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夜里惊魂
  露出了別在腰侧、油光鋥亮的左轮手枪枪柄。
  枪柄上磨损的痕跡在昏黄的灯光下,透著冰冷的杀气。
  汤姆也极其自然地抬手,像是要整理后腰的衣服,手指轻轻拂过,那支在火车上缴获的手枪的黑色枪套,便清晰地暴露在警长的视线里。
  父子俩的动作默契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没有一句废话,却將无声的威慑力瞬间拉满!
  狭小的办公室里,空气骤然凝固。
  警长脸上的懒散瞬间消失无踪,额角似乎渗出了一点细密的汗珠。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在那两张平静却隱含锋芒的脸和地上那个倒霉的犯人身上飞快地掠过。
  “呃……这个……职责所在,是该核实一下!”警长乾笑两声,一把抓起桌上的老式电话听筒,手指略显慌乱地拨著通缉令上的號码。
  听筒里传来模糊的对话声。
  几分钟后,警长掛断电话,脸上的表情已经彻底变了。
  “误会!都是误会!”警长搓著手,声音异常热情,“已经確认了!人没错,赏金也確认了!我这就开条子,你们明天一早去镇上的银行就能领!放心,绝对一分不少!”
  那“暖心一笑”,在昏暗的灯光和刚才剑拔弩张的气氛衬托下,显得格外刺眼,也格外讽刺。
  看著手中写著三百美元的条子,汤姆转身恭敬递给在大厅里等候多时的玛格丽特。
  “怎么会这么多?”玛格丽特惊讶,內心不免有些担心。
  “这还是没有把人送到纽约,如果把人送到了纽约,那一千美元就真的到手了。”汤姆有些惋惜。
  詹姆斯意外的看了一眼汤姆,汤姆刚才的表现,与离家时判若两人。
  “好了,都累了,回旅店吧!”詹姆斯拍板。
  .......
  卡尔恩旅馆二楼,空气里飘著灰尘和木头味。
  “克莱尔,你住这。”詹姆斯推开一扇门。
  克莱尔伸头扫了眼房间,似乎满意了,“玛丽·艾贝尔,进去。”她先把女儿推进去,才转身看向詹姆斯。
  然后砰的一声就关上了门。
  面对紧闭的房门,詹姆斯摇头:“失去丈夫並没有让她变得温柔点。”
  “哼,”玛格丽特接口,“你就算把她放在牛奶里泡上一个月,她也不会变温柔的。”
  隨后詹姆斯在旁边打开隔壁房门,“好了,艾尔莎,这是你的房间。”
  艾尔莎对著父亲甜甜一笑,抬腿就要进去。
  “艾尔莎,记住,早点睡!”玛格丽特急忙叮嘱。
  “我会的。”艾尔莎脚步没停。
  而玛格丽特堵在门口,“你应该说,是,女士。”
  “我说了,我会的。”
  “但你没说,是,女士。”
  “女人之间不这么说。”艾尔莎作势就要关房门。
  “哦,所以现在你是女人了?”玛格丽特音调拔高。
  “不是吗?”艾尔莎翻了个白眼,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玛格丽特僵在原地。
  “我们的房间在哪里?”汤姆打著哈欠问道,毕竟现在已经快到深夜了。
  詹姆斯打开对面的房门,“这间是你们的房间。”
  约翰抬起头望向詹姆斯,“你在哪?”
  “隔壁!”
  汤姆点点头,拽著约翰就要进房间。
  “汤姆,照顾好约翰。”玛格丽特回过神。
  “是,女士!”汤姆瞬间换上灿烂笑容笑容,对著玛格丽特猛点头。
  “晚安,各位,祝你们有个愉快的夜晚!”
  说完话,汤姆轻轻的带上房门。
  门外,玛格丽特和詹姆斯面面相覷。
  “他真的变了不少!”詹姆斯低声感慨。
  玛格丽特深吸一口气,“男孩子的成长,有时候快的让人措手不及。”
  汤姆关紧房门,扫了眼房间:两张床、床头柜、衣柜、椅子,简洁得近乎简陋。
  “汤姆!”约翰伸直胳膊。
  汤姆手脚麻利地扒光弟弟衣服,隨手一扔,扯过被子兜头盖下。
  “晚安,汤姆!”
  “晚安,约翰!”
  鼾声很快响起。
  深夜。
  “啊!”一声悽厉的尖叫撕裂寂静!
  汤姆瞬间弹起!
  他悄无声息地拉开房门,猎豹般扑向对面!
  艾尔莎的房间里,惊叫声未落。
  她正惊慌失措地扑向门口,却见汤姆的身影已如疾风般卷了进来!
  房间內,一个陌生的肥胖男人正摇摇晃晃地朝艾尔莎扑去,酒气熏天。
  汤姆没有丝毫停顿!身影如电前窜,手中寒光乍现!
  噗嗤!
  短刀精准狠辣地捅进了男人肥厚的腰肋!
  男人朦朧的醉眼瞬间瞪圆!
  紧接著,汤姆双手握柄,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向下一按!
  噗——嗤!
  刀刃尽数没入血肉!鲜血如泉涌出,瞬间染红了男人油腻的衬衫!
  他甚至没来得及哼一声,喉咙里咕嚕一声,身体猛地一僵,隨即像被抽了骨头的口袋般软倒下去。
  眼睛瞪得溜圆,死不瞑目。
  汤姆轻轻扶著尸体放倒在地。
  目光扫过男人脚边,瞳孔微微一缩,一把带著枪套的手枪静静躺在那里!
  嘖,运气真不赖!
  他心头暗喜,麻利地抽出枪带,系在自己腰上。
  突然,走廊传来一阵杂乱急促的脚步声!
  汤姆想也没想,抄起刚得的手枪闪电般指向门口!
  黑洞洞的枪口,赫然撞上了另一支同样冰冷的枪管!
  借著走廊昏黄的灯光,汤姆看清了来人,詹姆斯·达顿,只穿著一身睡衣,眼神却比枪口更冷。
  看清是父亲,汤姆面无表情地垂下枪口。
  他弯腰,双手揪住尸体衣领,闷哼一声,將沉重的尸体拖出房间,重重地靠在了走廊冰冷的墙壁上。
  接著,他旁若无人地蹲下,开始熟练地“舔包”。
  尸身上所有口袋、鞋底被翻了个遍。
  “穷鬼!比火车上那个差远了!”汤姆撇撇嘴。
  算上鞋垫里藏的十美元,总共还不到三十美元。
  唯一值钱的,就是那把柯尔特m1873左轮了。
  就在这时,一直持枪警戒门口的詹姆斯猛地转身,枪口森然指向走廊尽头探头探脑的旅客!
  “滚回去!”他声音不高,却带著钢铁般的命令。
  那些看热闹的脑袋瞬间缩了回去,房门“砰砰砰”地关上。
  詹姆斯再转回身时,汤姆已將染血的短刀插回鞘中。
  他看了父亲一眼,微微点头,转身就回了自己房间。
  走廊里,只剩下詹姆斯。
  他盯著儿子消失的房门,眼神深邃如夜,久久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