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103章,风波(求首订!)
  第104章 103章,风波(求首订!)
  刘禪在朝堂拋出迁都的消息,如初冬寒风,搅乱了皇宫的平静。
  潘贤妃的居所內,薰香裊裊,暖意融融。
  她正对镜理妆,听闻心腹稟报,手中赤金点翠凤尾簪猛地一顿,险些划伤脸颊。
  “官家————真在朝会上这般说?”
  她秀眉紧蹙,放下簪子,挥退左右,只留贴身老嬤嬤。
  “千真万確,娘娘。听说前朝吵翻了天,可官家————”
  心腹压低声音。
  “官家拿先汉昭烈帝举例,还说要天子守国门呢。”
  “天子守国门?”
  潘贤妃喃喃重复,脸上血色褪了几分。
  她怎会不知这意味著什么。
  从此,她要离开经营多年、气候温润、物產丰饶的临安,去往刚经战火、百废待兴且直面北方兵锋的开封!
  那里寒冬滴水成冰,风沙扑面,哪有临安的舒適?
  更重要的是,她在临安的人脉,靠家族、內侍外臣建立的关係网。
  一旦北迁,必受重创,甚至可能被洗牌!
  她沉吟片刻,对老嬤嬤吩咐:“去打听官家晚膳在哪儿用。若是得空————本宫亲自下厨,做几样官家爱吃的江南小菜。”
  当晚,潘贤妃果然寻到机会,在刘禪用膳时恰好请安。
  她绝口不提迁都,只细心布菜,语气温柔:“官家近日操劳,瞧著清减了。这是新进的蒸蟹,佐姜醋最鲜,官家尝尝————
  “听闻北地苦寒,饮食粗糙,久居恐伤龙体。还有太子,正是进学年纪,江南文风鼎盛,大儒云集,去了北方,学业————”
  她点到即止,眉眼间是恰到好处的担忧,活脱脱一个体贴君上、关爱子嗣的妃嬪。
  刘禪正埋头对付那只肥美的清蒸蟹,吃得满手是油。
  闻言抬头时,嘴角还沾著点姜醋汁。
  他眨了眨眼,全然没听出潘贤妃的弦外之音,反倒用这都不是事儿的语气道:“北地饮食粗糙?没事啊!”
  他拿起帕子胡乱擦了擦嘴。
  “把御膳房这些好厨子都带去不就行了?
  “到时候你想吃江南菜就吃江南菜,想吃北方菜就吃北方菜,多好!”
  潘贤妃:
  她准备好的龙体为重说辞,被这句把厨子带走堵了回去。
  刘禪又掰下一只蟹腿,边啃边说:“太子学业?更不用担心了!江南有大儒,难道北地就没贤士?
  “开封以前是汴梁,是东京!肯定有很多有学问的人,到时候都请来就是!
  “再不行,把现在教太子的先生们也带上嘛!多大点事。”
  看著潘贤妃有些僵住的温柔笑容,刘禪忽然放下蟹腿,脸上露出理所当然的表情:“爱妃啊,朕昨晚梦见先帝了。”
  潘贤妃连忙做出聆听状,心中一动,不知徽宗跟官家说了什么?
  “他夸朕光復汴京做得好呢!”
  刘禪带著点小得意,隨即模仿梦中刘备的严肃语气。
  “他对朕说,天子守国门,是气概,更是责任!朕觉得特別有道理!
  “朕是天子,得给天下人做表率,不能老是躲在后面享福,对吧?”
  他目光殷切地看向潘贤妃:“爱妃你一向识大体,懂事!你看,朕去守国门,你作为朕的妃嬪,是不是也该支持朕,“给后宫、给天下女眷做个表率?怎么能老是惦记著江南这点舒服日子呢?
  “这要是传出去,別人岂不是要说朕的后宫只顾享乐,没有担当?”
  这番话说得浑然天成,他全然没意识到自己正用大义给潘贤妃扣帽子。
  只觉得梦中父皇说得对,真心认为妃嬪该和自己一样深明大义。
  潘贤妃听著这话,看著官家清澈的眼神,只觉胸口发闷。
  她精心准备的温柔体贴、委婉暗示,在官家这通占尽道德制高点面前,被砸得粉碎!
  她还能说什么?
  难道要反驳臣妾不想支持陛下守国门?
  臣妾就是只顾享乐吗?
  那她这贤妃的头衔是真不想要了!
  她嘴角微微抽搐,强忍著憋屈,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还得努力保持温婉:“官家————教训的是,臣妾————思虑不周,目光短浅了,“陛下心怀天下,臣妾岂能只顾自身安逸?自当————自当追隨陛下,以为表率!”
  这一刻,潘贤妃心中再无半分劝阻的念头,只剩下无尽的懊恼。
  她终於有些明白,前朝那些大臣面对陛下时,是何等憋屈又无力的心情!
  刘禪见她想通了,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开心地吃螃蟹,还含糊夸了一句:“爱妃明白就好!你这蟹粉確实不错,下次多弄点。”
  潘贤妃看著重新埋头苦吃的皇帝,脸上努力维持著笑容,心中却在哀嘆!
  “这往后————可怎么办啊!”
  皇帝意欲迁都的消息,除了朝堂与后宫,更是在豪商巨贾间掀起骚动。
  临安城內,以丝绸、瓷器起家,掌控数条漕运航线及部分海外贸易的沈万金。
  这位家资巨万,產业遍布半个临安,人送沈半城的人,正在奢华的书房內,来回渡步。
  他年约五旬,身材富態,指间硕大的翡翠戒指被用力摩挲。
  他面前还站著几位商圈核心人物,皆是掌控临安茶、酒、布匹、航运等命脉行业的大佬,面色同样凝重。
  “消息確凿了?”
  沈万金声音带著一丝乾涩。
  “千真万確,沈公!”
  掌管布匹的商人急声道。
  “宫里传出,陛下在垂拱殿亲口所言,还拿三国刘备举例,说什么天子守国门!看那架势,绝非玩笑!”
  “开封————如今是什么光景?”
  茶商焦急追问。
  “还能是什么光景?”
  刚从北方贩运货物回来的行商苦笑。
  “一片焦土!城墙塌了半边,宫室十不存一,市井萧条,百姓流离!
  “要恢復到能容帝都的规模,没有十年八载,绝无可能!”
  书房內一片倒吸凉气之声。
  沈万金猛地一拍紫檀木书案,震得茶杯乱响:“十年八载?这且不说!关键是,朝廷一旦北迁,临安还是行在吗?
  “漕运重心必然北移,我们投巨资打造的船队、码头、仓库怎么办?
  “靠运河吃饭的伙计、力夫怎么办?”
  他越说越激动,起身渡步:“还有!我们在临安的宅邸、商铺、田產,价值必將一落千丈!
  “两浙路、福建路的工坊,生產的丝绸、瓷器、茶叶,最大消费市场就是临安!
  “皇帝、百官、勛贵、军队主力一走,谁来买?货卖给谁去?!”
  这才是核心恐惧。
  他们的財富与商业帝国,是依附在临安作为南宋政治、经济、军事中心这棵大树上的藤蔓。
  大树移走,藤蔓必將枯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