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绝望!我的手臂被规则抹除了!
  “呸。”
  一口混著內臟碎末的暗血被周然咳在地上。
  他身形摇晃,强撑著没有倒下。
  土里,那株蘑菇精只露出半个伞盖,见他这副惨状,气得破口大骂:
  “蠢货!
  老子都他妈跟你说了,这是『夷』!是『道』的遗忘!”
  “你用规则內的力量去打规则本身,不就是用手去抓自己的影子吗?
  可笑至极!”
  它骂得越凶,缩得越快,只因那团混沌已经张开无形巨口,悬於它的头顶。
  周然没理会这通叫骂,强忍著撕裂般的痛楚,脑子反倒转得飞快。
  规则……
  “周然!”
  苏轻舞和苏轻灵惊呼出声,话音里带著哭腔,俏脸惨白。
  两人指尖翻飞,掐动法诀,两道水月庵最精纯的净化灵光脱手而出,笔直地打在那团灰色混沌之上。
  滋啦——
  蓝光与灰雾交接之处,只冒起一缕青烟,便湮灭无踪。
  这足以荡涤百年厉鬼的净化之力,竟没能让那混沌的蠕动停滯分毫。
  周然眼前一阵阵发黑,是失血过多的徵兆,一道苍老又满是讥讽的嘆息,在他识海深处响起。
  “蠢货!
  彻头彻尾的蠢货!”
  “那是『夷』!
  是不存在於这个位面的东西!
  你拿把破刀去砍?
  你怎么不拿尿去滋太阳?”
  周然挣扎著,把自己从岩壁的人形坑洞里一点点挪出来。
  他感觉五臟六腑都被捏成了浆糊,每一次呼吸,喉咙里都翻涌著浓重的铁锈味。
  那一下撞击,与其说是被攻击,不如说是他主动撞上了一颗运行的星辰。
  肋骨断了不止三根,左肺被骨茬刺穿,已经彻底失去了功能。
  他隨手抹掉下巴上的血沫。
  “老东西,少在那说风凉话。”
  周然拄著斩魄刀,身形剧烈晃动,全凭一股不屈的意志才没有倒下。
  “有屁快放。”
  夜负天发出阴惻惻的怪笑。
  “求我。”
  “喊一声『老祖救我』,本座就指点你一条生路……”
  “做梦。”
  周然心念一沉,强行关上了与识海的连接,將那声音隔绝在外。
  求人?
  他周然的膝盖,除了在富婆的钞能力面前,从没软过。
  这老魔头眼下比谁都紧张。
  肉身若是被毁,他这缕残魂也得跟著灰飞烟灭。
  这种关头摆架子,无非是想在精神上压制自己,为日后夺舍增加筹码。
  跟我玩心理战?
  周然脸色沉凝,目光死死盯在前方那团蠕动的灰色混沌上。
  “物理攻击无效……”
  他吸了口气,胸腔传来的痛楚让他眼前一黑。
  仅存的右手掌心翻转,一簇紫金色的魔火“噗”地燃起。
  刀砍不动,那就烧!
  修罗魔火,號称焚尽万物,连神魂都能当柴薪!
  “去!”
  周然甩手,紫焰化作一条狰狞火龙,无声咆哮著冲向“夷”。
  接下来的一幕,让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那团灰雾根本不躲不闪。
  紫火撞入其中,没有爆炸,没有燃烧,反而被那灰雾吞没,如墨入海,消失无踪。
  它被抹去了。
  不是熄灭,而是被一种更高维度的力量,从“存在”的层面上直接擦除。
  “法术也免疫?”
  一股寒气从周然的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这东西,是个彻头彻尾的规则怪物!
  此时,“夷”已悬停在蘑菇精的头顶。
  那张甚至不能称之为嘴的裂口,距离白罗伞不住抖动的伞盖,已不足三尺。
  “救命啊!
  杀菌啦!”
  蘑菇精两根菌丝抱著脑袋,哇哇乱叫:
  “你別过来!
  我有脚气!
  吃了我会拉肚子的!
  旁边那两个细皮嫩肉的娘们才好吃,她们香!”
  “你大爷的……”
  周然低骂一句,右脚在地面重重一跺。
  今天要是让这怪物吞了蘑菇,完成虚实转换,在场的所有生灵都得变成它菜单上的一道菜。
  外放的攻击会被吞噬,那就反过来!
  《阴阳诀》,逆转!
  周然不退反进,身形化作一道血色残影,悍然欺身而上。
  他仅存的左手化作利爪,掌心一个墨色旋涡急速旋转,捲起尖啸的阴风,直取“夷”的侧翼。
  你要吞噬万物?
  老子今天就连你这规则一起吞了!
  “吞噬!”
  “找死!”
  识海中,夜负天被隔绝的意念强行衝破阻碍,发出惊怒的咆哮,
  “你敢直接接触它的本体?
  快撒手!”
  晚了。
  周然的指尖,触碰到了那团灰雾。
  没有能量对冲。
  也没有爆炸。
  周然的左手一轻,一种空荡荡的感觉传来。
  那並非痛觉,而是一种彻底的“失去”。
  他低头看去。
  原本探出的手掌,连同整条小臂,凭空消失了。
  切口就在手肘处,平滑如镜,能清晰地倒映出他自己错愕的脸。
  血管、肌肉、骨骼的横截面红白分明,却没有一滴血流出。
  这景象荒诞至极,他的手臂就这么消失了,平滑的断口,像是从未存在过。
  半秒后。
  噗——!
  被切断的神经与血管才反应过来,迟来的痛楚与汹涌的鲜血,一同从断臂处喷涌而出!
  “操!”
  周然疼得浑身痉挛,狼狈地向后急退。
  他的鲜血刺激到了那团灰雾。
  “夷”分出一部分变形的躯体,化作一道无形的鞭影,朝著周然拦腰扫来。
  那不是实体,那是一道被强行摺叠的空间褶皱。
  周然咬牙忍住断臂的痛楚,右脚在地上狠命一蹬,整个人以一个极限的角度贴地滑行。
  空间褶皱擦著他的后背扫过。
  他身后那片坚硬的花岗岩地面,无声无息地少了一大块,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半圆形缺口。
  “周然!”
  不远处,苏轻舞和苏轻灵的尖叫撕心裂肺,泪水决堤。
  她们一直认为这个男人是魔头,霸道、蛮横、不讲理。
  可当她们看著那个浑身是血,失去一条手臂却依旧挡在前方的背影时,一个残酷的事实砸得她们头晕目眩。
  如果没有这个魔头,她们在这片绝地,连一秒钟都活不下去。
  所谓的“黄金级”天师,在这种超越认知的怪物面前,和两只待宰的鵪鶉没有任何区別。
  极致的恐惧,刺激著她们血脉的本能。
  一股浓郁的水汽混合著处子幽香,在空气中失控地瀰漫。
  两人脸色潮红如血,双腿无力地併拢,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
  眼神迷离,那是圣体在濒临绝境时,对唯一强者的本能依赖与臣服。
  “別叫!”
  周然半跪在地,用牙齿撕下衣角,用仅存的右手笨拙地在断臂处打上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