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拜占斯的驯服
  第165章 拜占斯的驯服
  就在嬴彻与他的基因之父在喜马拉雅山底下的网道入口討论著接下来的,那无比庞大的网道计划时。
  福根,这位帝国的紫凤凰,人类之主的第三子嗣,此时此刻整率领著他精挑细选的七位帝皇之子以自己的手段与权谋收復名为拜占斯的世界。
  现在,他们已经来到了最后的关头。
  新巴塞洛斯上方的天空仍然因浓烟而浑浊。飞艇群还戒备地悬停在城市上空,它们的影子爬过纠缠的街道,驱使人们躲进室內。城市现在安静下来,因发生过的所有一切而变得顺服。大陆军队的部队在各个区域巡逻,警惕著任何反抗新秩序的跡象。外围的区域发生了一些战斗,清晨的一次爆炸使王宫內院剧烈震动。
  “这真的有必要吗?”赛瑞乌斯催促他们向炮艇前进时,潘迪翁发著牢骚。第三艘风暴鸟正等著將他们送往帝皇之傲號。“你们已经击垮了他们。这片地方是我们的。”他看著派克,“你说过我要留在这里。”
  这个老人已经喝醉了,或者快醉了。为了庆祝即將到来的胜利,他已经持续喝了几小时酒,而派克也陪著他,一杯接一杯地喝。但不像总督,首席宣讲者脚步稳定,目光清澈。
  “现在我们让你走。”派克冷静地说。潘迪翁目光涣散地瞪了她一眼。
  “你不能这样跟我说话。我是总督。”
  “我们必须確保你的安全,直到所有反叛者被消灭。”赛瑞乌斯说,儘量不让他的不耐流露出来。他希望能在原体身边战斗。比起照顾一个有著明显超出必须数量的护卫的人,那更適合他。亦步亦趋地跟著一个烂醉的老人,他怎么能证明自己呢?
  赛瑞乌斯瞥了一眼在他们周围以紧密队形行走的五名总督卫兵。他们训练有素,但如履薄冰。赛瑞乌斯考虑过安抚他们,隨后又打消了这个想法。可以稍后再谈。让派克与总督离开这个世界才是他要优先考虑的。福格瑞姆的信息已经足够清晰。有人想用原子武器杀死原体。萨巴兹乌斯—乌特—阿纳巴斯是个陷阱。这意味著潘迪翁很可能仍然身处险境。
  宰相柯林斯与领主指挥官弗雷泽必须在没有他们的情况下守住这座城市。
  从他们身后传来的一声叫喊让赛瑞乌斯转过身。他看到宰相柯林斯与一群侍臣匆匆走来。他们中有几人是过去数周內曾向他挑战但失败了的年轻人。他疑惑地皱起眉。
  “赛瑞乌斯。”派克说,声音很轻。
  “我看到他们了。”赛瑞乌斯说,“柯林斯想要干什么?”
  “赛瑞乌斯他们带著武器。”派克嘶声说。
  赛瑞乌斯眨了眨眼。他也看到了那些刀剑,但没意识到它们意味著什么。武装人员不允许出现在总督面前,除非是他的护卫。“带潘迪翁上炮艇,首席宣讲者。我会””
  一名总督卫兵拔出隨身武器並开火,他被打断了。子弹擦过赛瑞乌斯的太阳穴,他暗骂自己没戴上头盔。阿库尔杜纳会因如此自负的表现而严厉责备他。阿贝德蒙也会惩罚他。
  他转过身,將拳头砸进那个卫兵的胸膛,击穿那件仪式胸甲並碾碎了那人的心臟。“格尔康达夫人,”当另一名卫兵用剑砍向他时,他喊道,“快上风暴鸟!”
  他举起前臂,那人的剑在陶钢上震得粉碎。赛瑞乌斯掐住他的喉咙,把他抢向他的同伴,他们混乱地摔成一团。最后一人正在专注地瞄准派克与总督。赛瑞乌斯抓住他的后脑,用力一捏。那人无声地倒下了。
  当其他人试图挣扎起身,赛瑞乌斯拔出他的剑。他比他们都快,他们死去,仍躺在地上。一颗子弹从他的肩甲上弹开,赛瑞乌斯转过身。宰相柯林斯放下他冒著烟的武器,神色严峻。那么,是背叛。
  他没浪费时间去想这如何发生或因何至此。柯林斯的同伴们向前疾奔,赛瑞乌斯迎面而上。当他的第一击偏离目標时,他的自信转为困惑。锐利的钢铁刺入他战甲的接缝处,穿透了密封层与软管,他转过身,愤怒地咆哮。
  他们像一群野狗一样將他团团包围,一边戳刺一边躲闪。太晚了,他想起阿贝德蒙的警告。这些凡人,他们学会了。他们观察並注意到他风格中的瑕疵。阿库尔杜纳也会为此斥责他,如果他能活下来的话。
  他用偏转的一击打中一个攻击者,將那人打倒在地。那个剑客还没来得及向旁翻滚,赛瑞乌斯就重重跺在他的胸口,让他当即毙命。第二人的剑在赛瑞乌斯的鹰徽上碎裂了。
  星际战士眨了眨眼,让金属碎片脱离他的眼睛,向后退去。他听到风暴鸟的引擎启动,希望派克已经成功了。他揉掉眼中的最后一块碎片时,听到了怪异的嗡鸣声。本能地,他猛然退后。但退得不够远。
  柯林斯將嗡鸣著的剑向上一推,刺入赛瑞乌斯的躯体。那武器穿透陶钢甲板,扎进其下的肉体,被切断的电缆中涌出冷却剂。赛瑞乌斯喘息著攥住柯林斯的领口。他將宰相猛掷到一旁,將注意力转到咬住他要害的那把剑上。即使他已单膝跪地,他仍摸索著剑柄,尝试將它拔出。当他终干將它拔出拋开,鲜血已染红了他的双手和地面。
  “超音速,我想这就是它的名字。”柯林斯说,迅速拾回剑,“一件传家宝,代代相传。”他看著剑刃上噝噝作响的血液。“它几乎能切开任何东西。儘管我从来没看出有什么用处,直到现在。直到我面对普通刀剑无法伤害的事物。”他挥剑指向赛瑞乌斯,“很抱歉,我的朋友。在不同的情况下————”
  “在不同的情况下,我会是向你道歉的那个。”赛瑞乌斯嘟囔道。他感觉內臟像是被液化了一般。他体內的一切都想从他躯体上的伤口喷涌而出。儘管如此,他强迫自己单膝跪地,然后站起来。一名军团士兵不该死於一个凡人之手。“而我仍有可能。”他咬著鲜血淋漓的牙齿嘶声说。
  柯林斯犹豫片刻。而后,他点点头:“如你所愿。”他退后一步,进入防卫姿態。他挥手示意赛瑞乌斯上前:“来吧,军团士兵。”
  赛瑞乌斯俯身取回他的剑。他越过柯林斯,看到风暴鸟已经离去。派克与总督安全了。他满意地伸出剑。“你先来。”他说。
  柯林斯滑步向前,动作轻盈。他比赛瑞乌斯预想的迅捷。不是非人的,而是一个已为这一刻准备良久的人类的速度。快捷精准。赛瑞乌斯的战甲密封与接合处受到的损害减慢了他的速度。然而,他仍然逐渐地逼退了柯林斯。“你已经输了。”他说,“潘迪翁已经脱离你可触及的范围。”
  “谁说我在追捕潘迪翁?”宰相说,向后退去,“现在,他不过是这个世界真正主人的傀儡。”柯林斯挥出他的剑。
  “你们。你和你的紫衣凤凰。永恆,不灭。但你能被杀死。並死於一个凡人之手。这个消息会传扬,这个世界会转而像对待入侵者一样对抗你们。”他用空閒的手做了个手势,他剩余的部下向赛瑞乌斯靠拢包围。“如萨巴兹乌斯所愿,我们將挣脱桎梏。”
  他们一拥而上。赛瑞乌斯跟蹌著,勉力用单手防护自己。即使他受到如此牵制,他也远比他们强。但每次他设法將他们驱退时,柯林斯就会出现,他的超音速剑飞速刺入並带出鲜血。
  赛瑞乌斯知道他正在一点一滴地被削弱。他们摸清了他的底细。他考虑过使用腰间的爆弹手枪,转瞬就將这想法摈弃。他拒绝被迫採用这种手段。他要和他们剑刃相拼,或战死当场。与其活著知道自己被一群凡人击败,不如荣耀地死亡。但隨著时间分秒流逝,死亡似乎愈发確然。
  而后,救赎已至。
  “贝勒罗斯。”
  这声音属於一位神明,宣告判决。赛瑞乌斯转过身,如释重负。
  福格瑞姆大步穿过屋顶著陆区,柯林斯倖存的战士们在他靠近前就已退却。原体的战甲已有数处破损发黑。上面凝固著乾涸的血跡,模糊了金饰的闪光,他的斗篷也只剩下被浸透的残布。他没戴头盔,白髮披散著,如鬃毛一样洒落在他的双肩上。他在赛瑞乌斯身边停下,低头看他:“赛瑞乌斯。看来我到得正是时候。”
  赛瑞乌斯低下头。他感到的羞愧比任何痛苦都更为剧烈。
  福格瑞姆轻柔地笑了:“没关係。放轻鬆,赛瑞乌斯。你做得很好。”他走过他身边,继续向柯林斯和其他人前进,火焰之剑低垂著。他举剑致意:“那么来吧,贝勒罗斯。你已经打败了儿子————现在让我们看看你如何对付父亲。”
  柯林斯凝视著他:“你应该死了。”
  福格瑞姆耸耸肩。他已经儘快返回,希望能在最糟的情况发生前回到新巴塞洛斯。幸好火鸟號比任何普通的炮艇都更快。“我极少是他人认为我应成为的样子。相反,我是我必然成为之人。这就是凤凰的天性。”他面对著柯林斯。“不过,仍是一个令人钦佩的计策。你牺牲了一支军队,只为了杀我。”他打了个手势,“显然,我活下来了。”
  “很明显。”柯林斯说。
  福格瑞姆皱起眉:“为什么,贝勒罗斯?”
  “你知道它的答案。你已经证明自己和那个创造了玻璃荒原的暴君是同一类人,福格瑞姆。我一—我们——不能允许我们的世界落入一个只为获得它便能將它烧成灰烬的人手中。潘迪翁都比这好。”柯林斯摇了摇头,“潘迪翁,那些贵族————他们是癌症。消灭他们是拯救拜占斯的唯一方式。但你你更糟糕。”
  “如果你成功了,又会怎样?萨巴兹兄弟会会从阴影中出现,掌握大权吗?”
  “不,但我们会確保正確的人掌权。”柯林斯擦去眼角的汗水,“我们的意图就是你的意图。我们的目標就是你的目標。为什么你不能与我们合作?”
  “我不与愚人合作,即使他们討人喜欢。”福格瑞姆说,“你们想要的,只不过是混乱。有一个更好的方法,但你们拒绝看到它。”
  “你的方法。”
  “显而易见。”
  柯林斯摇了摇头:“那么,是骄傲?这是唯一的理由吗?”
  “不是骄傲。”福格瑞姆说,火焰之剑试探性地向前虚挥。柯林斯向后一跃,將剑拍开。福格瑞姆耸了耸肩。“或者,確切地说,不只是因为骄傲。你们为一个不可能实现的梦想而战。”他说,“很遗憾,因为那是一个美丽的梦想。但梦想毫无意义,在构建一些有价值的事物时。一些完美的事物。”
  “你並不这么相信。”柯林斯说,“如果你相信,你就不会在这里。”
  福格瑞姆笑了:“我的信念无关紧要。仅有严酷的现实。现实就是一你们杀不了我。你们无法统治这个世界,无论好坏。如果你先来找我————”
  “我们找了,福格瑞姆。而你拒绝了我们。”
  福格瑞姆皱眉:“不是兄弟会,贝勒罗斯。是你。”他举起火焰之剑,“在第一晚,我给过你机会。你要做的全部就是抓住它,而这一切都不会变成必然。那时我就告诉过你,我不在乎谁来统治。只要他们的统治合乎我的需要。”
  柯林斯注视著他。而后他开始大笑。起初声音轻柔,但逐渐变得响亮。现在轮到福格瑞姆盯著他了,隨著柯林斯大笑不停,他的怒气开始涌现。“別笑了。”他厉声说,“你疯了?”
  “我没疯。”柯林斯说,“只是失望。”他抬头看著身躯高大、怒气冲冲的原体,笑容悲伤。“我是对的。你根本没理解,对吗?我们的所有教导,我们的所有智慧,而你学到了什么?一点决斗技巧。”
  福格瑞姆摇摇头:“还能有什么?”
  “真正的决斗在於內在。在欲望与目的之间的战斗,在你希望之事和你须为之事之间的战斗。甚至在你拿起剑之前,你就输了。”
  福格瑞姆被激怒了,向柯林斯踏前一步:“你是什么意思?”
  “你渴望证明你的优越,胜过一切。你本可以促成和平,却挑起一场战爭,只为了根除任何对你权力的潜在威胁。为了证明你的力量。这就是你暴政的本质。只要我们存在,我们就別无选择,只能挑战你。”柯林斯看向他的剑,將它拋到一边。“欲望与目的。”他简单地说,“你输了。或许我们也一样。也许我们该屈膝。也许你不是唯一一个因骄傲而盲目的人。”
  “把它捡起来。”福格瑞姆命令道,“贝勒罗斯捡起你的剑。”柯林斯跪倒在地,双手交叠。其他人也一个接一个地照做。他们扔掉武器,跪在他们领袖的身后。“你打算怎样对待我的世界,福格瑞姆?你会做到你承诺的一切吗?”
  “我贝勒罗斯,捡起你那该死的剑。”福格瑞姆看著他们,“起来,你们所有人。站起来。”
  柯林斯低下他的头颅,露出后颈。其他人接著效仿。“你会为阴影带来光明吗?你会將我们的人民从泥沼中举起吗?”
  “贝勒罗斯,”福格瑞姆说,他的怒气消散,理解能力浮了上来,“起来,贝勒罗斯。没必要变成这样。”
  “你会做到这一切吗?”柯林斯的语调平稳。寧静。“你会打破我们的枷锁,解放我们的人民吗?你会如同拯救彻莫斯一样,拯救拜占斯吗?”
  第一次,火焰之剑在福格瑞姆的掌中显得沉重无比。他俯视著那位宰相。俯视著那个叛徒。“我会。”他说。
  “你发誓吗?”
  “我发誓,以我的名誉,作为第28远征队的指挥官与帝皇的儿子,我会拯救拜占斯。”福格瑞姆的语声如此轻微,起初他怀疑柯林斯能否听到它们。而后他看到那个人的嘴角勾起一丝微笑,明白他听到了。
  “完美。”柯林斯说。他闭上双眼:“进攻吧,紫衣凤凰。进攻,愿你的欲望最终得以满足。”
  福格瑞姆进攻了。
  拜占斯之战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