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三天饿九顿
  “大天许诺,凡在此道中聚眾引善,卓有建树者,今生可成婆罗门业果!”
  今生可成婆罗门!
  屋內落针可闻。
  拳头攥紧,呼吸粗重,眼神也逐渐狂热……
  儘管听过几次,但在场每个人,都对这终极目標无比渴望!
  若是当真能改变种姓,那不仅意味著稳定富足的生活,更能让他们成为婆罗门家族的开闢者,庇佑子孙后代不知多少年!
  尼什可以缓缓坐回,恢復平静的语气,开始布置更为具体的任务。
  瀋河打算从底层抓起。
  先把吠舍之下的信徒凝聚起来,迅速形成规模后,再跟婆罗门家族谈合作,揽下圣婚。
  甚至直接跟瓦苏迪夫谈判,截胡米娜。
  反正这位家主是衝著利益来的,跟谁合作不是合作。
  自己一个现代市场经理,掌握不知道多少营销手段,知识结构,思维逻辑更是降维打击。
  再加上赐福的超凡力量,还能干不过一个千年前的商人不成?
  行动!
  古往今来,团结吃不饱饭的底层,无非就两个手段。
  给饭,治病!
  后者需要些许准备,但前者,只要拿捏好尺度,隨时都能搞起来。
  施粥!
  至於让阿尔蒂熬粥,主要是这鬼地方的大米和现代不同,它是短粒米。
  这玩意熬出来更像米糊,所以富人普遍会加入牛奶,酥油或香料佐食。
  但他们显然不能这么干。
  成本太高了。
  就算是几个吠舍商人盪尽家產,也不可能一直给大量贫民提供这么高规格的食物。
  而且,这种粥还很容易分层,在操作的时候难免厚此薄彼,形成不满。
  不患寡而患不均,老祖宗的智慧,有时候还是要信的。
  所以瀋河相中了另一种形態,那就是粥冻。
  短粒米淀粉含量高,拿来做冻正合適,也不需要太高的技术含量。
  而隨著会议的推进,第一锅粥也算熬煮完成。
  接下来只等冷却,看看成果了。
  眼下,会议这边已经到了最后一步,也是瀋河相当关心的环节。
  立誓。
  一方面是让大伙有个口號,有个中心思想,另一方面嘛……
  把你们许愿的资格骗出来!
  这苦修体系最大的弊端,便是容易被信徒绑架,导致瀋河前后掣肘,根本不敢隨意回应信徒。
  而这个环节,可以確保自己的信徒把机会浪费在誓言上,这样瀋河就能掌握主动权。
  凡入我教者,苦修与否无所谓,先给我把愿望爆出来!
  苦修之力用不用,用到哪,以后老子说了算!
  医生带著眾人,用不容置疑的声音安排道。
  “若诸位有大诚心,大毅力,愿意践行此道,可隨我重塑林伽,立下誓言。”
  “此事之后,便是姊妹兄弟,共享大天的福泽!”
  眾人自然皆无异议。
  在尼什的引导下,每人抓取一把混合了香灰的泥土,在面前塑成一个小小的林伽。
  当十三尊林伽在桌上列成一圈,尼什肃然开口。
  “请以手触之,隨我立誓,此心此愿,直抵大天。”
  “此心此愿,直抵大天!”
  不知谁带的头,眾人齐齐附和。
  他们將手按在各自的泥塑上,跟隨尼什,诵出那套被精心设计过的誓言。
  “我愿为大天践行新法,护持达摩。”
  “於此生力行,见证大智慧大觉悟!”
  这誓言缺德极了,只讲奉献不谈回报,但在此刻的眾人心中,却涌起一股別样的自豪。
  真的,没救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瀋河清晰地感受到,十二个信徒的愿望,齐齐链向他这个偽神。
  这些愿望的核心个人私慾,而整齐地指向了那个安全的誓言。
  成了!
  以后就这么干!
  桀桀桀,以后就老老实实给我打黑工,成为我力量的一部分吧!
  虔诚!
  很快,威严的声音便在眾人脑海迴荡。
  “如你所愿!”
  至此,一切非常顺利。
  除了那锅粥熬的不怎么样。
  它分层了。
  前面说过,印度这个时代的米是短粒米,这玩意的米粒小,淀粉足。
  这就导致上面熬出厚厚的一层米油,而麩皮都沉在底层,中间清汤寡水,很不均匀。
  正常出锅前需要搅拌一番,但做冻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毕竟反覆搅拌下,是没办法凝结成冻的。
  加米就更不行了,本来他偷……借来的米就很有限。
  得想办法把米磨成面,或者增加粘稠度。
  希望这时代有磨盘一类的东西。
  瀋河的意识飞到半空,开始在瓦拉纳西城游荡寻找。
  好消息是,他很快找到了磨台。
  想想也是,能偷到小麦饼,怎么可能没有磨台。
  而增稠方面,能给瀋河选择的还真不少。
  恆河流域有种很常见的植物叫圆叶蓴菜,这玩意富含胶质,且容易採集。
  另外,瀋河在游荡的时候,还发现了类似秋葵的东西。
  事实上那就是秋葵。
  这东西公元前2000年就已经传入印度,在孔雀王朝时期已经规模化栽培,在当地叫“宾迪”。
  瀋河印象中的现代秋葵,是经过后世培育改良的品种,所以多少有些区別。
  除此之外,本土的印度黄地心,葫芦巴叶都可以增稠。
  但这俩玩意因为已经入药,价格会高一些,大量採购也可能出现问题。
  主要还是蓴菜,这个可以发动信徒去采,处理起来也更方便,辅以秋葵。
  嗯……先借点材料试试看。
  瀋河一个闪身,钻入米娜家的厨房。
  他很快找到了秋葵,但没有发现圆叶蓴菜。
  毕竟这东西並非常规食物,也不够上档次,自然不会出现在婆罗门的厨房里。
  不过,此行倒是让瀋河撞到了有些尷尬的事情。
  此刻,萨拉斯瓦蒂的厨子正垂著脑袋站成一排。
  在他们面前,健硕的厨师长来回踱步,粗声恶气。
  “我知道,你们一个个平日里都会顺些食材回家。”
  “这倒无所谓,家族不至於差你那几口吃的,但最近有些人是不是太过分了!”
  “前天刚到的货,还没上过桌呢,一转眼就没影了,这让我怎么交待!”
  瀋河闻言,动作一僵。
  ……看来不能可一家薅了。
  他操纵香灰,默默把秋葵放回了远处。
  隨后,悄咪咪的钻进了笈多家族。
  跟著大天混,三天饿九顿。
  这湿婆,信不得呀……
  说起来,笈多家的这位苏利耶少爷还真是信大天的。
  不过……
  此刻,他正毫无形象地蹲在地上,用一根小树枝百无聊赖地戳著林伽的基座,嘴里还嘟嘟囔囔。
  “我说大天,差不多得了。”
  “你让我生为剎帝利,那不就是让我享福的么?啊?”
  “啥时候放我回去啊,这破地方可比王都差远了!”
  瀋河一愣。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这……
  不过,紧接著,一道极其微弱的能量从那蹲著的背影上飘起,颤巍巍地……连向了自己。
  瀋河:“……”
  不是,就这態度,居然也能算信徒?
  这判定是不是有什么大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