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一败涂地
  林见深从浴室出来时,夏听晚並不在阳台。
  她盘腿坐在沙发上,怀里抱著一只靠枕,正饶有兴致地看著他。
  最近在家的时候,他一直在用她的洗护用品。
  皮肤状態好了一些。
  轮廓分明的俊脸,在头顶的射灯下十分清晰。
  剑眉星目,睛如点漆。
  宽肩窄腰,一看就很能做饭。
  夏听晚撇撇嘴:“哥哥,这次洗澡洗了很久啊。”
  林见深用浴巾擦头髮的动作停滯了一瞬:“还没用过香奈儿的洗护套装,得好好体验一下。”
  他把情绪掩饰的很好,没有露出一点悲伤或者不开心的样子。
  夏听晚坐在沙发上,那个角度,应该能轻易看到浴室。
  他犹豫了几秒,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夏听晚眨眨眼:“你开始洗澡的时候就进来了呀。”
  林深握著浴巾的手收紧。
  “那你……你……”
  “我绝对什么都没看,”她举起右手,“我发四,绝对不知道你小腿上有一颗痣。”
  林见深拿著毛巾,用力地擦了几下头髮,声音低哑:“不是说不看吗?”
  夏听晚眨眨眼:“我好像听错了,我以为你在跟我说……”
  “阳台上那么冷,就算我没喊你,你自己不会进来吗?”
  林见深揉了揉额头:“什么乱七八糟的?”
  纵我不嗣音,子寧不来?
  这是把那两句诗杂糅了一下?
  “哎呀,逗你玩啦。””夏听晚笑起来:“其实是外面风吹得太冷了,所以我还是坐到屋子里来了。”
  她把下巴搁在靠枕上,用可怜兮兮的声调说道:“你也不想我感冒吧,呜呜呜。”
  林见深觉得自己说不过她,索性没说话,把浴巾搭在椅背上。
  夏听晚解开自己包在头上的浴巾。湿漉漉的长髮散落下来,海藻似的铺满了后背。
  她走到桌子旁边,打开抽屉拿出吹风机。
  “帮我吹头髮。”
  “自己吹。”
  “就算不是男朋友,哥哥帮妹妹吹头髮,很正常吧。这点儿小忙你都不肯帮?”
  她噘著嘴,委委屈屈的样子:“要是自己吹的话,人家的手一直举著,会很累的。”
  演技比我都好!
  林见深动摇了片刻。
  但他很快还是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自己吹。”
  夏听晚开始了无实物表演。
  她蹲在椅子上,像个猴子似的,回头望著林见深:“晚晚,相信我,跟我跳。”
  其实有时候回想起来,他觉得自己当时的姿势和语气还挺帅的。
  毕竟哪个男人不中二呢?
  但夏听晚这么一表演……
  林见深已经尷尬得脚趾把拖鞋快抠破了,手指用力地按著自己的眉心,一圈一圈地揉。
  夏听晚察觉到了他的尷尬,又转换了策略,变得自怨自艾起来。
  那表情,像扛著锄头准备葬花的林黛玉。
  “人家孤身一人……”她咳嗽了两声,仿佛真的得了不足之症,“如今连哥哥也不疼人家了。”
  “连帮妹妹吹个头髮……也是不肯的。”
  当真是一副娇花照水,弱柳扶风的作派。
  林见深情知自己不是对手,无奈道:“帮你吹。”
  他在心里给自己构建起来的马奇诺防线,根本就没起到作用。
  也不知道刚刚在emo个啥。
  戴森吹风机呜呜地响著。
  她的头髮又密又黑,在灯光下泛著光泽。
  热气喷在头髮上,激出了洗髮水的香气。
  这个套装的洗髮水里似乎掺著少许香水。
  初调是茉莉,中调是玫瑰,尾调是薄荷。
  林见深身体往后倾了一下,鼻子却自己多吸了几口香气。
  吹完头髮,夏听晚拢了拢蓬鬆的头髮,回头朝他笑:“谢谢哥哥。”
  她已经很懂得如何发挥自己的魅力。
  这回眸一笑,当真有种千娇百媚的感觉。
  林见深挡不住,开始放空自己。
  她把吹风机收好,抱起腰枕,往沙发上一倒。
  “我睡沙发,你睡床。”
  林见深道:“我睡沙发,你睡床。”
  夏听晚已经闭上眼睛:“你睡沙发的话,说不定明天沙发上会出现一个人形,弹不回来的那种。”
  “哥哥,晚安。”
  林见深走过去帮她盖上薄毯,又扯了扯,遮住她赤著的脚。
  关了灯,自己睡到了床上。
  今天他很疲惫,但最近睡眠质量很差,总是失眠。
  过了许久,才进入浅眠。
  夏听晚头髮上的味道似乎飘了过来,这味道让他很安心。
  浅眠变成了深度睡眠。
  终於睡了一个好觉。
  第二天一早,林见深刚醒,就感到胸口压著什么。
  温热的,柔软的,均匀起伏的一团。
  他睁开眼。
  夏听晚窝在他怀里,脸颊贴著他睡衣敞开的领口,一只手攥著他的衣襟。
  她睡得很沉,长长的睫毛覆著,呼吸绵长。
  林见深不忍心叫醒她,开始数她的睫毛。
  晨光透过阳台的玻璃照射进来,镀在她侧脸上,像一层薄薄的金粉。
  过了一会儿,她动了动。
  “男朋友。”她的手往林见深的脸上摸了摸,“早啊。”
  “你……”林见深嗓子发乾,“你不是睡沙发吗?”
  夏听晚慢吞吞睁开眼,仰起脸看他。
  “我想了想,”她说道,“演戏要演全套。”
  “万一有服务员开门进来送早餐呢?万一人家要打扫卫生呢?”
  “那岂不是露馅了?”
  林见深沉默。
  她总是有理由。
  充分且正当的理由。
  夏听晚又往他怀里拱了拱,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而且,我睡觉习惯抱著东西。不然,我睡不著的。”
  “放心,我什么都没做。只是把你当成抱枕而已。”
  林见深道:“沙发上不是有抱枕?”
  夏听晚道:“那抱枕太小了。”
  “抱著没感觉?”
  那抱著他就有感觉了?
  可是这样一抱,他也有感觉了,又找谁说理去?
  林见深又在心里唱起了儿歌。
  晨光渐渐铺满了床。
  渐渐平復下去的林见深没有说话。
  他只是垂下眼,望著她毛茸茸的发顶。
  该死,他完全不是对手。
  简直就是一败涂地。
  这天上午,金雳拎著公文包,站在极速网吧门前,仰头打量那块有两个字不亮的招牌。
  “嘖,这招牌有个性。”
  “藏得也挺深,七绕八绕差点给我绕晕了。”
  金雳抬脚走了进去。
  一进门就是一股怪味。
  他捂著鼻子轻咳了一声。
  门口网管身后的货架老旧,不少地方都生锈了。
  摆了些泡麵香菸之类的东西,都是低档货。
  周围的墙皮剥落了许多,该重新刮腻子了。
  卡座区域稀稀拉拉几个人,大多东倒西歪地瘫在椅子上补觉。
  他扫视了一圈,找到了一个彩虹脑袋。
  旁边还有一个颓废男——枯槁的面色,深陷的眼窝,乱糟糟的胡茬。
  一副隨时可能猝死的样子。
  呵,三和大神。
  金雳走了过去。
  宋思源这会儿刚醒,正眯著眼刷抖音提神。
  昨天晚上喝了红牛,稍微有点上火,眼角还掛著眼屎。
  手机屏幕上的美女穿著薄纱,背后是大功率的灯泡。
  光透过薄纱,勾勒出曲线玲瓏的剪影。
  宋思源飞快地贡献了一行弹幕:“好厉害,千里之外能取我犬子首级的那种。”
  然后因为不理解这条视频到底想表达什么意思,放大后仔细地研究了起来。
  金雳嗤笑一声:“你还记得自己小时候的梦想是当个科学家吗?”
  宋思源“臥槽”了一声,赶忙把手机熄屏,扭头过来看到了金雳。
  他不满地嚷嚷道:“怎么窥屏呢,有没有素质?”
  旁边那个颓废男也刚睡醒,正在发呆,被他的语气助词嚇了一跳,伸了一只手来,试图拍宋思源的脑袋。
  宋思源赶紧把手按在桌子上,连人带著椅子往旁边滑开:“你滚远点,昨天晚上你弄完都没洗手。”
  “哥们,讲究点儿行不?”
  金雳笑了一声:“哈哈,有个性……”
  “把手从菸灰缸上拿开,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
  他玩这种套路的时候,宋思源说不定还没出来混。
  金雳知道自己的三角眼看起来很凶,所以又笑了笑:“彪哥让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