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贪婪执事,风雨欲来!
  普通安神香,三块灵石一盒。
  马通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
  他的身体僵在原地,抓著那盒“安神香”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青筋暴起。
  周围传来几声压抑不住的嗤笑,每一声都像是无形的巴掌,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安神香?”他挤出三个字,嗓子乾涩得发疼。
  那山羊鬍掌柜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仿佛在看一个白痴。
  “不然呢?凝神香那种宝贝,是你能见的?”
  马通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涨成了猪肝色。他终於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那个叫顾长生的新弟子,当著所有人的面,把他当猴一样耍了!
  他猛地转过身,哪里还有顾长生的影子。
  “顾长生!”马通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將手里的木盒狠狠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奇珍阁外,顾长生早已混入川流不息的人群,几个闪身便消失在一条偏僻的小巷中。
  他靠在冰凉的墙壁上,將那枚通体雪白的纳气玉瓶拿在手中细细把玩。
  瓶身触感温润,內部空间不大,却流转著一股奇异的隔绝气息,確实是储存天地奇气的绝佳容器。
  至於马通的怒火,他毫不在意。
  一个卡在胎息境六层多年的废物,也配做他的敌人?若不是宗门坊市之內禁止私斗,刚才在奇珍阁,他有一百种方法让马通永远闭嘴。
  不过,今日之事也算提了个醒。
  自己终究还是太弱了。若是筑基峰主,看上什么东西,直接拿走便是,谁敢多说一个字?
  长生之路上,实力才是唯一的通行证。
  他將玉瓶收入储物袋,没有片刻停留,循著记忆中那条最隱蔽的山路,迅速返回百草峰。
  当他再次穿过药园禁制,回到那片仙境般的灵田时,心中的那份紧迫感才稍稍平復。
  从此,他便过上了两点一线的规律生活。
  每日卯时,他会准时醒来,查看最新的情报,然后动身前往药园禁制西南角,將那处阵法节点逸散出的精纯木灵气尽数吸收。
  辰时一到,他便开始给三千七百种灵植施展“甘霖术”。
  他將神识分成数百股,每一股都精准地操控著一缕真气,化作特性各异的灵雨,一丝不苟地浇灌著每一株灵植。
  这不仅是对《灵植纲目》的实践,更是对神识与真气操控能力的极限磨礪。
  到了午后,他便会回到甲一號院,关上院门,打坐吐纳,巩固修为。
  起初,那道隱晦的窥探感还会偶尔出现,但顾长生始终表现得循规蹈矩,只將药园打理得井井有条,从不越雷池一步。渐渐地,那道视线出现的频率越来越低,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而每日刷新的情报,也变得波澜不惊。
  【情报:內门弟子孙浩,炼製『培元丹』时火候失控,炸毁了丹炉,被罚禁闭一月。】
  【情报:灵兽园的二阶灵兽『踏雪兔』,昨夜偷吃了食堂五十个灵麦包子,目前正在被追捕。】
  【情报:外门弟子王二,追求李师妹失败,在演武场借酒浇愁,被巡查执事以『仪容不整』为由,罚去清洗茅厕三日。】
  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构成了宗门庞大的日常。
  顾长生对这些情报只是匆匆一瞥,便不再关注。
  没有风险,没有杀戮,没有阴谋。
  这种平静,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他很享受这暴风雨来临前的寧静,享受著这种通过信息掌控一切,自身却置身事外的超然感觉。
  如此,一晃六日过去。
  第七日清晨,卯时刚至,淡金色的文字照例浮现。
  【每日情报已刷新】
  【情报一:百草峰执事张陵,每七日会来巡查一次药园。此人性格贪婪,喜爱索贿,若无孝敬,必会寻衅滋事,剋扣资源。他將於午时抵达。】
  【情报二:外门传功堂,今日有长老讲解《炼气初解》,对即將突破的修士有极大裨益。】
  【情报三:东山瀑布下,有一块被水流冲刷出的『寒水石』,可用来炼製低阶法器。风险评估:无。】
  顾长生的视线,死死地定格在了第一条情报上。
  张陵?
  他的心臟微微一沉,一股危机感油然而生。
  被剋扣几块灵石的资源是小事,但如果被这个张陵寻衅刁难,丟了这份能够接触【枯荣生气】的美差,那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不行,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他仔细分析著情报中的描述:贪婪,喜爱索贿。
  这反而是好事,只要是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
  顾长生迅速制定了应对策略。
  送得太少,满足不了对方的胃口,依然会给自己穿小鞋。
  送得太多,又会显得自己太过富裕,暴露了底牌,只会引来更大的麻烦和无休止的索取。
  他沉思片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五块下品灵石。
  这个数目,对於一个刚接手美差的外门弟子而言,既表现出了足够的“孝心”,又不至於显得太过扎眼。
  但这还不够。
  顾长生心思电转,一个更周全的计划在他脑海中成型。
  他起身来到药园,在那三千七百种灵植中穿行,最终停在了一个比较显眼的地方。
  这里种植著一片最低阶的“清心草”,这种草药用途单一,价值极低,就算枯死一片也不会有人心疼。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缠绕上一缕微弱的真气,对著其中一株清心草的根部轻轻一点。
  一道隱晦的劲力透入土壤,精准地切断了那株清心草的一小半根须。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拍了拍手。
  那株清心草的叶片,肉眼可见地萎靡了下去,原本翠绿的顏色也变得有些暗黄,在一片生机勃勃的药园中,显得格外刺眼。
  很好。
  太过於刻意,显得太滑头,如此一来最稳妥了。
  由头,已经为那位张执事准备好了。
  现在,就等他登门了。
  顾长生像往常一样,不疾不徐地打理著药园,施展著甘霖术。
  他的內心一片平静,仿佛即將到来的不是一场危机,而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午时將至,灼热的阳光炙烤著大地。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山道上传来,打破了峰顶的寧静。
  顾长生停下手中的法诀,转过身,平静地望向药园的入口。
  一个身材矮胖,挺著一个硕大肚腩的中年修士,正一步步走上石阶。
  他穿著一身不合体的执事袍,满脸横肉,一双小眼睛里闪烁著精明与贪婪的光芒。
  来者,正是百草峰执事,张陵。
  张陵一踏入药园,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就立刻开始四下扫视,仿佛要从这片仙境中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瑕疵。
  很快,他的视线就精准地定格在了角落里那株萎靡不振的清心草上。
  张陵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