这位首席发卖师接下来的操作,完全超出所有人认知。
  他拿起第一件物品。
  一尊尺余高、莹润无瑕的羊脂白玉观音像。
  负责唱价的礼部小吏刚想上前介绍,被刘禪一个隨意的眼神制止。
  刘禪捧著玉观音翻来覆去看,还用手指弹了弹,顿时让台下响起心疼的抽气声。
  然后,他一本正经对台下说:
  “这玩意……嗯,看著挺白,摸起来挺滑溜。朕记得放库房犄角旮旯里,没啥用。”
  他顿了顿,补充了句让眾人绝倒的话:
  “好像,是某个太妃用来拜拜的?放了些年头。至於底价?蓝珪,多少来著?”
  台下蓝珪一个激灵,小步跑上前压低声音:
  “大家,底价三千贯!”
  “哦,三千贯。”
  刘禪点头,面向台下实诚转述。
  “底价三千贯!有要的吗?放著也是放著,谁请回去,说不定能保佑生意。”
  台下眾商贾:“……”
  哪有这么发卖的?
  不夸玉质、雕工、年代。
  反而说没什么用、占地方。
  还提保佑生意?
  这简直是……
  “五千贯!”
  沈万金第一个反应过来,不管皇帝怎么说,东西价值他心知肚明,何况是陛下亲手捧过的!
  他直接跳价,志在必得。
  “好!这位胖员外出五千贯!”
  刘禪眼睛一亮,觉得游戏有趣,立刻指向沈万金,记不住名字便以貌取人。
  “六千贯!”
  赵不尤不甘示弱,这是在陛下面前露脸的机会!
  “七千贯!”
  钱多多快速举牌。
  “八千贯!”
  另一个大盐商也加入。
  价格飞速攀升,很快破万贯。
  刘禪看得津津有味,不时点评:
  “哟,这位老先生出九千五,气度不凡啊!”
  “嘿,胖员外又加了!一万二!够意思!”
  价格僵持在一万三千贯时。
  刘禪看下面几个爭得面红耳赤的富豪,忽然眨眨眼,对著玉观音小声嘀咕,但是全场都能听见:
  “朕好像想起来了,这东西不止一个太妃拜过,前朝某个不得宠的娘娘也供过好久,
  “据说挺灵验,她后来生了个皇子?当然,朕听宫里老人瞎说的,不知真假哈。”
  全场死寂一瞬,隨即……
  “一万五千贯!”
  沈万金眼睛通红,嘶声吼道。
  管它真假!
  陛下提及本身就是无上光环!
  “一万六千贯!”
  赵不尤豁出去了,这涉及皇家子嗣运势!
  “一万八千贯!”
  钱多多將价格推到令人瞠目的高度。
  最终,这尊被刘禪爆料加持的白玉观音,以两万贯天价被沈万金收入囊中。
  他接过玉观音时双手颤抖,仿佛捧著沈家百年气运。
  这时,刘禪满意敲下木槌,力道没控制好,差点敲飞槌头。
  “好!归这位胖员外了!恭喜发財!”
  看著陛下玩的兴起的样子,礼部钱象祖捂著胸口,感觉又要晕倒了。
  接下来是一套官窑青瓷茶具,一瓶、四盏、一托,釉色天青,温润如玉。
  是难得的全套珍品。
  刘禪看著瓷器挠头,对准备上前介绍的小吏说:
  “这几个碗碟杯子,是一套的吧?拆开卖不好,喝茶都不配套。一起卖!底价多少来著?”
  “回大家,底价五千贯。”
  蓝珪赶紧提醒。
  “嗯,五千贯!打包卖!”
  刘禪大手一挥。
  有商人想竞价只买那个最好的玉壶春瓶,刘禪摇头:
  “不拆不拆!它们放一起多整齐,拆散了多可怜,像一家人被拆散似的。”
  这清奇理由让眾人哭笑不得。
  竞价依旧激烈,刘禪注意力却不在价格上。
  有人出到八千贯时,他拿起一个茶盏对阳光看了看,隨口道:
  “这盏子挺透亮,朕好像……呃,是父皇当年用来喝过什么茶来著?忘了,反正挺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