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天劫降临!长江之上,神魔辟易!
  老蛟的龙尾抽碎排教教主的一刻,整条长江都在颤抖。
  红山教主被拍进岩壁,教主法器“锁蛟镜”碎成满天星屑。
  可老蛟不管这些。
  龙尾回拢,裹挟著十数万斤的蛮力继续横扫,像一根搅棍搅动了整锅滚油。
  排教残余的水鬼精锐,在龙尾掀起的水下风暴中四散飘零。
  它们引以为傲的水遁术在绝对力量面前毫无意义。
  三名筑基初期的水鬼头领结成三角水阵试图抵挡,蛟尾从正面碾过,三人的护体灵光就像肥皂泡被弹破,身体在龙尾带动的水流中被搅成碎肉。
  “教主——”
  远处还有七八名水鬼发出悽厉的嚎叫,想去岩壁中挖掘自家教主。
  没人能挖出来了。
  老蛟长躯一摆,尾巴再度甩出,连那面岩壁都一併震碎。
  排教教主那只还在掐诀的手臂,混杂著碎石与內臟,散入浑浊的江水中。
  数百年长江霸主。
  一尾碎。
  周然站在淤泥里,冷眼旁观这一幕。
  他没有半分幸灾乐祸。
  因为那条尾巴隨时可能转向他自己。
  虽然老蛟蛰伏四千年,修为早已倒退至金丹期,比起全盛时代,不知衰退了几个大境界。
  可它是兽。
  不是人族修士。
  金丹期的人族,真元耗尽便是废人。
  金丹期的上古蛟龙,光是血肉之躯就蕴含著超出常理的物理伟力。
  百丈长的身躯挥出一尾,不需要什么灵力加持,纯粹的质量乘以速度,足够將一座小山拍成平地。
  何况它还有龙威。
  那种浸透骨髓的天生威压。
  非来自修为,而来自血统。
  来自这条蛟龙体內不足一成的真龙血脉。
  筑基期以下的修士,光站在龙威笼罩范围內就会丧失行动能力。
  这才是最要命的。
  老蛟暴走之后,紧接著把目標转向了须佐號潜艇。
  蛟龙没有智慧去区分谁是敌人。它只对刺激过自己的东西发泄怒火。
  须佐號曾切割它的锁链,那股力量的记忆还留在它的鳞甲上。
  龙尾裹挟漩涡,整个儿捲住了须佐號二百米长的舰身中段。
  金属绞裂的声音在水底传开。
  须佐號的装甲板在蛟尾的绞缠下一层层剥落,防水舱被捏成废铁,高压海水从每一条裂缝涌入。
  大先生从变形的舰桥中弹射而出。
  “赵涛”的麵皮已经碎了大半,下面露出的是一张布满沟壑的枯老面容。
  右半边脸颊上,暗金色的灵魂光芒从皮肤裂缝中透出。
  他手中的八尺琼勾玉已经裂成蛛网状。
  金光勉强维繫,却挡不住蛟尾余波传来的震盪。大
  先生被弹飞出去,砸穿两截断裂的潜艇舱壁,身体在水中翻滚了六七圈才稳住。
  “宋震天!”
  他吼了一声。
  没有回应。
  第二具宋震天克隆体。
  那个被他藏在潜艇深处当做最后底牌的鬼忍,连同整个武器储备舱,被蛟尾绞压时一併碾碎。
  碎成了铁片与血泥的混合物,在漩涡中飘散。
  大先生的瞳孔急剧跳动。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
  左手的五根手指已经有三根透明化。
  灵魂之光从透明的指尖渗出,在高压海水中扭曲变形。
  这具用赵涛骨血炼成的容器,已经撑不住了。
  八尺琼勾玉碎裂的链锁反应正在加速。
  法器裂了,容器也跟著裂。
  他还有不到五分钟。
  五分钟后,无论他做什么,这具容器都会灰飞烟灭。
  大先生做出了选择。
  他没有去抢蛟丹,没有去找周然报仇,而是將八尺琼勾玉最后一丝金光抽出,灌入自己的容器胸腔。
  金光在体內炸开,不是用来攻击,而是用来燃烧。
  这是东瀛阴阳师最古老的秘法。
  “尸解遁”。
  以肉身为柴薪,焚烧容器,將灵魂从崩坏的躯壳中完整剥离。
  大先生的身体在水底燃起一团金色的火焰。
  “赵涛”最后的麵皮在火中蜷缩、焦黑、碎裂。
  一道灰白色的灵魂光点从火焰正中射出,速度极快,如同一枚流星。
  穿过层层裂隙,钻入须佐號残骸底部的淤泥,在泥沙中急速下沉、远遁。
  周然的魔瞳捕捉到了那道光。
  他没追。
  不是不想,而是追不上。
  灵魂態的阴阳师在水底遁行的速度远超他此刻的极限。
  何况他面前还有一头暴走的蛟龙,半死不活的排教残部,以及隨时可能生出变故的其他势力。
  “跑了也好。”
  周然在心里给大先生记了一笔帐。
  他的注意力被迫转回眼前。
  龙虎山那边,张玄素在蛟龙暴走的一刻便率眾急退。
  七柄飞剑收回剑阵,弟子们被龙威衝击得七窍流血,摇摇欲坠。
  关键时刻,张玄素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朴的深青色玉符。
  那是出发前虚云老天师亲手交予的本命法器碎片,內含一缕化神期的道意护持。
  玉符在张玄素掌中炸裂,化作一层淡青色的光幕笼罩住所有龙虎山弟子。
  龙威的镇压被死死隔绝在外。
  “撤!向上撤!”
  张玄素大吼。
  龙虎山眾人在光幕庇护下急速向水面上浮,脱离了老蛟暴走的核心范围。
  可护持最多维持一炷香。
  他们暂时安了,但留在水底的其他人,处境犹如炼狱。
  战场另一头,一个更荒诞的场面正在发生。
  黑巫寨大长老半跪在淤泥中,胸口那道洞穿伤还在淌著碧绿毒血。
  十二巫煞折损过半,剩余几个如断线风箏般在水流中翻滚。
  他知道自己活不了了。
  蚀骨毒是他亲手配的,他比谁都清楚它的药效、
  入血三刻,五臟化脓。
  他现在能活著喘气,全靠自己的阴功与蛊虫强行吊命。
  可他不甘心。
  他伸出抖动的左手,从腰间摸出一枚玉简。
  那是小柔从周然那里得来的“阵法玉简”。
  当初转交给他时,说是用来在关键时刻配合镇压蛟龙的辅助法阵。
  现在他当然知道那是屁话。
  小柔反水了。
  在他眼睁睁看著那个女人替周然挡了一道术法的时候,他就全明白了。
  所以这玉简里的东西,绝不是什么镇压蛟龙的法阵。
  多半是用来对付排教和他黑巫寨的杀招。
  大长老惨笑一声,手指颤抖著灌入灵力。
  他赌的就是这个“杀招”。
  自爆也好,毒阵也罢,只要能製造片刻混乱,挡住蛟龙的注意力。
  他就有时间把本命白骨蛊释放出去,顺著地脉遁回南疆向寨主报信。
  玉简激活。
  一道亮光从简中射出,打在正对面,恰好是暴走转身的老蛟腹部鳞甲上。
  亮光在鳞甲表面绽开,化作一朵粉红色的玫瑰花。
  花瓣鲜艷欲滴,在水底荡漾扩散,散发著一股甜腻到令人反胃的脂粉香气。
  大长老呆住了。
  老蛟也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