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谁让他是哥哥呢?
  林见深带著火气拉开门。
  站在门前的却不是房东,而是夏听晚。
  夕阳的余暉透过楼梯转角处那扇鏤空石窗,將她的身影斜斜地投在斑驳起皮的墙壁上,拉得很长。
  她似乎跑的很急,还在喘著粗气,脸颊泛著运动后的酡红,额角也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此刻湿漉漉的,眼圈很红,显然刚刚哭过。
  林见深的脸色阴沉了下来:“怎么哭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夏听晚没说话,只是仰著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见她沉默,林见深心里咯噔一声,又问道:“难道是哪里不舒服?生病了?”
  语气已经带上了一丝著急。
  他伸出手去摸夏听晚的额头,疑惑道:“没发烧啊?”
  夏听晚忽然扑到了他怀里:“哥哥,不要离开我。”
  双臂用力地环住了他的腰:“我什么都没有,只有你了,能不能不要离开我。”
  林见深僵住了。
  仿佛有一道细微的电流从相触的地方窜遍全身,让他所有的肌肉都失去了控制,变得僵硬而笨拙。
  夏听晚的眼泪从眼眶滑落,沁湿了他胸口的短袖,烫得他心口发麻。
  他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轻轻颤抖。
  时间仿佛停滯了几秒。
  林见深慢慢地收紧双臂,动作有些滯涩。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僵硬的关节,活动时轻微的“嘎吱”声。
  他终於抱住了她。
  两人的身影在夕阳下交叠。
  投在坑坑洼洼的墙壁上,像一幅笔技法粗糲却色彩浓烈的油画。
  他缓缓拍了拍夏听晚的后背:“別哭了。”
  “你回来,是怕我不要你了,不是因为哪里不舒服?”
  怀里的脑袋用力点了点,传来一声带著浓重鼻音的“嗯”。
  夏听晚抬起脸,眼睛红红地看著他:“哥,你为什么要让我住读。”
  “是不是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
  “你是不是討厌我?觉得我是累赘?”
  林见深看著她哭得通红的眼睛和鼻尖,说道:“你想哪去了?”
  “要不先不说这些了,我先吃饭吧,一会儿麵条要坨了。”
  夏听晚听了,低著头愣了一下,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又掉下来——她在他怀里哭得这么伤心,他却只担心他的麵条坨了?
  但紧接著,她又高兴起来,因为刚刚见面的第一句话,他是在担心她。
  担心她是不是在学校里受了欺负,担心她是不是生病了。
  他的动作虽然僵硬,却並没有推开她。
  她止住了哭泣,又笑了起来。
  林见深被她这又哭又笑的样子弄懵了。
  女孩子的心思都是这么难猜的吗?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耐心地解释道:“我没有觉得你是累赘,也没有討厌你。”
  他把语气放温柔了一些:“有事的话,坐下来慢慢说,但你放心,我不会不要你的。”
  夏听晚抬起头看著他,脸上还掛了泪痕:“真的吗?”
  林见深点点头:“真的。我还要等你给我挣一百万呢。”
  夏听晚这才鬆开了环在他腰上的手臂,低下头,脚尖无意识地蹭了蹭地面。
  “他刚刚的声音好温柔。”
  “是啊,其实他本来就是一个很温柔,很善良的人。”
  林见深拉著她的手腕:“先进来吧,进来再说。”
  “不然別人看到,以为我又欺负你了。”
  夏听晚乖乖地被他拉了进来。
  房门关上,她找到了那种属於家的温馨的感觉。
  她终於安下心来,一种羞涩的情绪后知后觉地席捲了她。
  让她脸颊发烫,心跳也乱了几拍。
  哥哥刚刚抱她了。
  她的头扎得更深了,试图掩饰脸上的表情。
  林见深奇怪地看著她低著头,一言不发的样子,问道:“你吃晚饭了没有。”
  夏听晚声音细弱蚊蚋:“还……还没有呢。”
  林见深眼睛一亮:“正好,我做了两碗,一起吃。”
  “两碗?”夏听晚的眼睛弯了弯,“看来他很在乎我。”
  “不然一个人在家,怎么会做两碗面?”
  “他潜意识里,也是希望我留在家里的吧?”
  两人坐到了餐桌上,每人面前都摆著一碗麵。
  和刚穿越过来的那碗一样,猪肉臊子麵,加了荷包蛋和火腿肠。
  不同的是,两人都坐在了餐桌上。
  彼此的心態也不一样了。
  两人都觉得,自己有了家人。
  窗外,夕阳终於褪去了最后一抹余暉。
  暮色四合,將城市温柔地包裹起来。
  林见深吃饭速度一向很快。
  吃完后,他没有像以前一样,直接离开餐桌,而是继续坐著,耐心地等夏听晚吃完。
  夏听晚加快了速度,两边的腮帮子都塞得鼓鼓的,像只贪食的小仓鼠。
  林见深看著她鼓起的脸颊和努力咀嚼的模样,觉得十分可爱,忍不住出声提醒:“不著急,慢慢吃。”
  夏听晚终於吃完了面。
  林见深这才问道:“在学校怎么样?”
  夏听晚嘬了一口麵汤——哥哥做的东西,她一点都不想浪费。
  “学校很好,老师很关照我,还给我找了学习最好的同学当同桌。”
  “嗯,这是好事。”林见深点点头,话锋一转,“那你回来干什么,是因为不想住校?”
  夏听晚点头,语气带著恳求:“哥哥,学校的住宿条件不好,我想住家里。”
  林见深知道,夏听晚並不是一个娇生惯养,吃不了苦的人。
  这多半只是个藉口。
  他耐心地解释道:“你的功课落下了很多,住校可以有更多时间学习。”
  “你去住校后,我也就住公司宿舍了,这样还能省一些通勤费。”
  “哥哥。”夏听晚第一次犟了嘴,她抬起头,眼神异常坚定,“我什么都可以听你的,但这件事,我想自己做主。”
  “就算是你打我……我也不会改变主意的!”
  林见深试图劝说:“我最近工作忙,可能会回来的比较晚,会打扰你睡觉。”
  夏听晚说道:“没关係的。”
  林见深还要再劝,却见夏听晚的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泛红。
  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颗颗豆大的泪珠,噼里啪啦地砸进麵汤里。
  她哭得鼻尖都红了,肩膀微微耸动,梨花带雨。
  像一只即將被主人遗弃在街头,惶恐无助的小兽。
  在她眼泪落下的那一剎那,林见深只觉得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纵然有千般理由,在她哭的那一刻,千错万错,都是他的错。
  林见深觉得自己完蛋了,夏听晚一哭,他就彻底没辙了。
  “好好好,不想住校就不住校。”林见深立刻败下阵来,“別哭了。”
  “真的?”夏听晚勉强止住了眼泪。
  “真的。”
  “那你……也不住公司宿舍了吗?”
  “其实通勤费也没花多少。” 林见深嘆了口气,“这地方人员复杂,晚上你一个人在家不安全。”
  夏听晚低下头,从捲纸上拽下几段纸巾擦著眼泪。
  唇边却绽出了一抹狡黠的笑意:“果然,只要我哭,他就受不了。”
  “哼,轻鬆拿捏。”
  她知道这样“利用”哥哥的心软有些“狡猾”。
  但……谁让他是哥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