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升任灶头
  曹斌推开尸体,抹了把脖子上的血,只是皮外伤。他盯著趴在地上的王九金,眼神复杂。
  “你叫什么?”
  “王……王九金,厨房的。”
  “刚才为什么敢衝上来?”
  王九金脑子转得飞快:“我……我看大帅危险,一急就·····
  说著还举手握拳,一本正经地喊道:“保护大帅,人人有责!”
  以为眾人会跟著喊的,喊了两声,见没反应,不好意思地放下了手。
  眾人面面相覷,脸憋的通红,还好没人笑出声!
  曹斌愣了两秒,忽然哈哈大笑起来,这小子他玛的有点意思,仔细一瞅,胖胖的,和自己长得还有几分相似,顿时好感倍增!
  走过来嘿嘿一笑,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好小子!忠勇可嘉!”
  他顿了一下,抬头向大家郑重宣布:“从今天起,王九金就是大帅府厨房的灶头!”
  王九金被这一巴掌拍得差点趴下,嘴里连忙道:“谢大帅!”
  旁边,原灶头李德福的脸,却黑得跟锅底似的。
  ……
  大帅大难不死,第二天晚上,大摆庆功宴。
  王九金头上缠著布条,坐在厨房正中的大椅子上——以前那是李德福的位子。
  厨房里二十几个厨子、帮工,表情各异。
  有巴结笑的,有低头不语的,还有几个站李德福那边的,眼神跟刀子似的。
  “九金兄弟……不,王灶头!”
  一个瘦猴似的帮工凑过来递烟,“您这回可露大脸了!救了大帅,了不得!”
  王九金接过烟,一看是十本入,就著灶火点了,吸一口,呛得直咳嗽。
  上辈子他抽玉溪,这辈子这菸叶子辣嗓子。
  李德福蹲在墙角剥葱,剥得“咔味”响,像在掐谁的脖子。
  “李师傅。”王九金开口。
  李德福动作一顿,没抬头:“灶头有事?”
  “今晚大帅宴请赵队长他们,六桌。菜单你看著擬,我初来乍到,不懂规矩。”
  这话说得客气。李德福愣了愣,慢慢站起来:“灶头信得过我?”
  “厨房里的事,你比我熟。”
  王九金吐了口烟,“我就一个要求:菜要做好,肉要多。当兵的,就图个实在。”
  李德福脸上的褶子鬆了些:“成。”
  庆功宴摆在前院。王九金作为“功臣”,也被叫去敬了杯酒。
  他这才看清曹斌那十个姨太太——以前只在厨房听过传闻。
  有的端庄秀丽,有的艷色绝伦,环肥燕瘦,流光溢彩,个个肤白貌美大长腿!看著让人眼馋!
  “他玛的,做大帅真爽!”王九金一阵羡慕嫉妒恨!
  心里一阵意淫,怎么才能把这些女人占为己有。
  忽然发现一个姨太太正瞟他,那眼神还带著勾子!
  正是四姨太苏锦荷······
  王九金也多看了一眼。
  听说这女人是窖姐出身,骨子里自带风流。
  只见她坐在那儿,顾盼生辉,和谁都像在拋媚眼!
  穿一身絳紫色旗袍,领口缀著珍珠,雪白的脖颈露一截,胸前波峦起伏,美不胜收!
  她正举杯抿酒,红唇像多汁的爆浆樱桃,酒杯上留下一抹嫣红!
  睫毛又密又长,侧脸在灯光下跟玉雕似的。
  见王九金也在看她,她点头,嘴角露出一丝娇媚的笑意。
  王九金心一颤,赶紧低头喝酒。
  酒过三巡,曹斌站起来,举著杯子:“这次遇刺,应该是是江城孙传业那王八蛋搞的,上次缴了他的鸦片,这次是报復来了!
  底下眾人义愤填膺,齐声骂娘,个个表著忠心!
  曹斌压压手:“不过,危机时刻,方见忠心!王九金!”
  王九金赶紧站起来。
  “你救驾有功,赏大洋一百!以后厨房的事,全归你管!”
  满堂喝彩!
  王九金赔著笑坐下,感觉后背都被目光戳透了……
  后宅,曹老太太的屋里。
  六十七岁的老太太,拄著拐杖,戳得青砖地“咚咚”响,正在骂儿子曹斌。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曹斌,你爹死得早,我把你拉扯大,不是让你绝后的!”
  曹斌垂手站著,像个挨训的小兵。
  “你娶一个,娶两个,娶十个!蛋呢?下的蛋
  在哪??”
  老太太越说越气,眼泪鼻涕一块儿下来,“我眼看不行了,九泉之下,怎么去见你爹?怎么有脸见曹家列祖列宗啊!”
  曹斌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嘎嘣响,可一个字不敢顶。
  晚上,公馆里传出消息:大帅召集所有姨太太,到前厅开会。
  这可是稀罕事。
  十个姨太太,平时各有各的院子,互相较劲,很少聚齐。
  王九金在厨房都能感觉到前头那股不寻常的气氛。
  他借著送夜宵的名义,溜到前厅外头。
  厅里灯火通明,十个女人坐了两排。王九金扒著门缝往里瞅。
  大太太于氏,四十来岁,脸绷得像块门板。
  她是曹斌髮妻,以前娘家特有钱,早年给曹斌生过个女儿,可惜莫名天折了。
  自那以后,肚子再没动静,现在一心吃斋念佛,不问世事!
  二姨太三姨太是个唱戏的,眉眼狐媚,这会儿正拿手绢轻轻扇风。
  四姨太、五姨太曾是红窖姐出身,媚骨天成,举手投足,自带风流。
  七姨太林婉如一身素衣,自带书卷气,听说以前是个官小姐。
  八姨太罗青雀,一身劲装,浓眉大眼,显得英气颯爽,听说是盐帮帮主的女儿。
  九姨太金喜善是朝鲜人,有著高丽女人的特点——就是白,白的欺霜赛雪,让人眼晕!
  一个个看过去,王九金眼睛有点不够用。
  最后看到十姨太楚明玉。
  她坐在最末,低著头,脖子上还能看见淡淡的淤青。
  曹斌坐在主位上,脸色凝重。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郑重:
  “今儿叫你们来,就一件事。”
  所有女人都抬起头。
  “不管是谁,”
  曹斌一字一顿,“给我曹斌生出儿子,赏大洋二十万,东街那栋洋房,归她。”
  “哗——”
  顿时,厅里像炸了锅。
  二十万大洋!
  还有东街那栋洋楼!那是德国人盖的,三层高,带花园,阳城头一份!
  姨太太们眼睛都亮了。
  可这亮光没持续几秒,又暗了下去。
  王九金在外头看得明白,这些女人脸上。惊喜之后是藏不住的凉意。
  她们都知道曹斌那方面不行,光播种不出芽!
  不是没试过。这几年,十个女人变著法地“努力”,可肚子就是没动静。
  曹老太骂她们是不下蛋的母鸡,其实曹斌才是那只不下蛋的公鸡!
  私下里早传开了,大帅那方面,怕是早年打仗伤了根本。
  可有谁敢说?
  去年有个从省城请来的老郎中,喝了二两酒,嘴上没把门,说了一句“大帅这脉象,子嗣怕是艰难”,第二天就被人发现淹死在了护城河里。
  曹斌扫了一圈,把女人们的表情收在眼里。他脸色更沉了。
  “都听明白了?”
  “明白了……”稀稀拉拉的回答。
  “散了吧。”
  姨太太们起身,一个个往外走。王九金赶紧躲到柱子后头。
  他看见大太太於凤蓉走得最快,腰板挺直,手里紧紧捏著一串念珠,一脸冷淡,嘴里还旁若无人般念念有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