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星相伏诛
  其余人亦僵在原地,面面相覷,喉头髮紧,连呼吸都忘了。
  “大……大哥?就这么没了?”
  “她究竟是何方神圣?”
  “神游七重!绝对是神游七重!”
  “快撤——!”
  可哪还来得及?祝玉妍身形一晃,已掠至马亦云身侧,五指如鉤,探手一抓,人头应声而落。
  旋即足尖一点,踩上白山君胸口,脚踝微沉——“噗”一声闷响,颅骨碎裂,红白迸溅。
  张小玉嘴巴微张,呆立当场,望著那抹白衣翩然腾挪,举手投足皆似閒庭信步,杀人却如刈草折枝,乾净利落,不沾半分烟火气。
  曾搅动大明江湖风云、令朝廷屡次围剿无果、令黑白两道闻之色变的十二星相,竟在六息之內,尽数伏诛!
  这一幕,猝不及防撞进她记忆深处——三岁那年,暴雨倾盆的夜里,烛火摇曳,一个同样白衣胜雪的身影抱起浑身湿透的她,转身没入雨幕……
  眼前这张清冷麵容,与心底那道模糊却高不可攀的宗主身影,倏然叠合!
  是她!真的是她!
  小丫头双眸灼亮,瞳孔里仿佛跃动著细碎星光,声音都在发颤:“姐……姐姐!您……您就是祝宗主?”
  祝玉妍微顿:“你怎么认出来的?”
  扑通!
  她话音未落,小丫头已“咚”一声跪倒,一把抱住祝玉妍小腿,死死搂住不撒手。
  “祝宗主!真的是您!我找您找得好苦啊!”
  “求您……收我入门吧!”
  祝玉妍失笑摇头——若真把张天师收入圣门,整个道门怕是要掀了天灵盖!
  她志在剷除佛门,重掌大隋武林权柄,可没打算吞併道门、招惹那群老牛鼻子。
  “小玉,你安安稳稳做你的天师便是。”
  张小玉眨眨眼,隨即用力点头:“明白了!宗主这是让我留在天师府当暗桩,等时机一到,里应外合,一举端掉整个道门!”
  “放心!我一定圆满完成任务!”
  祝玉妍:“……”
  “隨你高兴吧。”
  她懒得再辩,只要这丫头別整天嚷著要拜入阴癸派,就谢天谢地了。
  说完,她牵起张小玉的手,转身往回走。
  “宗主大人。”
  “嗯?”
  “您堂堂阴癸派宗主,怎么偏偏嫁给了唐伯虎?他哪点配得上您?趁早和离算了!”
  祝玉妍:“……”
  ……
  禹州城內。
  唐伯虎正和七位夫人围坐院中包饺子,忽见祝玉妍牵著张天师跨过门槛。
  小丫头进门第一眼就锁定了他,拔腿就冲。
  “饺子还没出锅呢。”
  瞧她齜牙咧嘴、眼冒绿光的样子,就知道饿狠了。
  张小玉向来能吃,饿极时更是什么都敢往嘴里塞,连晒乾的腊肉皮都啃过……
  可这次,她竟看也不看案板上的饺子,反手攥住唐伯虎手腕,拖著他直奔臥房,“砰”一声撞上门,將他按倒在床!
  双手如铁钳般扼住他脖颈,小脸涨得通红,一字一顿咬牙低吼:
  “你娶了祝宗主,居然瞒著我?!”
  “你这混帐东西,娶了祝宗主居然瞒著我?”
  “我还当你是我这辈子最铁的兄弟呢!”
  唐伯虎猛地一怔:“谁告诉你的?”
  张小玉鬆开攥著他衣袖的手,竹筒倒豆子般把来龙去脉讲了个清楚。听完,唐伯虎才恍然,压低声音道:“玉妍的事,你得守口如瓶。”
  “早答应啦!宗主大人亲口交代的。”
  “宗主?她现在是圣主了。”
  “圣主?她真把两派六道全收服了?”
  “嗯吶!”
  小姑娘眼睛亮得像星子,咯咯直笑:“不愧是我张小玉死心塌地敬佩的人!”
  话音未落,她已蹦下床沿,扭头就往门外窜。
  “饺子不吃了?”
  “不吃啦!”
  唐伯虎傻站在原地,嘴微张著——这丫头魔怔了?
  连最爱的饺子都甩手不要了?
  夫人一句话,真有这么大威力?
  他摇摇头,转身回院,继续揉面擀皮。
  没多久,一簸箕胖鼓鼓的饺子下了锅,邀月带著几位夫人抬来张八仙桌,累得额角沁汗、气息不稳……
  接著摆碗筷、盛热汤、捞白胖饺子,正要动筷。
  “伯虎,你们这儿有醋没?”
  辛弃疾端著只粗瓷碗晃过来,眉梢一扬:“哟,今儿也包饺子?”
  唐伯虎把坛底最后半勺醋匀进他碗里。
  可辛弃疾前脚刚走,青鸞后脚就踩进门,也是伸手討醋……
  “自己上街买去!”
  这点醋,全让你们借成空罈子了!
  青鸞剜他一眼,转身甩袖就走。
  哼。
  凭什么稼轩先生能借,我就得吃闭门羹?
  ……
  ……
  同一时刻,域外荒原。
  梵青惠率一队慈航静斋弟子,踏著风沙朝灵山而行。
  “师父,灵山那位肯出手吗?”师妃暄紧隨身侧,轻声问道。
  梵青惠幽幽一嘆:“唉……”
  “上回登灵山,达多禪师正在闭死关,这回该出关了吧?”
  “达多禪师已是入道五重,若得他援手,何惧那些魔影鬼祟?”
  一名女弟子悵然接话:“可惜佛门仅存两位入道境,不然早將那群妖孽铲尽了!”
  梵青惠轻轻摇头:“不,实则有三位——只是第三位,因攻法所限,几无战力。”
  眾人面面相覷,神色茫然。
  她缓声道:“摩柯禪师修的是佛门六通,专研佛理,不习杀伐之术。”
  “虽至入道七重,可真正交手,怕还敌不过一个自在地境的修士。”
  “所以世人只知我佛门有二尊入道。”
  “他虽不善斗,却从未有人敢犯其威——因摩柯禪师所长,在度化……”
  话音未落,天际忽涌万丈金光,浩浩荡荡,撕裂云层,铺满苍穹。
  梵青惠瞳孔骤缩,失声惊呼:“是摩柯禪师!”
  隨即,一道清越悠远的佛號自远方浮起:
  “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
  佛音入耳,如甘泉洗髓,眾人霎时坠入空明之境——执念消融,旧怨散尽,万般牵绊皆化云烟。
  剎那间,所有弟子不由自主伏跪於地,额头触尘,行最虔诚的五体投地礼。
  唯梵青惠与师妃暄身形未屈,却也心神震盪,仿佛被涤净尘垢,恍然窥见“四大皆空”之真意,对那佛音生出不可抑制的崇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