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藉故离城寻仇
  顿了顿,他眸光微闪,压低声音:“不过……大师乃佛门泰斗,怎会被人追杀至此?还是被自家佛门弟子围剿?”
  这事,他一直想不通。
  就算你抢了灵草,那也是內部矛盾,至於赶尽杀绝吗?
  唐三葬苦笑摇头,嘆气道:“唉,此事说来令人唏嘘……”
  “前些时日,大觉寺在钵池山发现一株七阶灵草。”
  “而我神州佛门,素来听命於西域灵山。”
  “当今灵山之主早已下令:凡六阶以上灵草现世,必须即刻採摘,火速送往灵山供奉。”
  “於是各寺高手齐聚钵池山,严防死守,只等花开一刻,便动手收取。”
  “可那灵草……贫僧也起了心思,便出手夺了一把。”
  “虽最终未能得手,却已触怒眾僧!”
  “他们说我背信弃义,辱没佛门清誉,当场將我逐出金山寺——从此,我不再是佛门中人。”
  原来如此……
  唐伯虎心头一震。
  他万万没想到,佛门內部竟如此铁血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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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没想到,堂堂中原佛门,竟成了西域灵山的採药奴僕?
  “贫僧如今已是过街老鼠,”唐三葬神色黯然,“少林觉生正四处通缉我。为免连累公子,贫僧不宜久留。”
  觉生?
  唐伯虎瞳孔骤缩。
  就是这个偽君子,召集所谓正道群雄围攻大罗天魔教!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此人乃是夫人的死敌,今日撞上门来,岂能让他活著走出这扇门?
  心念电转,他不动声色地问:“大师可知,那觉生眼下身在何处?”
  “听说……已在成京相国寺掛单。”
  话音未落,唐三葬便踉蹌起身,拖著伤躯缓缓朝门外走去。唐伯虎並未阻拦,任其离去。
  ……
  午时刚过,两位夫人提著菜篮归家。
  刚推开门,邀月眉头一皱:“相公,屋里怎有这般浓重的血腥味?”
  唐伯虎正欲解释,门外忽又传来一道熟悉嗓音:
  “伯虎兄。”
  一听这声,唐伯虎微微一怔——徐禎卿?
  他迅速拉开院门,只见台阶下站著一人,青衫飘逸,摺扇轻摇,正是昔日同窗昌谷。
  “哈哈哈!果真是你!”唐伯虎朗笑迎上,“你怎么寻到这儿来了?”
  “游歷至京,听闻朝廷为你特开恩科,便知你必来赴考。”徐禎卿瀟洒一笑,“打听一番,果然摸到了你藏身之所。”
  目光一扫屋內,他略显惊讶:“嗯?两位嫂夫人也在?”
  邀月与聂媚娘从里屋走出,他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
  男人行走江湖,带两个女人同行?成何体统!
  徐禎卿才高八斗,却骨子里透著股陈腐气——典型的“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裳”那一套。
  但毕竟是人家家事,不好多言,只得拱手作揖,淡淡喊了句“嫂夫人”。
  邀月冷眼相对,聂媚娘嘴角微扬,二人勉强还礼。
  她们对这人早有耳闻,自是毫无好感,只为不失礼数罢了。
  徐禎卿也不在意,哈哈一笑,拍上唐伯虎肩膀:
  “伯虎!咱俩半年未见,今日必须痛饮三百杯!”
  “听说京城百花楼新来了几位花魁,色艺双绝,走走走,今夜带你开开眼界!”
  唐伯虎心头猛地一紧,臥槽!
  这话说出口,怕不是嫌命太长?
  移花宫宫主和魔教圣女就在眼前,你开口就提那种地方?
  徐禎卿啊徐禎卿!
  竟想拉我家相公去烟花柳巷?
  邀月与聂媚娘眸光骤冷,寒意如刀。
  唐伯虎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冲她们使眼色,拼命打暗號。
  嘴上立刻推辞:“昌谷,我如今可是有家室的人,哪还能往那种地方钻?”
  “不如咱们寻个清静酒肆,对饮几杯,畅聊诗画,岂不快哉?”
  徐禎卿眉头一拧,目光扫过两位美艷却气势骇人的夫人,语气带著几分不屑:
  “伯虎,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般畏妻如虎了?”
  “不过是喝酒听曲,叫几位花魁陪坐罢了,又不会真做什么。”
  “再说了,男人办事,何须顾忌妇人脸色?”
  兄弟……你真的在作死边缘狂奔啊。
  唐伯虎心底苦笑,正欲再拒,徐禎卿却沉下脸来:
  “你三番两次推脱,莫非真是成亲之后软了骨头?若传出去,岂不让天下人笑掉大牙!”
  话音未落,他竟转头直视邀月与聂媚娘,语气不善:
  “你们女子,在此听著男人们说话,成何体统?还不退下!”
  完了……
  唐伯虎心中哀嘆,就凭你这句话,今晚不死也得脱层皮。
  兄弟,我劝过你了,是你自己非要往枪口上撞,別怪我不讲义气。
  果然,邀月与聂媚娘眼中杀机暴涨,几乎要当场动手。
  但为了不让唐伯虎难堪,二人强压怒火,唇角扬起一抹冷笑。
  “徐公子说得是,是我们失礼了。”
  语毕,转身入屋,裙裾翻飞间,杀意滔天。
  徐禎卿哈哈大笑:“伯虎,听见没?这才像个男人样!”
  “走!今夜不醉不归,非把你灌倒不可!”
  不由分说,一把拽起唐伯虎便往外走。
  唐伯虎本不愿去,可脑中灵光一闪——正好趁此机会出城,去相国寺结果那个觉生,替夫人报那一箭之仇!
  念头一定,便顺水推舟隨他而去。
  房內,邀月与聂媚娘对视一眼,眼中寒芒四射。
  “该死的东西!”邀月咬牙切齿,“若非看在伯虎面上,我早一掌劈碎他的天灵盖!”
  聂媚娘冷哼:“姐姐息怒,他到底是相公故交,不能取他性命。”
  “不过……废他四肢,让他在床上躺足半个月,应该没人会查到我们头上。”
  邀月蹙眉:“可若伯虎追问起来……”
  “姐姐放心,”聂媚娘勾唇一笑,“吩咐手下人去做,做得乾净利落。相公问起,我们死不认帐便是。”
  邀月微微頷首:“好,移花宫在苏州的人手都归你调度,这事你来安排。”
  “妹妹明白,这就去办。”
  ……
  百花楼內,脂粉盈香,丝竹悦耳。
  一听江南四大才子驾临,眾花魁头牌爭相献媚,眼冒星光。
  在这个文人即顶流的时代,才子进青楼,不仅免单,姑娘还得倒贴银两求一首诗——一夜成名不在话下。
  可唐伯虎对这些鶯鶯燕燕毫无兴趣。
  他来此,只为掩人耳目,方便脱身,好去城外斩了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