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还以为殉情只是古老的传言
  走廊尽头的窗台,一轮月光斜洒在冰冷的瓷砖上。
  许念席地而坐,將所有收件人署名为他的信件一一捡出。
  第一封,收件日期,被定在了十天后。
  也就是黄建军预估的许溪大限之日。
  他颤抖著拆开信封,取出那张用娟秀字跡编织的白色信笺。
  “嘿!我亲爱的男孩,你还好吗?”
  “天气好冷,风好大,有没有穿上我为你织的围巾?”
  “我到了一处神奇的地方,认识了许多新朋友。”
  “还有,我看见了,现在的你,哭得很伤心。”
  “这不好看哦,羞羞脸。”
  “眼泪是很珍贵的东西,我希望我最爱的男孩落泪,是因为最纯粹的幸福。”
  “哦?你问我是怎么看到你哭泣的?”
  “嘘...”
  “等太阳落山,月亮升起。”
  “你闭上眼,在心里默数。”
  “3...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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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抬头!”
  “我就在天上,静静注视著你哦!”
  ...
  第二封,落款日期为8月下旬。
  “哥哥,21岁生日快乐!”
  “我看见了,虽然你又长大了一岁,但是却越来越年轻了。”
  “脸上的皱纹少了不少,头髮也慢慢黑了回来。”
  “其实,有一句话,我还没来得及对你说。”
  “你笑起来,很好看,很阳光,很帅气!”
  “哥哥,让我多看看你的笑容,好吗?”
  ...
  “哥哥,22岁生日快乐!”
  “上学的感觉,是不是很累?”
  “其实,我一点也不喜欢上学。”
  “要不要一起去小花园里抓蜗牛?”
  “我会施展魔法,让它们爬得好慢好慢。”
  “你一伸手,就能把它抓在手中。”
  “別忘了,要餵它吃草哦!”
  ...
  ...
  “哥哥,30岁生日快乐!”
  “恭喜呀你,找到了一份清閒的工作。”
  “喝茶看报,偶尔有段时间不短的假期。”
  “挣得钱不多?没关係!”
  “瑶瑶已经把小溪食堂,开到云城所有的大学里啦!”
  “你是第一大股东,肯定数钱数到手软了吧。”
  “立完业,你也该考虑成家的事情了哦。”
  “有没有遇到喜欢的女孩?她长得漂不漂亮?”
  “无论对方有多么优秀,请你也一定不要自卑。”
  “我的哥哥呀,你是世界上最优秀,最优秀的人。”
  ......
  一年一封,从少年到白头。
  娟秀的字跡里,写满了男孩的一生。
  眼睛忽然看不见了。
  因为眼泪如决堤的洪水,倾泻而下,滔滔不绝。
  这个女孩,与所有关係熟悉之人,都真挚地道了別。
  却唯独没有对他说出过辞別之语。
  因为她从未离开,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陪在她最爱的男孩身边。
  ......
  第二天,病房。
  “早,白玫瑰。”
  “早,紫罗兰。”
  周晓曼取过一张椅子,端庄地坐下,笑吟吟地注视著病床上的少女。
  对所有人,她都会以一抹微笑来对待。
  包括这个曾出言威胁过她性命的人。
  “真没想到,我们居然有坐下来敞开心扉的一天。”
  许溪抬眸,认真注视起这个曾无数次想手刃之的容顏。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紫罗兰的真面目。
  她长得很漂亮,全身上下散发著一股高贵优雅的气息。
  完全无法將她与书中那桥洞底下哇哇大哭的小蝶依联想到一起。
  她仿佛高傲的女王,一顰一笑,皆可让无数的骑士为之著迷。
  “你喜欢我哥哥,对吗?”
  周晓曼莞尔一笑,轻轻点了点头。
  “你为什么喜欢他?”
  周晓曼走到窗边,轻挽髮丝,留给许溪一个落寞的背影。
  “如果蝶依有一位像许先生这般的亲人,她或许不必落入红尘,会有个不算幸福,但可以拥有的童年。”
  “白玫瑰,我很羡慕你,能拥有蝶依曾奢望的一切。”
  “我也很羡慕你。”
  许溪轻声道。
  她很羡慕,周晓曼能拥有无穷无尽的时间。
  而她,已经没有时间了。
  “说说吧,找我过来,所为何事?”
  周晓曼收回伤感的情绪,將微笑重新掛回唇角。
  许溪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呼出。
  她惨白的薄唇微微张开,吐出一句绝望的话语。
  “我走后,我哥哥就託付给你了。”
  “请你照顾好他。”
  说出这句话时,她的心头宛如刀割。
  將自己最爱的男孩拱手让人,需要多大的勇气?
  若是她还能陪在哥哥身边,她绝对不会允许任何其他女人染指哥哥。
  可她没有时间了。
  不出半个月后,她就要与哥哥彻底分別。
  那个笨笨的男孩,需要一个人,来陪他过完一生。
  选择周晓曼,是因为她对哥哥有好感的同时,也非常可靠。
  至於她对哥哥的感情,就留给来生倾诉吧。
  周晓曼轻笑一声,嘴角扬起一抹令人猜不透的弧度。
  “我不答应。”
  “为什么?”
  许溪怔了一瞬,俏脸上浮现出不可思议的面容。
  她明明喜欢哥哥,为什么要拒绝自己的託付?
  “蝶依骯脏的身体,怎敢玷污许先生圣洁的心灵?”
  周晓曼轻轻一笑。
  “有时候,蝶依也很希望许先生能墮落几分,如此一来,蝶依才可毫无顾忌地站在许先生身边。”
  “可许先生若是真的这般墮落,和蝶依见过的男人没有区別,她就不会喜欢上许先生。”
  “所以,蝶依只可恋於花海,不可得於花海。”
  许溪沉默了。
  哥哥那晚的生气离开,原因就是他觉得配不上自己。
  周晓曼对哥哥一番真心,却在得知自己喜欢哥哥后,选择退出,也是因为她觉得配不上哥哥。
  “那...你放心將他交给其他女人么?”
  “为什么要交给其他人?”
  周晓曼走到许溪面前,轻笑地注视著她。
  “他已经拥有你了,我很放心。”
  “可我马上就要走了!”
  许溪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苍白的脸颊上有了一丝怒容。
  周晓曼这么聪明,怎么会不知道她已经是个將死之人。
  之所以不答应做哥哥的恋人,也是想为他留一个初恋的名分,给他未来託付一生之人。
  现在周晓曼却说,哥哥已经拥有了她?
  这是在嘲讽她,拥有又怎么样,还不是命不久矣么?
  周晓曼只是淡淡一笑,指尖轻点少女的额头。
  “他会跟著你走,就像鸟儿归於天空,鱼儿归於大海,无人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