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横插一槓
  “中了这蟊贼的奸计,不该贪图那些粮食……”
  热曲河畔,王彬想到了前番被遗弃的粮食,又看向了对面还在煽动人心的刘峻,后知后觉自己中了刘峻的计。
  一群逃亡的军户,竟然能跑七八百里来到此处,却还能与他们交战三合,这显然都是因为那领头的傢伙。
  “千户,这伙子乱兵与平日追剿的乱兵不同,若继续打下去,前番那些缴获连弟兄们的抚恤都不够。”
  在王彬还在犹豫的时候,他身旁的家丁忍不住提醒起了他。
  王彬闻言,不免回头在己方队伍中看了起来。
  果然,他带出的十名家丁已经死的只剩三个了,而其它千户、百户的家丁也死了两个,士气很不稳定。
  见此情况,王彬不由在心底暗骂临洮卫给的情报出错,致使自己连连吃瘪。
  本以为率家丁猪突两阵便能衝垮这群乱兵,结果这群乱兵竟然没有溃散。
  要知道他们在洮州与青虏交战时便是这么做的,洮州数百家丁在將领带头衝锋下,甚至可以衝散上千披甲胡骑,而今这办法竟然失灵了。
  眼见传统战术不起作用,王彬便心里升起了退意。
  若是这群乱兵被衝垮,他自然乐意扩大战果,收割首级。
  只是现在这群乱兵不仅没有被自己率眾衝垮,反而硬接下了他们的几轮衝锋,甚至还有反击的勇气,这就让他感到不值了。
  他不过三十就已经是千户,且此战斩首的首级已经不少,缴获的钱粮更不用说,没有必要和这群蟊贼玩命。
  若是自己折在此处,以自家家中几个孩子年幼的年纪,定然无法世袭得到自己这千户的位置。
  若是拖上几年,事情生了变动,他便是他们王家世代的罪人。
  “不与他们爭斗,等后面的弟兄跟上来再杀他们威风也不迟。”
  “是!”
  见王彬想开,家丁们纷纷鬆了口气。
  不过在他们要走时,王彬却抬手道:“把阵歿弟兄和这群蟊贼的尸首留住。”
  闻言,家丁们顿时催马上前,占住了战场上那群尸首。
  刘峻见状,哪里还不知道对方的想法,无非就是想著等待援军来抢占尸首和缴获罢了。
  想到此处,刘峻心疼的看向战场上那十几具尸体和他们身上的甲冑,又看了看自己左右的弟兄。
  眼下自己决不能露怯,不然官军定然会痛打落水狗!
  “他们要留阵歿的尸体,令汤中军率眾弟兄將輜重车並进而来,破开他阵!”
  刘峻很快想到了破开王彬等人的骑阵的手段,身旁的朱軫闻言立即调转马头,招呼汤必成等人推车压上。
  汤必成等三十余人虽然没有甲冑,但听到军令后,汤必成还是吩咐道:
  “出十名弟兄推车,十名弟兄举盾护著,余下弟兄继续留在如今的车阵中,看好牲畜!”
  在汤必成的指挥下,三十多名没有甲冑的汉营兵卒只能硬著头皮走出,按照军令开始推出五辆輜重车,並缩小原本车阵的范围。
  “各自分成左右两队,护著车阵两翼前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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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见輜重车並排著推来,刘峻立即指挥前边的眾將士分开,调转马头护住车阵两翼,看著汤必成等人推车压了上去。
  “还敢来?!”
  王彬没想到这群蟊贼都死了这么多人了,竟然还敢朝他们发起进攻。
  左右家丁见状,连忙劝解道:“千户,我军后边还有六十几个弟兄未至,不必与他们相碰。”
  “若他们车阵中还有炽马丹,定是弟兄们吃亏,不必急於一时……”
  “嗯。”王彬頷首,他並不怕与刘峻等人交锋,因为通过前面几次交手,他已经看出了这群乱兵手上本事不行,並不是己方对手。
  只是这伙乱兵前番所用的炽马丹对己方杀伤甚重,若是他们还藏有炽马丹,吃亏的便是自己了。
  “嗶嗶——”
  “千户,北边有哨声!”
  在王彬还在犹豫时,北边却突然响起了哨声,这令眾官军们面面相覷,王彬也忍不住回头看去。
  后方吹哨,显然是遭遇了敌人,莫不是这乱兵渠首安排了伏兵?
  思及此处,王彬猛然看向朝他们不断逼近的刘峻等人,试图从他们身上看出些什么。
  在他看向刘峻的同时,刘峻也注意到了北边传来的哨声,並看向了有些骚乱的官军。
  见到官军自乱阵脚,刘峻顿时便知晓这是个好机会,於是连忙举枪高呼:“机会来了,杀狗官军!”
  “杀!!”庞玉、朱軫、张燾等人隨著他大吼,接著便率领车阵左右乘马的弟兄发起了衝锋。
  五辆輜重车与二十余骑朝官军衝来,若是放在平时,家丁们並不会因此而畏惧,但此时北边哨声不断,吹得他们心思忐忑。
  左右的家丁见状,不由得看向王彬催促起来:“千户,我们……”
  “撤!”王彬见刘峻他们发疯杀来,更是断定刘峻设了伏兵,连忙下令撤退。
  左右官军闻言,立马调转马头便要撤出了战场,生怕后方的乱兵追来。
  见王彬他们开始逃跑,刘峻顿时勒马,將身旁的朱軫、齐蹇二人拦住:
  “我领弟兄们佯追,你们留下叫车阵內的弟兄將甲冑扒下,教弟兄们穿上!”
  “得令!”
  齐蹇与朱軫原本还在疑惑为什么拦下自己,听到刘峻的话后,当即便调转马头去召唤起了汤必成他们。
  刘峻没有跟隨他们回去,而是看向左右的庞玉、张燾等人:“追!”
  “得嘞!”听到他下令追击,眾人顿时如打了鸡血般开始追逐王彬等人。
  瞬息间,双方攻守交替,两支队伍不断在热曲的河谷驛道上开始追逐,兵器也从长枪短刀换成了弓箭。
  双方箭矢你来我往,直到他们追出里许,北边驛道上也出现了名官军身影,並骑马疾驰南下向王彬等人靠拢。
  见有官军的塘骑南下,刘峻连忙勒马拦住了上头的眾將士。
  “官军的塘兵来了,莫与他们纠缠,撤!”
  在刘峻的唤醒下,眾人这才清醒下来,忌惮看向远处南下与王彬等人匯合的官军,接著跟著刘峻往后方撤去。
  王彬见到他们离去,心里顿时感到了不对劲,连忙勒马看向了朝他们赶来的那名塘骑:“北边发生了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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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户,北边有上百夹巴袭了我等,张总旗请援!”
  疾驰南下的那名塘骑连忙来到王彬面前匯报,王彬听后气得破口大骂:“狗攮的!”
  得知是留下缴获粮食的张总旗等人遇袭,王彬这才反应过来刘峻刚才是在狐假虎威,同时也想到了刘峻让人放火的目的。
  放火不是为了烧粮食,也不是为了耽误他们,而是为了引烟给热曲那些鬣狗似的夹巴指明方向。
  王彬脸色变化,心里忌惮刘峻等人手中的炽马丹,又担心北边的夹巴抢了缴获。
  思前想后,他没有继续下令追击刘峻,而是强装镇定对眾人吩咐:
  “这群乱兵驾著牛车,定然跑不快,先回撤击退夹巴,与各队匯合后再行追击!”
  “得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