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佛子染红尘
  他缓缓起身,目光扫过萧启明:“二弟,事情未查清,不必急於下定论。”
  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
  萧启明一滯:“皇兄,我……”
  “凌风。”萧尘渊不再看他,“將此女押下去,交由內廷司审问。”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於苏大小姐……”
  他看向苏窈窈。
  苏窈窈適时地垂下头,袖口那点粉末在宫灯下格外显眼。
  “受惊非她之过,反倒险些被人构陷。”萧尘渊语气淡淡,
  这是……在替她解围?
  萧启明脸色难看起来:“皇兄!你这是……”
  “二弟。”
  萧尘渊抬眸看他,眼神深不见底。
  轻飘飘的两个字,却让萧启明把所有话都噎了回去。
  苏窈窈心中一诧,隨即暗笑。
  这位太子殿下,倒比她想像的……有趣些。
  “谢殿下体恤。”她屈膝行礼,
  动作间,她发间那支本就摇摇欲坠的步摇轻轻一晃,竟鬆脱掉落,“叮”一声轻响,滚落在地,
  正巧停在萧尘渊脚边。
  苏窈窈“呀”了一声,正要弯腰去捡——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先她一步,拾起了那支步摇。
  萧尘渊垂眸看著手中的步摇。
  他起身,走到苏窈窈面前。
  满场寂静,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太子殿下……竟亲自为一个女子捡首饰?!
  萧尘渊將步摇递还给她:“物归原主。”
  声音依旧清冷,可这个举动本身,已足够惊世骇俗。
  苏窈窈抬眸看他,眼中恰到好处地闪过慌乱和感激:“谢、谢殿下……”
  她伸手去接,指尖不经意间,轻轻擦过他的掌心。
  很轻的一下,像羽毛拂过。
  萧尘渊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蜷。
  苏窈窈接过步摇,低头时,唇角微勾。
  很好。
  有反应,就是好事。
  萧启明看著这一幕,心头莫名涌起一股烦躁。
  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被他嫌弃的苏窈窈……什么时候,竟能让皇兄亲自为她捡东西?
  还有她刚才抬头看皇兄的那个眼神……
  他忽然觉得,那眼神刺眼得很。
  “装模作样。”他冷哼一声,拉著苏云儿转身回席。
  苏云儿被他拽得踉蹌,回头狠狠瞪了苏窈窈一眼。
  皇后將一切尽收眼底,终究没说什么。
  宴会继续,可气氛已经变得微妙。
  苏窈窈安静地坐在席位上。不少贵女偷偷打量她,眼神里多了几分掂量和探究。
  萧启明盯著她看了一会儿,心里那股烦躁越来越盛。
  尤其是看见她那截白皙手腕上,还有自己刚才捏出的红痕时,更是莫名心虚。
  他端起酒杯猛灌一口,却听见旁边几个公子在小声议论:
  “苏大小姐今晚真是让人惊艷……”
  “何止惊艷,那身段……嘖。”
  “可惜了,二皇子似乎……”
  “嘘,小声点……”
  萧启明脸色铁青,重重放下酒杯。
  苏云儿见状,连忙给他斟酒,柔声道:“殿下別生气,姐姐她……她或许只是想引起您的注意。”
  “引起注意?”萧启明冷笑,“她以为这样我就会多看她一眼?做梦!”
  话虽这么说,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又瞟向苏窈窈。
  苏云儿气得指尖发颤,一口银牙几乎咬碎。
  怎么可能?!那粉末分明洒向她了啊!
  她怎么会一点反应都没有!
  那个草包……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狡猾了?!
  还有太子……他怎么会帮苏窈窈?!
  她正愤恨,丫鬟悄悄凑过来,低声道:
  “小姐,那舞姬的家人已经打点好了,她不敢乱说。只是……只是內廷司那边……”
  苏云儿深吸一口气:“让娘想办法。无论如何,不能扯到我们身上!”
  她盯著斜对面的苏窈窈,眼中闪过阴毒的光。
  一计不成,再施一计。
  她就不信,苏窈窈次次都能这么好运!
  苏云儿哪里知道,苏窈窈方才广袖一拂,看似惊慌失措,
  实则用上了前世学过的防身技巧——已將大半粉末卷开。
  余下沾在袖口的少许,也因衣料特殊,未能即刻渗入肌肤。
  但此刻,苏窈窈却觉得袖口处隱隱发烫。
  她心中一凛。
  这香……药性竟如此霸道?只是沾在衣料上,便有这般反应?
  苏窈窈起身,打算去御花园透透气。
  苏云儿举著酒杯走上前,“姐姐刚才受惊了,妹妹没能帮上忙,心中愧疚,特地来向姐姐赔罪……”
  话音未落,她“脚下一滑”,手中端著的半杯残酒,竟直直泼向苏窈窈的胸前!
  苏窈窈眸光一凛。
  这次,她没躲。
  “哗啦——”
  冰凉的酒液,尽数泼洒在她的胸前。
  月光下,她湿透的衣裙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酒渍晕染处,衣料变得半透明,隱约可见底下莹白的肌肤。
  苏云儿惊呼一声,连忙掏出帕子:“哎呀!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帮你擦擦……”
  她伸手就要往苏窈窈胸前擦去。
  苏窈窈后退一步,避开她的手。
  苏云儿看著这一幕,眼中闪过得意。
  苏窈窈,这次看你怎么办!
  湿著身子呆在宴席?那可是大不敬!
  不去更衣?这模样被任何人看见,名声都要毁了!
  而更衣室那边……她已经安排了“好戏”等著呢。
  苏窈窈低头看了看自己狼狈的衣裙,又抬眸看向苏云儿那副虚偽的关切嘴脸。
  忽然,她笑了。
  笑容明媚,眼底却一片冰冷,
  “妹妹,”
  她轻声开口,声音在夜风中格外清晰:
  “这杯酒……泼得可真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