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2章 天时地利瞭然於心,这边哲深不可测呀!
  西城墙低矮,不懂军略之人,都能看出来对守城一方不利。
  边哲却语出惊人,竟称能利用这不利,大破了曹军。
  这是丧事当喜事办啊。
  “玄龄先生,恕备愚钝,还请先生明示。”
  刘备惊喜之余,脸上迅速蒙上一层困惑。
  边哲便往亢父西南一指,不紧不慢道:
  “適才满伯寧也说了,曹操必会於城西南设主营,以主攻我西缘低矮段城墙。”
  “伯寧还说,此间的地势较为低洼,且又离泗水较近。”
  “哲观近日天气闷热,这多半是要下大雨的前奏,这大雨一落,泗水水势定然会大涨。”
  “玄德公何不事先部署几百人於泗水上,待大雨一降便以烽火为號,令他们趁著水势大涨之际,趁夜將堤坝决开!”
  “所谓水往低处流,这滚滚洪流破堤而出,必会冲向西南低洼地带而去,而曹军主营又恰恰安营於此,到时候…”
  边哲冷冷一笑,点到为止。
  听到这里,堂中眾人已是沸腾。
  “俺懂了,玄龄先生你这一计,乃是要掘了泗水,水淹曹营?”
  “这大水一淹,任凭曹军再精锐凶悍,哪怕是他人人皆是吕布,也要都要变王八羔子?”
  边哲描述的已相当详尽,连张飞也顷刻间听明白其中玄机,激动的衝著边哲大叫起来。
  边哲呷一口汤茶,笑而不语。
  “水淹曹营,岂非不费一兵一卒,毕其功於一役?”
  “妙啊,玄龄先生此计当真是精妙绝伦!”
  刘备眼眸充血,欣喜到额头青筋突涌,目光兴奋的扫视著城防图,口中嘖嘖大讚。
  一旁,满宠却是倒吸凉气,暗暗瞥向了边哲。
  “我只稍稍提了一句,他竟顷刻间想到一计,更將天时地利皆运用其中。”
  “此人之智,当真是深不可测,我兗州之中,竟藏有如此奇人…”
  满宠微微点头,眼神耐人寻味。
  边哲则放下茶碗,提醒道:
  “曹操素深諳兵贵神速之道,此刻离亢父应该已不远,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事不宜迟,玄德公当早做准备才是。”
  刘备深以为然,当即便开始安排诸將分头行事。
  片刻后,眾人各自领命告退。
  张飞前脚刚一出门,忽然想到什么,將伊籍拉在了一旁。
  “俺说机吧呀,你跟俺讲讲,適才俺兄长是怎么收伏那个满伯寧的?”
  张飞还记著此事,迫不及待的问道。
  伊籍脸上顿时浮现敬意,嘖嘖慨嘆道:
  “刘使君的胸襟气量,籍当真是佩服到五体投地。”
  “当时他亲赴牢中,为那满宠解缚,以诚相待,礼邀其並肩而战,共扶社稷。”
  “当时那满宠还心存犹豫,刘使君却不勉强,竟称满宠若不愿,可礼送其出城,去留隨意。”
  “这话一出,那满宠的犹豫顷刻间荡然无存,当场为刘使君气量折服,就此归降。”
  伊籍绘声绘色,描述了刘备招降满宠过程。
  说罢,伊籍一脸认真的提醒道:
  “翼德將军,籍是表字机伯,非是机吧也,你怎么也叫错~~”
  他的抱怨张飞却置若罔闻,眼珠瞪如铜铃,嘴巴大张,颤巍巍的转头望向了堂中还在与刘备议事的边哲。
  “这边玄龄,竟然比我还了解我大哥,简直就是大哥肚子里的蛔虫!”
  “子龙当真是给大哥捡回来一个宝啊…”
  …
  兗州,鄄城。
  数万吕军士卒,屯兵於城外,將这座兗州州治,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个刘备,竟有如此胆略?”
  中军大帐內,那眉如利剑,目若朗星的武將,盯著手中帛书嘖嘖称奇。
  吕布手中所执,乃山阳郡新鲜送到的急报。
  书中称驻守沛县的刘备,突然率军奇袭亢父,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轻鬆攻破城池,斩杀镇將夏侯恩。
  这个消息,著实令吕布惊喜万分。
  喜的是有人袭取亢父,截断了曹操回师兗州之路,做了他因忌惮鄄城未破粮道不稳而不敢做的事。
  惊的是干成这事的,名叫刘备。
  当年虎牢关一战,诸侯討董,他与刘备三兄弟还是有过一面之缘的。
  只不过当时他以为,那三人只是某位诸侯帐下武將,事后便懒得去细究是何来歷。
  不想时隔多年,竟会以这种方式,再次听到这个名字。
  “这个刘备自称汉室后裔,实则乃织席贩履出身,因与公孙瓚曾同窗,为其表奏为平原相。”
  “后因陶谦求救,此人便率部南下往救徐州,却並非曹操敌手。”
  “曹操后因乏粮退兵后,陶谦似因麾下无人可用,便令此人屯兵沛县,为其守御徐州西大门。”
  陈宫如数家珍般,將刘备生平道出。
  尔后话锋一转,脸上亦浮现一丝困惑:
  “依这刘备生平来看,此人虽略有豪义之风,武略智计却是平平无奇。”
  “宫也是甚为诧异,这样一个人,怎会做出奇袭亢父,截断曹操归路的奇谋壮举?”
  听得陈宫所言,吕布再次审视手中帛书,眼中奇色更浓。
  帐中吕军诸將,隨之议论纷起。
  “刘备”这个陌生名字,头一次在这帮北地悍將耳边响起。
  “先不论这刘备何来如此胆量,宫料他袭取亢父城,必是为救徐州。”
  “不过他这意外之举,却正好帮了咱们大忙,帮我们暂时挡住了曹操回师。”
  “温侯,这正是我们再攻鄄城的良机呀!”
  陈宫语气兴奋,打破了议论。
  吕布精神陡然一振。
  近日连攻鄄城不下,想著曹操回师在即,他本已欲撤鄄城之围,退回濮阳休整士卒,做好跟曹操打持久战的准备。
  半路杀出的这个刘备,却令兗州战局骤然一变。
  曹操被堵在亢父过不来,他不就能继续从容攻打鄄县了么。
  “公台言之有理,此正天助吾也!”
  吕布拍案而起,眼神兴奋,拂手喝道:
  “將曹操被截断归路的消息,即刻散播出去,提振我军士气,挫动城中曹军坚守之志。”
  “全军昼夜不停,给我继续猛攻鄄县。”
  诸將振奋。
  陈宫却反倒冷静一来,眼珠微微一转,却道:
  “刘备虽偷袭亢父得手,不过其將略到底平平,麾下徐州兵亦远不及曹操青州兵精锐。”
  “宫担心,光凭他一己之力,未必能守得住亢父,抵挡住曹操多久。”
  “宫以为,温侯不妨分一支兵马南下,以为刘备壮声势,助其坚守住亢父。”
  这一席话,令吕布脸上的兴奋,骤然冷却三分。
  “公台言之有理,若是这个刘备能凭一己之力守得住亢父,当初其救徐州时,又怎会为曹操所败?”
  吕布微微点头,嘴角鉤起一抹轻屑,遂喝道:
  “文远,吾命你率三千兵马南下,往亢父相助那刘备。”
  “记得,先不要急著出手,儘量保存实力,让刘备去消耗曹操。”
  “待他形势吃紧,有守不住的跡象时,你再入城助战。”
  帐前那国字脸武將,慨然领命。
  吕布重新拿起那道帛书,目光落在了“刘备”二字上,眼神中掠过些许欣赏之意。
  “这个刘备倒也有些本事,又是一个北地人,吾倒是可將他招揽至麾下。”
  “將来吾吃下兗州后,正好借他之力自沛县南下,趁势將徐州也收入囊中…”
  吕布喃喃自语,嘴角悄然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