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睡吧,白玫瑰
  话音刚落,温瑶他们纷纷瞠目结舌,向许溪投去不可思议的眼神。
  没有血缘关係?
  我是不是听错了?
  医生也一脸严肃的模样,再次重申道。
  “小妹妹,我知道你救哥哥心切,但近亲之间输血,可能会引发很严重的免疫反应,不仅救不活你哥哥,还可能会害了他。”
  “我们真的没有血缘关係!求求您了!快抽我的血吧!救救我哥哥!!”
  “扑通”一声,是膝盖跪地的声音。
  少女纤细的手腕抬过头顶,豆大的泪珠滚落於地。
  另一只手紧紧抓住穿著白大褂的胳膊,那唯一的救命稻草。
  “你这...”
  医生面露犹豫之色。
  他无法確定,这是不是面前少女为了拯救自己的亲人,一时心急,所撒下的弥天大谎。
  同样的姓氏,亲切的称呼,很难让人不往血缘方面联想。
  近亲输血,一旦引发免疫反应,后果是灾难性的。
  作为救死扶伤的医生,他必须要对自己的病人负责。
  可现在,病床上的患者危在旦夕,要找到其他同血型的血源,不知道要花上多长时间。
  见状,张警官走到医生面前,从兜里掏出了自己的警官证。
  “同志,我可以为这个女孩担保,她与手术室中的病患非直系旁系血亲,只是名义上的亲属。”
  有警察出言作证,医生立刻打消了顾虑。
  他喊来一个护士,领著许溪到隔壁病房抽血。
  粗黑的针头注入静脉,少女咬牙轻吟一声,注视著暗红色血液顺著透明软管,一缕缕离开自己纤瘦的手臂。
  上一次,她只能蜷缩在墙角,绝望地看著至亲之人的生命之火,在眼前被凛冽的寒风渐渐吹灭。
  这一次,她可以不用再坐视另一抹光芒离自己远去了。
  我的亲人...我的爱人...
  你一定要回到我的身边!
  “溪宝..你和许念哥...”
  陪伴许溪抽血的过程中,温瑶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从对方瞪圆的眼睛中,看到了难以言表的震惊。
  若不是穿著警服警帽的张警官开口,他们完全不敢相信,许念和许溪,居然毫无血缘关係。
  说起来,他们从来都没打探过两人的身世,担心会让对方陷入痛苦的回忆。
  而许念许溪也从未主动提及。
  通过已知的情况,他们想当然地认为,许溪和许念就是一对病逝的父母,所遗留下的两个孩子。
  毕竟,同样的姓氏,以兄妹相称,彼此相依为命。
  如果不是亲生兄妹,该怎么解释这一切呢?
  “我和哥哥...从来都不是亲生兄妹。”
  许溪的声音带著哭泣后的沙哑,哽咽著讲述起她与许念的相识经歷。
  从两个分崩离析的家庭,到墮入绝望时彼此的相遇。
  男孩用那双歷经风雨的双手,为她在暴雨中撑起一把伞,用同样稚嫩的肩膀,扛起两人生活的重担。
  明明自己也饿了几天,却把唯一的一盒饭推到她的身前。
  自己穿著破旧的布褸,却让她穿上了体面的新衣。
  顶著盛夏的烈日炎炎,凛冬的寒风呼啸,风里来雨里去,为她撑起一个温暖的家,能坐在明亮的教室中学习读书。
  餐餐能吃饱,顿顿能见肉,一次次拯救她於囹圄之中。
  不知不觉,病房里已然响起了轻轻的啜泣声。
  除了早已知晓两人身世的张警官,其他人纷纷落下了眼泪。
  在这个世界上,怎么会存在许念这种人?
  自己都吃不饱穿不暖,却还要去为了另一个人倾其所有。
  如果是自己的血亲,长兄为父,尚有一点解释的余地。
  可他们毫无血缘关係,只是一对陌生人啊!
  温瑶揉著哭到红肿的双眼,终於理解了为何许溪在看《野孩子》这部电影时,会哭得如此伤心。
  因为其他人是在看故事,而她是在照镜子。
  病房外,一滴清澈的眼泪,滴落在了一只紫色高跟鞋上。
  ......
  不知不觉,夹杂著少女体温的血液已经装满了两包血袋。
  护士走上前,拔掉许溪手腕上的针管,用两根棉签在针孔处按压,贴上医用创可贴。
  “护士姐姐...这些血,够救活我哥哥嘛?”
  许溪小脸苍白一片,嘴唇已经失去了血色。
  “不够,还差一半。”
  “那...那就接著抽呀!为什么要拔掉?”
  护士皱了皱眉:“不行,按照规定,一个人最多只能献血400毫升,考虑到病人的严重情况,已经抽了你600毫升了。”
  “再抽下去,你也会有生命危险。”
  “不...不!我没关係的!继续抽...继续抽!求求您了!一定要救活我哥哥!”
  许溪踉蹌著站起身,试图抱住身前护士的胳膊。
  可本就因几天没休息好,身子十分虚弱的她,一次性又失血过多。
  还没迈出两步,大腿就被抽乾了力气,身体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关键时刻,温瑶和赵琳赶忙一左一右扶住了她。
  “没事的,许溪,医院这么多人,一定还会有其他o型血的,我们去问问,大不了花钱买,一定能凑齐救活你哥哥的血液的。”
  赵琳轻轻將她抱到病床上,安慰道。
  她转过头,对齐宇努了努嘴,后者立刻会意,向著病房外奔去。
  这时,一阵熟悉的紫罗兰香水味,涌入了少女的鼻尖。
  那张永远掛著一抹微笑的精致脸庞,今日却在腮边画上了一行清澈的痕跡。
  那似乎是泪痕。
  本能促使少女咬紧了牙关,可身体软绵绵的,无法再支撑她燃起仇恨的怒火了。
  只见几条细长漂亮的手指,优雅地放在她的眼皮上,轻轻向下捏拢。
  她的声音嫵媚柔和,带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诱惑力。
  “睡吧,白玫瑰。”
  声音的主人转过身,对著护士说道。
  “抽我的吧,我是o型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