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危机再临
  他们直接来了我家。
  三个人,为首的叫龙哥,是个精壮的社会青年,脸上有道疤。
  “王哥,钱呢?”他坐在我家沙发上,像在自己家。
  “不是说好下周吗?”我努力保持镇定。
  “等不及了。”龙哥点菸,也不问林薇介不介意,“今天必须拿到八十万,否则...”
  他看了眼小浩的房间。
  林薇脸色煞白:“你们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龙哥笑了,“就是跟小朋友聊聊他爸的光辉事跡。”
  “我给。”我立刻说,“现在就想办法。”
  但我的钱都在股票帐户里,要第二天才能取现。
  “今天必须现金。”龙哥站起来,“拿不到,我们就在这儿等。”
  “我去借。”我咬咬牙。
  走到阳台给大哥打电话。他听说后,暴跳如雷:“你又惹上什么事了?!”
  “最后一家高利贷,逼上门了。”
  “我不管!”大哥怒吼,“你自己解决!”
  电话掛断。
  我走回客厅,龙哥正翘著二郎腿看电视。小浩从房间出来,看到这阵势,愣住了。
  “回房间去。”林薇推他。
  “別啊。”龙哥说,“让小朋友也听听,他爸多『能干』。”
  “够了!”我吼道,“给我一天时间,明天一定还!”
  “今天。”龙哥站起来,“现在。”
  僵持不下时,我的工作手机响了。是同事,说晚上部门聚餐,让我一定到。
  “我家里有事...”我想推。
  “经理说了,所有人都必须到。”同事压低声音,“好像要宣布裁员名单。”
  我心里一紧。这份工作虽然工资不高,但现在是唯一收入来源。
  “我去。”我说。
  掛了电话,我对龙哥说:“我要去上班。你们在这儿也没用,明天,我一定还钱。”
  龙哥盯著我看了很久,突然笑了:“行,给你面子。明天下午三点,见不到钱,你知道后果。”
  他们走了。
  林薇瘫坐在沙发上,捂著脸哭。
  小浩站在房间门口,看著我,眼里有恐惧,也有...鄙夷。
  “对不起。”我说,“明天一定解决。”
  “怎么解决?”林薇抬起头,“你还有钱吗?”
  “大哥会帮我。”
  “他刚才不是拒绝了吗?”
  “...我再求他。”
  其实我知道,大哥不会再帮了。但我还有股票,明天卖掉一部分,就能还掉一部分债。
  只要股票能涨上去。
  …………
  那天晚上的聚餐,是我人生中最难熬的三小时。
  部门果然要裁员,经理暗示“业绩差、年龄大”的员工危险。所有人都看著我——我三十六岁,连续三个月业绩垫底。
  我强顏欢笑,给大家敬酒,说请客。一顿饭吃了三千多,刷爆了信用卡。
  同事们谈笑风生,聊著买房、买车、孩子留学。我坐在那儿,想著明天要卖多少股票,想著龙哥的威胁,想著可能失业。
  喝了很多酒。白的,红的,啤的,混著喝。
  最后是同事送我回家的。林薇开门时,脸冷得像冰。
  “又喝成这样?”她扶我进去。
  “我没醉...”我嘟囔著,“我还能喝...”
  她把我扔在沙发上,转身要走。我拉住她。
  “薇薇...”我哭了,“我好累...真的好累...”
  她停下脚步,背对著我。
  “我知道我错了...我知道我毁了这个家...”我语无伦次,“但我真的想弥补...我想让你们过好日子...”
  她转过身,眼里也有泪:“那就別喝了,別赌了,脚踏实地,好吗?”
  “好...好...”
  那晚我吐了三次。每次都是林薇默默清理。
  第二天醒来时,头痛欲裂。看了眼时间——九点三十。
  股市开盘了。
  我衝进书房,打开电脑。
  “华科新材”低开三个点。
  我的心一沉,但隨即安慰自己:正常调整。
  十点,跌到五个点。
  十点半,跌停。
  昨天只剩七十二万,现在变成了六十四点八万。
  浮盈全部回吐,还亏九万。
  我瘫在椅子上,浑身冰冷。
  龙哥下午三点就要来。八十万,我现在只有六十多万,卖掉还要亏钱。
  怎么办?
  这时,徐峰发来消息:“恐慌盘出来了,可能要地天板。拿住。”
  地天板?从跌停到涨停?那只是传说。
  但我別无选择,只能等待。
  而且……我要躲开龙哥,不能再让林薇和小浩见到他,给他们留下心理阴影。
  我去市里最便宜的宾馆,开了个房间,把林薇和小浩带了过去。
  “以后我们先住这里,等我把所有高利贷还清,再搬回家里。”
  林薇和小浩都没有反对,他们也不想面对龙哥。
  之后,我去了单位,继续看盘。
  十一点,跌停板被撬开,有大单在买入。
  十一点半,翻红了。
  我屏住呼吸。
  下午一点开盘,股价直线拉升。两点,涨停。
  从跌停到涨停,真的地天板。
  我的帐户资金,升到了七十九点二万。
  两点半,龙哥发来简讯:“三点准时到。”
  我回覆:“下午临时出差,半个月后才回。”
  “出差?怎么这么巧?你是想逃债?”
  “你爱信不信!”我关掉了手机。
  两点五十,股价依然涨停,封单很大。
  我决定赌最后一把——不卖。
  这时,手机响了。是证券公司发来的提示:“您关注的『华科新材』发布风险提示公告...”
  我心里一紧。
  第二天,“华科新材”停牌一小时。
  復牌后,低开两个点。我心提到嗓子眼。
  但仅仅五分钟,股价就开始拉升。十点,涨五个点。十点半,涨停。
  封单很坚决。
  第三天,继续涨停。
  这一天,我的帐户涨到了一百一十四万。
  我被涨停冲昏了头脑,动用了券商的融资,再次买入华密新材,持仓市值达到二百四十万。
  第四天,还是涨停。
  第五天,一字涨停。
  连续八个交易日,八个涨停板。
  我的帐户资金像坐了火箭:一百五十万,二百万,三百万...
  第八个涨停时,资金达到了六百万。
  九十万本金,八天时间,变成六百万。
  浮盈五百一十万。
  我每天盯著盘面,既兴奋又恐惧。兴奋的是財富暴涨,恐惧的是隨时可能崩盘。
  徐峰早就卖掉了,他在第三个涨停时就清仓了,赚了百分之三十。
  “太疯狂了,我害怕。”他说。
  但我没卖。贪婪让我选择坚守。而且我继续使用券商融资,把持仓市值加到了一千二百万。
  第九天,股价剧烈震盪。高开五个点,迅速跳水到跌三个点,又拉起到涨七个点,再跳水...
  我的心跟著股价上下翻腾。
  下午两点,股价跌到绿盘。我开始动摇,要不要卖?
  但想起之前的经歷,我告诉自己:再等等。
  两点五十,突然有大单涌入,股价直线拉升,最后三分钟从水下七个点拉到涨停。
  惊心动魄。
  收盘后,我查了成交量——天量,是之前的三倍。
  徐峰发来消息:“拉尾盘,天量,大概率见顶了。建议明天跑。”
  我也知道该跑了。
  那天晚上,我计算著数字。
  除去券商融资,股票市值八百四十万,已经可以还清所有债务。
  “明天,希望明天再涨停一次,涨停我就清仓。”我暗自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