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名字不仅仅是符號
  夏听晚本来想先看会书的,但吃的太饱,特別困。
  她躺在床上,恍惚间,想起了八岁的时候。
  那时候她不爱午睡,妈妈总是会过来监督她。
  她躺在碎花床单上,说道:“妈妈,我今天看了一本书,上面说名字是个符號。”
  “我的名字也是符號吗?”
  顾清音坐在床头,眉眼弯弯,笑得很温柔:“书上说的没错,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名字確实是个符號。”
  她轻轻抚摸著夏听晚的头髮:“但名字又不仅仅是个符號,它包含著父母对孩子的期盼和祝愿。”
  夏听晚仰起头:“那我的名字有什么期盼和祝愿呢?”
  顾清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柔声说:“有位诗人说过,这个世界並不缺少美,只是缺少一双发现美的眼睛。”
  “可妈妈觉得呀,对於美,我们不仅可以用眼睛看,还可以用耳朵听,甚至用心去感受。”
  “来,你仔细听听,外面有什么声音?”
  顾清音拿起床头柜上的遥控器,关掉了空调,打开窗户。
  夏听晚侧著头,认真的听了一会儿,说道:“有蟋蟀叫的声音。”
  “还有呢?”
  “有青蛙呱呱叫的声音。”
  还有……风把树叶吹得哗啦哗啦响!”
  顾清音笑道:“这些声音,是不是也很美?”
  “晚晚……妈妈希望,你永远有一双善於聆听的耳朵,一颗能感受美好的心。”
  “能听见这世间动人的声音,发现生活里细微的美好。”
  夏听晚躺在出租屋的床上,摸著自己因吃的太多而微微鼓起来的小肚子。
  这怎么不算是一种美好呢?
  可她忽然又有些难过。
  她慢慢蜷缩起身体,將被子抱在怀里:“妈妈……我想你了。”
  “你为什么要丟下我呢?”
  “不过,我还是希望你在天堂,过得幸福。”
  眼泪从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头。
  林见深的午觉睡了很久,等醒来的时候,摸出手机一看,已经是下午四点多。
  他起身走出臥室,懒洋洋地往夏听晚的臥室看了一眼。
  里面没人。
  他四处望了望,也没发现夏听晚的身影。
  “这丫头,不会又出去捡垃圾了吧?不听话!”
  想起瘦弱的夏听晚翻垃圾地样子,他心里觉得有些不舒服。
  “夏听晚?还在家吗?”
  洗手间响起冲水的声音。
  “嘎吱。”一声,门开了。
  夏听晚从里面走了出来,手上还拿著数学教材。
  看著林见深那不太好的脸色,她有些怯懦地说道:“对不起,是我哪里没有做好吗?”
  林见深的脸色缓和下来,说道:“要好好学习。”
  “还记得我说的话吗?”
  夏听晚低著头:“我记得。”
  林见深点点头:“你记得就好。”
  晚上的饭依然是他做的。
  炒了一荤一素,下了锅麵条。
  终於不用喝稀饭了。
  夏听晚想起来他“死而復生”的第一晚,去厕所里吐完之后,做的也是麵条。
  她想道:“饮食习惯也变了。”
  第二天一早,林见深吃完早餐,又给自己抹了一遍药酒。
  十点半左右出了门。
  他骑了半个小时摩托,来到记忆中的那条小吃街。
  这条小吃街有很多年歷史了,有很多小吃摊位,也有很多苍蝇馆子和私房菜。
  这条街上,最有名的是一家螺螄粉店。
  据说“丰收餐饮”的老总程华发跡前,一直在那家店里卖螺螄粉。
  这才十一点,门前已经排起了长队。
  林见深接连问了几家小餐馆,都碰了壁。
  走过熙熙攘攘的螺螄粉店,又发现了一家店子。
  店里摆著五张桌子,已经坐满了,不少客人正在催促怎么还不上菜。
  一个衣著清凉,穿著蓝色薄纱长裙的中年妇女一直安抚著顾客,说:“快了,快了。”
  天气热,她热得满头大汗:“別急,我都记著呢,上完你菜就上你的,上完你的就上你的……”
  林见深进了门,那颇有姿色的女人转过头来说:“不好意思,店里客满了,已经招呼不过来了。”
  “要不您去別家看看?”
  林见深问道:“姐,我想问问,您家老板在吗?”
  女人擦了擦头上的汗,转过身来,说道:“有什么事吗?我就可以做主。”
  林见深瞥见了她深不见底的事业线,忙移开头去:“我想想您家招厨子或者厨工不?”
  女人问道:“有工作经验吗?我可不要生手。”
  林见深点头道:“以前在灶台干过三年。”
  前世上大学兼职的时候,他得到了餐厅厨师长的赏识。
  在厨师长的指导下,在灶台上兼职干了三年,不算撒谎。
  女人眼前一亮:“成,你跟我来试试。”
  她让服务员招呼著顾客,把林见深往后厨带:“我老公最近有事,店子我在管。”
  “这几天不知道为什么生意这么好,正好缺个厨子。”
  “你要是干得了的话,我给你开工资。”
  这老板娘蓝色的长裙勾勒出丰满的身材,长得也还不错。
  生意不好才怪了。
  林见深庆幸自己来对了地方。
  后厨一个胖大厨子忙得满头大汗。
  最近老板娘来店里主持工作后,这工作量就超负荷了。
  后厨有一口四眼灶,胖厨子一个人同时用两个灶眼,都有些忙不过来。
  “老武,这个小伙子说在后厨干过,让他给你搭把手试试?”
  老武的后背全汗湿了:“老板娘,这小子一看就是个混混,不靠谱。”
  “我这本来就忙,你这……你这不胡闹吗?”
  林见深道:“武师傅,看你们挺忙的,我也不好耽误你们太多时间。”
  “做红烧鱼是来不及了,要不我给你炒个鱼香肉丝,您尝尝?”
  老武把锅里的菜装盘,递给服务员,“咦“了一声:“看不出来,真干过啊。”
  原来后厨招热灶师傅的时候,通常都有试菜环节。
  最简单,也是最初级的,就是炒土豆丝。
  这是个家常菜,没难度。
  只要会切菜,会炒菜就行。
  要进阶的话,通常就会让应聘的师傅炒个鱼香肉丝。
  这道菜虽然还属於家常菜的范畴,但它要將几种味道杂糅在一起,难度就上来了。
  如果是招能独立上灶的师傅,那多半就要做个硬菜了。
  通常就是做红烧鱼。
  因为既要把鱼做熟,又不能把鱼皮弄破,还要把顏色做的漂亮,同时还要入味。
  那就不仅考验手艺,还考验对火候和时间的控制。
  所以林见深一开口,老武就知道他是真的在后厨干过。
  他手上动作不停,开始做下一道菜,同时朝墙上努努嘴。
  “那有口锅,我搭档离职的时候就閒置了。”
  “算时间,得有个把月了,你重新开下锅。”
  这是认可林见深的经验,试试他的功力了。
  林见深掂起锅,打开阀门,用猛火烧。
  等铁锅里外漆黑,微微有些发蓝的时候,用刷子刷掉浮渣。
  控制好温度,干烧到略微冒烟,关火,倒菜籽油把锅细细润一遍。
  开火,把油烧热,倒掉。
  加水和洗洁精再洗乾净,然后抓起一把青菜下锅快速翻炒。
  这是用青菜吸附掉最后的杂质和铁腥味。
  老武用余光看著,见他行云流水地做完了一套流程:“呦呵,是我看走眼了,水平不低啊。”
  他取下夹单器上的单子,分了一小半给林见深,对老板娘说道:“老板娘,就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