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龙气自行认主!虚云一语,斩断结丹路!
  金针入阵,殿內光线骤敛,所有烛火的焰苗被一股无形之力拉长,尽数没入针身。
  整座紫霄殿陷入昏暗,只有地面上那张九宫阵图的沟槽,因九根古金针的存在而流淌著温润金光,交织成一张覆盖大殿的金色蛛网。
  虚云並指成剑,隔空遥遥一点。
  第一根金针应声离位,悬空微振,悄然没入聚阴幡的幡面。
  幡內,李之瑶的魂光猛地一颤,继而向內收缩,从幡面被强行剥离出缕缕黑气。
  那黑气化作实质的浊流,在地面蜿蜒游走,最终被阵图纹路牵引,分別灌入殿角的四口铜瓮之內。
  这是她两千年积攒下来的阴晦浊气。
  第二针、第三针接续落下。
  李之瑶的魂体轮廓,从一团混沌的蓝光中渐渐析出,五官、髮丝、衣袂的细节,一分一寸地变得清晰起来。
  周然佇立在阵法边缘,怀中的蛟丹始终沉寂,没有任何反应。
  直到第六针。
  虚云枯瘦的手指刚刚併拢,还未曾催动针意。
  银针旁那颗始终沉寂的蛟丹,毫无徵兆地搏动了一下。
  一道龙气自行溢出,在地面上化作一道幽蓝的细流,循著阵法纹路直奔李之瑶的魂体而去。
  虚云正欲催动针意的手指,在空中顿住。
  他凝视著那道自行流淌的龙气,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是一种早已洞悉一切的神情。
  “果然。”
  虚云低声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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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然眉峰微蹙:
  “什么果然?”
  虚云没有即刻作答,而是闔上双眼,將第六根金针送入魂体。
  金针没入的位置,正是李之瑶魂体的心口。
  龙气与金针相触,一声低沉的龙吟在殿內迴响,殿顶的瓦片隨之发出细碎的震鸣。
  “这龙气认得她。”
  虚云睁开眼,看向周然,
  “並非蛟丹沾染了她的气息。
  而是这龙气的本源,与她之间,存有比你所想更古老的牵连。”
  周然心念电转。
  想起了老蛟在江底吐丹时,那看向聚阴幡方向的眼神……
  那是一种辨认出故人的复杂神情。
  第七针。
  第八针。
  李之瑶魂体的轮廓已经彻底凝实,眉目清晰可见。
  眉峰如剑,眼尾斜挑,唇角天生就带著三分凉薄。
  是那种即便在沉睡中,也透著刻薄与疏离的美。
  第九针。
  虚云双手结印,十指连弹。
  九根金针在魂体內外同时共振,道家真意与蛟龙之气交融,化作一层蔚蓝色的光茧,將李之瑶的魂体完全包裹。
  光茧强劲地搏动了三下。
  然后,寸寸裂开。
  一具由蔚蓝虹光构成的女子虚影,从聚阴幡中缓缓升起,悬停在阵心上方三尺。
  光影之中,李之瑶的身形再无半分模糊,长发无风自扬,周遭的空气都因她而变得清冽,自带著一股拒人千里的寒意。
  她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落在周然身上,没有旁人预想的感激,更没有劫后余生的热泪。
  只有一种懒散的、自上而下的打量。
  “你比从水底捞我上来那时候,顺眼了一点点。”
  周然不为所动。
  李之瑶的视线在他身上並未多作停留,转而扫过大殿,看过虚云,看过九根金针,最后垂首检视自己半透明的双手。
  “九转还魂针,施展的不错。”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越透亮,
  “虚云,你这老道士,倒没把我的东西糟蹋了。”
  虚云捋了捋頜下白须,不恼,反而笑了:
  “李丫头,你当年留下针法时,可说过会用在你自己身上?”
  “对,我说了。”
  李之瑶的回应很平淡,
  “只不过你那位祖师,当时以为我在开玩笑罢了。”
  殿內的交谈就此中断。
  周然打破了这古怪的氛围:
  “魂体稳住了?”
  “暂时。”
  李之瑶回答时,视线落在了他左臂的太荒鳞纹之上。
  她那双淡漠的眼里第一次有了变化,那是一种探究的情绪,最终定格在周然的身上。
  “但九转还魂针只能固魂,不能铸体。
  我需要一具肉身。”
  她停顿了一下,那虚幻的视线从周然身上,移动到了桌上的蛟丹。
  “或者,用蛟丹的核心精华,以龙气为骨,重铸灵体。
  这比找具凡俗肉身要稳妥得多。”
  周然则直接道:
  “你的命已经救回来了。
  蛟丹的核心精华我还有用,你排在后面。”
  换作任何一个人听到这话,恐怕都会心生不满。
  李之瑶却笑了。
  她笑起来的时候,那股阴森的气息更重,配上她这半透明的魂体,真像是刚从坟冢里爬出来,要在月下踩著碎骨花跳舞的女鬼。
  “我等了两千年。”
  她说,
  “不差你这几天。”
  “不过周然。”
  她的声音陡然压低,魂体飘至周然肩头,凑近他耳边,
  “你最好快点。
  我这人脾气向来不好,等急了,是会咬人的。”
  她吐出的气息並无实体,却让周然耳廓感到一阵阴寒。
  他只是侧过头,避开了那股阴寒之气,语气挑逗:
  “你现在连实体都没有,咬谁?”
  心中暗道,这疯女人,还是一点都没变。
  李之瑶没再言语,魂体化作一缕蓝光缩回聚阴幡內,只从幡中甩下一句话:
  “老虚云,替我谢你祖师。
  这笔债,两清了。”
  虚云看著聚阴幡內重新安静下来的蓝光,摇了摇头。
  “这丫头,两千年了,这脾气是半点没改。”
  周然收好聚阴幡,正欲离开大殿,被虚云叫住。
  “周道友。”
  虚云的声音依旧苍老,但在空旷的大殿里,每个字都异常清晰。
  “你丹田中的那枚天赐丹胎,老道在施针时已有所感应。”
  虚云盘坐原地,那双浑浊的老眼开闔间,透出一道锐利的神采。
  “太荒、真龙、天劫,三元並存。
  此等品质,旷古未有。
  但……”
  他伸出一根枯瘦如柴的手指。
  “也正因如此,世间所有寻常的结丹法门,对你而言,全是死路。
  道门正统讲究纯阳一气,你体內混有残余魔元,水火不容;
  魔门结丹需大量浊气灌注,你的太荒本源会自动將其排斥;
  更何况......
  还有佛门的愿力。”
  周然问:
  “那龙虎山的藏经阁里……”
  “没有。”
  虚云的回应直接斩断了他的念头,
  “老道活了二百三十七年,阅览过的结丹法门不下百种。
  没有一种,能点化你这枚三色丹胎。”
  他看著周然,话速放缓。
  “你的道,不在龙虎山的藏经阁里。
  甚至,不在人间任何一座宗门的典籍中。”
  周然没有再问,静立片刻,转身迈步走出紫霄殿。
  殿外,龙虎山的晚风穿过层层松林,送来阵阵松脂的苦香。
  藏经阁里没有路。
  那就自己踩出一条路。
  他將聚阴幡贴身收好,指尖无意间触及怀中一个玄铁罐,罐壁正散发著温热。
  这温度,並非源自罐內的蛟龙尸粉。
  而是来自那颗他一直带在身边的……
  白玄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