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太子害羞
  宫门外,文武百官正三三两两地往外走。
  苏窈窈的马车停在宫墙对面的柳树下,她掀开车帘一角,目光在人群中搜寻——说是来接表哥下朝,实则……醉翁之意不在酒。
  春桃小声嘀咕:“小姐,咱们真要在这儿等太子殿下啊?”
  “谁说我在等太子?”苏窈窈理了理鬢髮,“我都说了我是来接表哥的……”
  话音刚落,就见宫门內走出两道熟悉的身影。
  姜景辰和谢煜並肩而行,两人都穿著官服,一个深青一个大红,本该是威风凛凛的场面,可眼下……
  姜景辰扶著额头,眉头紧锁,脸色苍白得像张纸,每走一步都仿佛踩在棉花上。
  谢煜更夸张,一只手按著太阳穴,眼睛半闭半睁,走路都有些踉蹌——要不是互相搀扶著,怕是早就摔了。
  “噗。”苏窈窈忍不住笑出声。
  看来昨日的酒,后劲儿不小啊。
  她推开车门,下了马车。
  月白色的斗篷在春日阳光下格外醒目,发间的步摇隨著步伐轻轻晃动。
  “表哥,谢小將军。”
  清亮的女声在宫门外响起,引得不少官员侧目。
  姜景辰和谢煜同时抬头,看见她神采奕奕、容光焕发的模样,两人脸上都露出了复杂的神色——惊讶,尷尬,还有一丝……幽怨。
  “窈窈……”姜景辰揉了揉太阳穴,声音沙哑,“你怎么来了?”
  “来接表哥下朝啊。”苏窈窈笑容明媚,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二位这是……昨日没睡好?”
  谢煜嘴角抽搐了一下。
  没睡好?他昨晚吐了三次,今早爬起来的时候天旋地转,要不是今日有要紧军务,他真想告假躺一天!
  姜景辰倒是稳重些,只是无奈地看了苏窈窈一眼:“托某人的福,確实没睡好。”
  谢煜愁眉苦脸,声音有气无力:“苏姑娘……你、你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阳光下,她肌肤莹白如玉,眼波流转间灵动逼人,哪里有半点宿醉的憔悴?
  他说这话时,眼神里满是委屈和不解——堂堂镇国公府小將军,居然被一个小姑娘喝趴下了,传出去他还要不要脸?
  “我能有什么事?”苏窈窈眨眨眼,“昨日的酒又不烈。”
  “不烈?!”姜景辰嘴角抽了抽,“我今早醒来时,头都快炸了……”
  “那是表哥酒量不好。”苏窈窈一脸无辜,从春桃手中接过两个小瓷瓶,“喏,醒酒丸。白露新配的,效果很好。”
  姜景辰接过瓷瓶,倒出一粒吞下,脸色总算好看了些。
  谢煜也连忙接过,吞药的动作急得差点呛到。
  “慢点儿。”苏窈窈失笑,“又没人跟你们抢。”
  她说著,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宫门內瞟。
  这个时辰……他该出来了吧?
  正想著,宫门口忽然安静了一瞬。
  一道挺拔的身影缓步走出。
  萧尘渊今日穿了身正式的太子朝服——玄色织金云纹,玉冠束髮,阳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清冷孤绝的轮廓,只是今日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下,也带著淡淡的阴影。
  见到苏窈窈,萧尘渊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
  四目相对。
  苏窈窈笑容不变,屈膝行礼:“臣女参见殿下。”
  萧尘渊有一瞬间的慌乱,他移开视线,声音平淡:“苏小姐怎么在此?”
  “来接表哥。”苏窈窈答得自然,指了指姜景辰,“昨日表哥喝多了,臣女不放心。”
  萧尘渊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蜷,
  他看著苏窈窈明媚的笑脸,看著她眼中毫不掩饰的狡黠,心头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这女人……怎么能如此坦然?
  昨夜那个吻,那些醉话,那些不该有的脆弱和依赖……她难道都忘了吗?
  还是说……对她而言,那不过是又一次成功的撩拨?
  “苏小姐倒是体贴。”萧尘渊声音冷了几分,
  这话带著明显的刺。
  姜景辰眉头微蹙,谢煜也愣了愣。
  苏窈窈倒是不在意他话中的冷意,目光在他眼下淡淡的阴影上打了个转:
  “看来……殿下昨夜没睡好?”
  萧尘渊的耳根几不可察地泛红,语气却更冷了:“孤很好,不劳苏小姐掛心。”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
  “殿下。”苏窈窈叫住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是醒酒丸,殿下若还头疼……可以试试。”
  萧尘渊握著那冰凉的小瓶,
  他昨日失態了。看著她这副乖巧模样,心头那股无名火却烧得更旺。
  他知道她在演戏,知道她在撩拨,知道她所有的小心思……
  可偏偏,他就是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想靠近,控制不住想看她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控制不住……想把她锁在身边……
  这个念头一起,萧尘渊自己都惊了一下。
  今日本该离她远些,冷静冷静。
  可一见她笑盈盈的模样,心头那点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念想,又蠢蠢欲动。
  “多谢。”他收起瓷瓶,声音依旧冷淡,“若无他事,孤先走了。”
  “殿下慢走。”苏窈窈屈膝行礼,笑容未变。
  萧尘渊转身离开,背影挺拔,可脚步却比平日快了几分。
  像在逃离什么。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几个官员的窃窃私语:
  “看见没?太子殿下对那位苏大小姐……可真冷淡。”
  “嘖,对著这么个美人儿都能冷著脸,不愧是修佛的。”
  “我跟你说个事儿……”另一人压低声音,“昨日我经过城东,看见太子殿下急吼吼地去了南风馆!”
  “什么?!”惊呼声响起,“那个地方不是……”
  “可不是嘛!我听王御史说,太子殿下出来的时候,还拉著个俊俏的小倌不撒手呢!”
  “天啊!难怪太子殿下这么多年不近女色……原来好这口?!”
  “对啊,你瞧太子身边那个侍卫,不也是个小白脸嘛……”
  几人越说越起劲,却没注意到——他们议论的主角,此刻正站在拐角处,面色冰冷。
  凌风站在萧尘渊身后,脸色铁青:“主子,属下去……”
  “不必。”萧尘渊抬手制止。
  他缓缓转身,看向那几个还在八卦的官员,眼神深得像寒潭。
  然后,抬步走了过去。
  脚步声惊动了议论的几人,他们抬头看见萧尘渊,脸色“唰”地白了。
  “太、太子殿下……”
  萧尘渊目光扫过几人,声音平静无波:
  “几位大人,很閒?”
  “不不不……臣等……”瘦高官员腿都软了。
  “既然閒,”萧尘渊打断他,“那便去刑部帮忙整理卷宗吧。南边水患的案卷,正缺人手。”
  他顿了顿,补充道:
  “今日开始,整理不完……不准下职。”
  几人脸都绿了。
  南边水患的案卷堆了半个库房,没十天半个月根本整理不完!
  “殿、殿下……”
  “有意见?”萧尘渊挑眉。
  “……臣等遵命。”几人哭丧著脸,连滚带爬地跑了。
  萧尘渊站在原地,许久未动。
  凌风小心翼翼地问:“主子,那些谣言……”
  “查。”萧尘渊声音冰冷,“是谁传出来的,查到之后……你知道该怎么做。”
  “是!”
  ----
  皇宫,凤仪殿。
  皇后听著心腹宫女的稟报,气得將手中的茶盏狠狠摔在地上!
  “哗啦——”瓷片四溅。
  “废物!”她声音尖锐,“本宫还以为那苏窈窈是个有用的!结果呢?!”
  皇后胸口剧烈起伏,“太子去南风馆?拉著小倌不撒手?!这种流言传出去,太子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她忽然顿住,眼中闪过狠厉:
  “还有,永寧侯府那边传来消息,苏云儿……好像有孕了?”
  宫女一愣:“是……刚得到的消息。”
  皇后缓缓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面。
  许久,她忽然笑了。
  “本宫的寿宴將至……”她缓缓开口,“是该好好热闹热闹了。”
  她看向宫女:“去,把前段时日西域进献的那个药拿来。”
  宫女脸色一白:“娘娘,那药……”
  “怎么?”皇后挑眉,“本宫的话,你也敢质疑?”
  “奴婢不敢!”宫女慌忙磕头。
  皇后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东宫的方向,眼中闪过算计的光:
  “好外甥女……”
  她轻声自语,声音里带著毒蛇般的阴冷:
  “既然你不中用……”
  “那姨母就来助你一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