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窈窈不乖,孤得罚你
  次日清晨,苏窈窈醒来时身侧已经空了。
  她摸了摸旁边微凉的床褥,撇撇嘴——这人,又一声不吭去上朝了。
  春桃端著热水进来,神色有些迟疑,从袖中摸出一张折得方正的字条:“小姐,今早有人送来的,说是务必交到您手上。”
  苏窈窈展开字条,上面只有一行瀟洒的行书:
  【欲知太子往事,春风阁一敘。鹤。】
  她盯著那行字,眉头微蹙。
  鹤卿。
  这个人神神秘秘,举止曖昧,说话总带著三分真假,她確实不太想沾。可“太子往事”四个字,像鉤子一样挠在她心上。
  萧尘渊,当朝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本该是天之骄子,为什么偏偏要去修佛十年?还有他和皇帝之间那种微妙的气氛——皇帝看他的眼神里,有愧疚,有痛楚,有欲言又止……太不对劲了。
  原主的记忆里对这些一片模糊,她穿越以来也没接触过这些宫廷秘辛。
  好奇心像藤蔓一样疯长。
  苏窈窈沉吟片刻,將字条在烛火上烧了:“春桃,准备一下,咱们出门。”
  “小姐!”春桃急了,“那人神神秘秘的,万一是陷阱呢?而且太子殿下那边……”
  “所以咱们要偷偷去。”苏窈窈站起身,走到衣柜前翻找,“换男装。你去叫人备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从侧门走。”
  半个时辰后,春风阁二楼雅间。
  鹤卿今日没戴面具,那张过分俊秀的脸在晨光里显得风流恣意,桃花眼弯弯,领口依旧是敞开著,露出精瘦的胸膛,他正慢条斯理地沏茶。
  见苏窈窈进来,他笑著抬手示意:“主人来了?坐。”
  苏窈窈在他对面坐下,单刀直入:“你知道什么?”
  鹤卿不急著回答,含笑著先推过来一杯清茶:“主人真是心急。奴都想你了,就不能先陪奴说说话吗?”
  “你少来这套,”苏窈窈没碰那杯茶,“对我不管用。”
  鹤卿嘴角一抽,委委屈屈地嘆了口气:“主人真是好生无情。”
  苏窈窈一脸不耐,“不说?那我可走了……”
  鹤卿连忙拉住她,“哎呀,就这般心急……”
  他顿了顿,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声音压低了些:
  “主人可知道……梁国?”
  苏窈窈皱眉。原主记忆里没有,她穿越后也没听过:“不知道。”
  鹤卿表情僵了一瞬,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干脆。
  他清了清嗓子,才继续道:
  “梁国,是雍国西南边境的一个小国,虽不富庶,但百姓也算安居乐业。二十多年前,现在的雍国皇帝——也就是你那位太子殿下的父皇——突然发兵,三个月內灭了梁国。”
  苏窈窈神色微凝,这跟太子殿下又有什么关係?
  鹤卿观察著她的表情,缓缓道:“梁国国破那日,王室尽数被屠,唯独梁国最受宠爱的小公主……失踪了。”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著桌面:
  “巧的是,同年,江南巨富沈家突然多出一位嫡女,容貌倾城,才情绝艷。更巧的是,这位沈家小姐不久后被选入宫,一路荣宠,成了雍国的……元后。”
  苏窈窈心头一跳。
  元后——萧尘渊的生母?!
  “你到底想说什么?”她盯著鹤卿。
  “奴只是给主人讲段故事罢了。”鹤卿笑吟吟地端起茶杯,“主人不想知道……那位公主后来怎么样了么?”
  苏窈窈没说话,鹤卿这话里的意思,是说那位梁国公主就是所谓的沈家小姐!
  就是那位早死的皇后?!
  她看著鹤卿那双含笑的桃花眼,正想往下温,却忽然觉得头脑有些昏沉,身体里莫名窜起一股燥热。
  不对劲。
  她猛地看向那杯自己一直没碰的茶——茶杯没问题,那是……
  薰香!
  雅间里那股淡淡的、似有若无的暖香!
  “鹤卿!”苏窈窈霍然起身,却双腿一软,差点跌倒。
  春桃和惊蛰想衝过来,却被鹤卿身后突然出现的两个黑衣人制住。
  “主人別怕,”鹤卿起身,一步步走近,伸手想扶她,“那香只是让您软和一些,不会伤身。”
  苏窈窈甩开他的手,眼前已经开始发花:“你……想干什么……”
  “奴只是想带主人走。奴喜欢你,奴看中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所以……使了些小手段……”鹤卿嘆了口气,语气竟有些无奈,
  “那位太子殿下,可没您想得那么光风霽月。他手上沾的血,心里藏的秘,比您想的深多了。跟奴走吧,奴带您去个世外桃源,那里没有爭斗,没有算计……”
  “你……做梦……”苏窈窈咬牙,指甲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保持清醒。
  鹤卿却已经凑了过来:“那就只能对不住了……主人。等到了地方,您会明白奴的苦心……”
  苏窈窈想推开他,手脚却软得使不上力气。
  眼前越来越黑,耳边隱约传来兵刃相接的声响,还有急促的脚步声……
  最后,她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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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过了多久。
  苏窈窈悠悠转醒。
  眼前一片漆黑,没有点灯。
  她动了动身子,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床榻上,身上衣衫完好,只是那股燥热感还未完全散去,让她有些不適。
  鼻尖传来熟悉的清冷檀香,让她瞬间安心下来。
  “醒了?”
  黑暗里传来一道声音,低哑,冰冷,听不出情绪。
  苏窈窈心头一颤,循声望去。
  萧尘渊坐在离床不远的阴影里,一身玄衣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孤之前跟你说过什么?”
  他缓缓起身,一步步走过来,脚步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却莫名让人脊背发寒。
  “离那人远一点。”
  脚步声缓缓靠近。
  “窈窈不乖。”
  他伸手,冰凉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指尖微微发颤,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后怕。
  “孤得罚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