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瘦西湖风云骤起
  两人浑身一激灵,连忙腾身而起,如两片落叶般轻飘落地,堪堪站定在船头。
  “哈哈哈,伯虎兄!好久不见啊!”陆小凤乾笑两声,强作镇定,“方才忽觉体內真气翻涌,怕是近日练功太过急躁,一时失態,莫怪莫怪。”
  楚留香立刻附和:“正是,正是,气血逆行,实在尷尬。”
  “伯虎兄千万別往心里去。”
  唐伯虎眯眼打量二人,心中嘀咕:这俩平日无法无天的江湖浪子,今儿怎的如此毕恭毕敬?莫非吃了什么奇药走火入魔?
  不过是个小插曲,倒也没人深究。
  眾人扬帆启航,泛舟瘦西湖上,碧波荡漾,画舫穿柳,风光如诗。
  既游西湖,岂能无鱼?
  高手云集,自然无需垂钓。
  西门吹雪袖袍轻拂,一道寒光破空而出,水面骤然炸开,数条肥鲤应声跃起,尚未落地,已被剑气裹挟,凌空飞回,整整齐齐落於甲板之上。
  江玉燕睁大双眼,惊得掩唇:“这……这也太神了吧?”
  “这就是传说中的武林绝学?”
  她转头看向唐伯虎,声音发颤:“相公,这也太厉害了……”
  唐伯虎淡淡一笑:“雕虫小技罢了,西门兄还没认真呢。”
  江玉燕心神震盪,喃喃道:“原来江湖高手,竟恐怖如斯……”
  鱼已得手,接下来便是开炉烹鲜。
  船上备有火炉、清水、香料,专供游人煮食。
  唐伯虎挽袖下厨,从李寻欢手中接过短刀,利落刮鳞、去脏、切片,动作行云流水。再配上几样清脆时蔬,一锅鱼肉火锅当即架起。
  片刻间,香气扑鼻,热气腾腾。
  眾人围坐炉边,暖意融融。
  唐伯虎不经意扫过一眼,却察觉陆小凤与西门吹雪神色有异——西门吹雪倒还镇定,可陆小凤和楚留香额角时不时渗出细汗,举止拘谨,连头都不敢抬,更別提往几位夫人身上瞟一眼了。
  这可是当年敢闯百花楼、调戏千金小姐的主儿?
  如今倒像私塾里背书的学生,生怕看错一眼就挨戒尺?
  五人皆是宾客,女主人邀月便起身斟酒。
  她步履轻缓,一一添满,轮到陆小凤时,见他眼神涣散,低声唤道:“陆公子?陆公子?”
  “啊?哦!”
  陆小凤一个激灵,猛地站起,双手捧杯,姿態恭敬得近乎諂媚。
  眾人看得一脸茫然——至於吗你?
  邀月一边倒酒,一边传音入密,语气微冷:“太过分了。”
  陆小凤身子一僵,冷汗直冒,头压得更低。
  酒满一杯,邀月又移步至楚留香面前。结果这位“盗帅”也好不到哪儿去,战战兢兢,如临深渊。
  唐伯虎越看越觉得诡异。
  江湖中人向来洒脱不羈,礼法规矩全是狗屁。
  可今天这两位,恭敬得像个门下弟子,连呼吸都放轻了。
  难不成,偷偷去儒门进修了?
  西门吹雪瞥了二人一眼,虽觉古怪,却懒得深想。
  他举杯一笑:“咱们江湖人,素来不屑文墨。可唐公子却是例外。”
  李寻欢点头附和:“天下才子,唯伯虎兄能与武林並肩而立。”
  陆小凤心里直翻白眼,何止关係密切?
  这简直熟得不能再熟了!
  三个老婆,个个都是江湖顶尖的狠角色!
  离谱的是,三位神游境的大能,外加三位倾国倾城的绝色美人,居然心甘情愿共侍一夫?
  唐伯虎这狗运,是天上掉福袋砸中脑门了吧?
  和楚留香、李寻欢碰了个杯,酒席这才正式开场。
  眾人推杯换盏,谈笑风生。江玉燕见陆小凤和楚留香一直没动筷子,还以为桌上菜不合胃口,便柔声笑著,顺手把两人面前的盘子调了个个儿:
  “陆公子,楚公子,你们都是相公的至交,別拘束呀。”
  两人点头致意,心底却齐齐嘆了口气。
  还好……唐家还有个正常人。
  这位四夫人温婉体贴,进退有度,不像那三位杀气腾腾的主儿,光站那儿就让人脊背发凉。
  正说著,李寻欢忽然开口:“前些日子天机楼传信,说唐公子在大汉奏出一曲惊世之音。”
  “此曲浑然天成,竟能引动天地共鸣,生出玄妙之力。”
  “不知今日,可有幸亲耳一听?”
  唐伯虎淡然一笑:“有何不可?”
  话落,他起身踱至船头,指尖轻拨琴弦,剎那间,琴音如流水般倾泻而出,婉转悠扬,直入人心。
  这等神乎其技的演绎,瞬间引得天象微动,四週游船上的宾客纷纷驻足惊嘆。
  而船上诸人,早已沉浸其中,魂为之夺。
  良久——
  西门吹雪才缓缓吐出一句:“神技!当真鬼斧神工!”
  “无需內力催动,单凭音律便可与天地共振,实在令人折服!”
  李寻欢頷首附和:“能引天地共鸣,已是入道之象。”
  “伯虎兄不过一介文人,竟能至此境界,实乃旷世奇才。”
  顿了顿,又略带惋惜地嘆道:“可惜……资质平平,否则必成武道巨擘!”
  这话听在四位夫人耳中,顿时激起一阵暗喜。
  还用你说?
  我们家相公,本就是天下无双!
  世间男人,哪个配跟他比?
  就在这余韵未散之际,不远处一艘画舫上传来一声冷笑:
  “我还道是谁,竟能奏出如此天籟。”
  “原来是苏州那位风流才子——唐伯虎。”
  眾人抬眼望去,只见一名锦袍男子立於船头,面如冠玉,气度不凡,儼然贵公子模样。
  唐伯虎微微蹙眉:“阁下是?”
  那人拱手一礼:“在下金钱帮上官飞。”
  唐伯虎还礼,语气客套却疏离:“原来是上官公子,在下粗通琴艺,献丑了。”
  上官飞摆手笑道:“唐兄太谦。此等仙乐,世间难闻。”
  “巧的是,明日正是家父六十大寿,我想请唐兄赴宴献曲,为家父贺寿。”
  “酬金嘛……隨你开价。”
  此言一出,满座变色!
  西门吹雪眸光一寒,杀意骤现!
  找死不成?
  你把唐伯虎当成什么?街头卖艺的伶人?
  唐伯虎脸色也冷了下来,眉峰微挑。
  这上官飞,真当我是任他呼来喝去的戏子?
  “若我说——不呢?”
  他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