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3章 八百虎賁踏江去…张辽果然天克孙氏也!
  “辽遵令!”
  张辽先是慨然领命,尔后却问道:
  “袁军虽有五千,却皆为步卒,辽以八百虎賁破之,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军师既要半渡击敌,何不尽起城中之兵?”
  张辽言下之意,五千步骑齐出,岂不胜算更大?
  “登岸这五千袁军,只是诱饵。”
  边哲遥指敌船,冷笑道:
  “我料其两万余主力,皆藏在船中,我军若倾巢而出,与登岸之敌纠缠时,孙策必会令主力从两翼登岸,包抄我军后路。”
  “彼时我们四面受敌,必全军覆没,孙策便可不战而破下相也!”
  听得此言,张辽和于禁皆是大吃一惊。
  二人目光,急是望向泗水。
  袁军战船只有不到百艘,这个数量,正常情况下,最多只能运载五千士卒。
  边哲却断定,船中还有两万五千士卒?
  “边军师何以断定,敌船之中还藏有兵马?”
  张辽当即道出疑点所在。
  边哲遥指敌船,不紧不慢道:
  “咱们自下邳南下,亦是乘船走泗水水路,一艘船装多少士卒吃水线有多深,想必文远应该瞭然於心。”
  “再看江上的敌船,明明士卒已空,吃水线却仍旧极深,且不是一艘,而是全部。”
  “这就证明,敌船中装的绝非粮草,定然是藏了数万士卒。”
  张辽似懂非懂,似悟非悟。
  毕竟他是北人,善骑战而不善水战,生平坐船次数都有限,何况是战船吃水线载重这等跨界领域之事。
  “孙策以百艘战船前来,再以五千兵马登岸,乃是故意示弱,令我们误以为他发全军登岸,以诱使我军倾巢而出截击。”
  “彼时他再以主力,出其不意两翼登岸,將我们一举全歼,尔后不战而下下相城。”
  “此乃引蛇出洞之计也!”
  “这孙伯符与吕布皆有驍勇之名,其智计却远在吕布之上呀。”
  边哲將孙策图谋全盘点破,言语间也不掩几分讚赏意味。
  听到这里,张辽终於理顺了其中玄机。
  简而言之:
  孙策藏兵於船內,拋出五千诱饵,引他们上鉤,尔后撒出主力大网,围而歼之!
  边哲正是识破孙策图谋,故才只派他以八百虎賁半渡击敌。
  骑兵截击步军,胜算极大,贏了自然是最好不过。
  倘若未能速破敌军,就算孙策以主力登岸包抄,骑兵也能凭藉机动优势全身而退,不至於被包围歼灭。
  此乃万全之策也。
  张辽是豁然开朗,欣然一拱手:
  “孙策竟妄想在军师面前使诈,当真是班门弄斧,不自量力也。”
  “军师且在城头閒坐片刻,看辽八百虎賁如何破敌!”
  说罢,张辽提刀下城而去。
  城门大开,吊桥落下。
  八百虎賁骑,如钢铁洪流涌出城门,浩浩荡荡扑向泗水东岸。
  “军师,骑兵对战步卒,確实是有优势。”
  “只是敌军登岸之兵虽非主力,至少也有五千余人,文远兄仅凭八百铁骑的话…”
  于禁话未言尽,担忧之意却已明了。
  边哲却玩味一笑。
  別人或许不行,但那可是张辽啊。
  十万江东鼠辈尚且可破之,何况区区五千淮南兵?
  关键是统帅这支诱饵者,还多半不是孙策本人。
  孙策不下场,更无忌惮也。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一遛就知道了,文则,备好美酒,坐等为文远庆功便是。”
  见得边哲对张辽如此信任,于禁只得暂且压下担忧,目光转向战场。
  八百虎賁,向著泗水席捲而去。
  岸边。
  一艘艘走舸陆续靠岸,五千袁军陆陆续续下船登岸。
  袁军登岸的速度並不快,纪灵也並没有急著催促士卒。
  下相城虽临水而建,离岸边多少还是有些距离。
  纪灵自信能在刘军出击前,至少能將七成兵力登岸,严阵以待。
  就算城中刘军倾巢而至,他三千兵支撑一时片刻,撑到孙策的主力从两翼登岸包抄,应该不在话下吧。
  纪灵心中这般盘算著,遂不慌不忙,慢悠悠的策马登岸。
  “將军,骑…骑兵!敌军好象有骑兵来袭!”
  身边响起亲卫尖叫声,打断了纪灵的悠哉。
  纪灵一凛,猛抬头望去,瞬间脸色大变。
  东南方向,尘雾滚滚,遮天蔽日。
  尘影下,一队队铁骑若隱若现,如地狱而来的幽冥之兵,正滚滚而来。
  一面“张”字旗,在残阳之下张狂飞舞。
  “张字旗?张辽?是并州骑兵?”
  纪灵猛然惊醒,倒吸一口凉气。
  雁门张辽,原乃吕布部將,昌邑一战叛吕归刘…
  这情报纪灵也是知晓。
  可隨同张辽降刘备的,还有数百并州骑兵,却是他所不知。
  刘备以这数百并州骑兵为骨干,令张辽组建了八百虎賁骑,亦是他不曾知晓。
  这八百虎賁骑,早已提前进入下相城,他更是浑然不晓。
  此刻这八百虎賁,如神兵天降般杀来,纪灵焉能不震惊到方寸大乱。
  左右袁军士卒,多为淮南卒,何曾见识过北地铁骑的恐怖。
  虎賁骑尚未冲至,袁军便被其威势所慑,军心大挫。
  “不得慌张,全军听令,速速结阵迎敌~~”
  纪灵到底也算宿將,转眼冷静了下来,急是放声喝令。
  步兵对战骑兵,阵形能否稳住,事关生死。
  这个道理,纪灵还是清楚的。
  令旗摇动,战鼓声骤起。
  登岸的三千余袁军,到底不是乌合之眾,在纪灵的喝斥下稍稍稳住军心,匆忙开始结阵。
  一座座方阵,仓促间在岸边排开。
  弓弩手,刀盾手,枪戟手,在將官的催促下,手忙脚乱进入各处位置。
  还是慢了。
  下相城离岸太近,骑兵来势快如疾风,袁军各兵种尚未全部就位时,虎賁骑已呼啸而至。
  张辽手提长刀衝锋在前,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袁军阵形。
  纪灵以为將要对战的乃是刘军步卒,故阵形乃是一字排开,各方阵间相距较远。
  方阵间隙太远,在对战骑兵之时,便是致命破绽。
  “玄龄军师所料不错,袁军不知我城中有骑兵,不然怎敢结这样的一字长蛇阵…”
  张辽嘴角上扬,眼神已是胜算在握。
  目光左右一扫,凭藉著骑战的经验,转眼搜寻到了袁军最薄弱之处。
  “跟著我,杀——”
  张辽一声长啸,纵马提刀加速而上。
  八百虎賁骑,从左翼两座军阵间的空隙刺入敌阵,尔后朝著敌阵拦腰辗去。
  骑兵的速度优势,在这一刻尽显无遗。
  袁军尚不及变阵时,虎賁骑已挟著天崩地裂之势撞至。
  破碎声,惨叫声,嘶鸣声…骤然大起。
  无数道鲜血,隨之冲天而起,染红了河岸上空。
  铁骑所过,摧枯拉朽!
  袁军一座两百人的军阵,如纸糊一般,轻鬆被虎賁骑撞穿。
  铁骑滚滚,继续狂奔向前。
  第二座,第三座,第四座…
  不到一刻间,袁军方阵皆破,从南到北被直接击穿。
  崩溃开始。
  阵形一破,步卒数量再多,也只有被骑兵乱杀的份。
  袁军士卒不傻,成片成片放弃阵地,爭先恐后向著岸边走舸逃去。
  “区区几百骑兵,就衝垮了我近五千人的军阵,这便是并州骑兵的实力吗?”
  “孙伯符啊孙伯符,你太自以为是,低估了那边哲,小看了这个张辽啊~~”
  纪灵无可奈何一嘆,只得跟隨著溃兵,向著走舸逃去。
  袁军如螻蚁溃散,八百虎賁骑,则肆意辗杀。
  泗水东岸一线,已是血流成河…
  下相城头。
  五千刘军士卒,亲眼目睹张辽之神威,无不欢呼雀跃。
  “这张文远,仅凭八百铁骑,一眨眼功夫,竟就破了五千余袁军?”
  于禁倒吸凉气,眼中涌起难以置信之色。
  边哲脸色却並未有意外,只笑嘆道:
  “八百虎賁踏江去…莫管五千还是十万,皆得丧胆还,果然文远天克孙氏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