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快闪开,我按错了
  瀋河借著附近的林伽,默默注视著达那。
  他没什么出手阻拦的意思。
  米娜的愿望已经了结,他们家是好是坏,对自己都影响不大。
  甚至从某种角度上讲,萨拉斯瓦蒂继续萎靡不振,反而会更倾向於依附苏利耶。
  也就几乎等於依附自己。
  如果让他们富裕起来,以瓦苏迪夫的性格,怕是很难听摆弄。
  不过,关注还是要关注的。
  因为在瀋河的视野里,达那身上有张粗布捲轴,在散发著邪门的波动。
  那波动的性质跟苦修之力很接近,但却能让人感受到明確的恶意。
  儘管瀋河无法更具体的理解它,但却十分肯定这东西的进攻性。
  就像一个老外竖著中指骂你,哪怕一个字都听不懂,你也能知道他嚷嚷的肯定不是好词。
  达那牵著海提,小心翼翼的走出了小院。
  这匹马很通人性。
  明明吃了达那的豆饼,但看到对方又恢復那畏畏缩缩的模样,竟然知道趾高气昂的打掩护。
  瀋河高度怀疑,这与达那在马厩里跟它说的悄悄话有关。
  就在出院子前,达那一边餵豆饼,一边压低声音,冲海提絮絮叨叨。
  “整天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很不舒服吧。”
  “我是个商人,曾经游歷过许多地方,或许其中还有你的故乡。”
  海提嚼著豆饼,並未呼应。
  达那却不在意,他慢条斯理的替海提梳理鬃毛。
  “跟我做个交易吧,帮我逃离这座城市,我可以放你自由,真正的自由。”
  他指了指海提的脑袋:“没有韁绳,没有车辕。”
  “你想去哪片草原,想奔向哪座山林,再也不用窝在马棚,没有人可以阻拦。”
  “或许,你还能找到自己的种群,又或者愿意陪我流浪,都隨你。”
  海提嚼完豆饼,用鼻子轻轻碰了碰达那的手腕。
  那正是它刚刚用尾巴抽打过的地方。
  下一刻,它主动向前半步,將自己脖颈的韁绳,往达那手边送了送。
  这傢伙,多半是真的听懂了。
  一人一马,慢慢悠悠的逛出去两条街。
  突然,达那停下脚步,转身面对海提。
  他熟练地用手指梳理海提的前额,那是马匹最喜欢被抚摸的位置之一。
  海提舒服地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呼嚕,眼睛微微眯起。
  片刻,达那拍了拍海提的身子,冲它说道。
  “海提,让我见识下你的本事吧。”
  说罢,他脚下发力,翻身上马。
  那肥胖身体远比想像中的有力,竟然连垫脚石都不需要。
  不过重量还是在的。
  在达那上来的瞬间,海提的身体便骤然一坠,哪怕是那粗壮如石柱的四肢,也在这重压下发出闷响。
  不过它嘶鸣一声,很快调整好重心,站直身体。
  达那十分专业的伏低身子,双腿轻轻一夹马腹,低喝一声。
  “走!”
  海提动了。
  挽马的起步沉稳有力,巨大的蹄铁敲击在巷子的石板路上,如同战鼓擂动。
  节奏逐渐加快。
  “咚咚,咚咚!”
  达那策马冲向城门。
  海提那异乎寻常的庞大身躯凶悍又威猛,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站住!停止闯关!”
  守卫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动,纷纷抓起长矛,挡在路中。
  正常来讲,出城是需要报备的。
  只是这海提竟不惧兵刃,速度丝毫未减,反而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如同闷雷炸响。
  “闪开!都闪开!”
  达那用尽力气大吼,声音丝毫不逊於海提。
  “我是萨拉斯瓦蒂家的达那,这是满月祭典要用的神马,不要伤害它!”
  “衝撞了祭典,耽误马祭,咱们都担待不起!”
  守卫举著长矛,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若是普通的商贾闯关,格杀当场便是。
  但如果是婆罗门的神马,那就另当別论了。
  把这玩意捅伤了,怕是全队都要丟饭碗。
  更何况满月祭在即……
  就这短暂犹豫的功夫,海提已携著狂风衝到近前。
  本能让他们向两侧急闪。
  一个年轻的守卫下意识地將长矛向前一递,想要阻上一阻。
  “混帐,我不是说了吗?別伤马,我能驯服它!”
  达那猛地一扯韁绳,竟选择用胳膊阻拦利刃!
  开玩笑,自己受伤或许还能救治,如果马受伤了,就凭他两条腿能跑到哪里去!
  “嗤啦——!”
  一道血痕!
  海提见状,褐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暴戾。
  它头颅猛地扬起,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竟震得守卫耳膜发痛,头晕目眩,几乎拿不住兵刃!
  隨后,蹄下发力,肌肉绷紧。
  衝刺!
  伴著咚咚的闷响,如同一道深栗色的旋风,直直撞过城门!
  还真他娘的是神马!
  “拦下……!快,向上面匯报!”
  领头的本能怒吼,但很快想到,事关祭典,他根本就做不了主,便又急匆匆改口。
  “是,队长!”
  “头儿,那……要派人追吗?”
  队长脸色铁青:“追什么追!用两条腿去追一匹马?你怎么想到问的!”
  “倒是你,脑子坏掉了吗,居然敢对著祭马出枪?”
  “刚才那一下要是真伤了马,你有几个脑袋够砍?”
  他们也是不如马值钱的。
  如果真划伤了,不止属下要倒霉,他也要承担连带责任。
  一个月就那点糟钱,还不如踢榴槤多,拼什么命呀!
  他烦躁地挥挥手:“一五一十上报就行,別耽误太多时间,快去!”
  守卫们诺诺应声,慌忙听令行动。
  远方的官道上,沉重的蹄声一路向西。
  “什么!祭马出城了?”
  守卫的直属上司也头皮发麻。
  开玩笑,那可是一匹马。
  但凡弄丟了,多少人都要跟著受牵连。
  他咬牙切齿道:“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连匹马都拦不住!那么大的动静,几十米外就该关城门!”
  “再不济,派几个士兵拦在门前,他还敢撞过去不成?”
  士兵垂著脑袋,老老实实听训。
  当然,內心是骂骂咧咧的。
  他妈的,肉身拦一匹重型挽马?
  你是怎么想出这种混蛋说辞的!
  满月祭那天,就应该把你绑在城门前,专门负责跟神马对创!
  消息层层上报,一路相关联的倒霉蛋都万分紧张,只有瀋河有些蚌埠住了。
  达那这操作,让他莫名的想到了前世的一个桥段。
  快闪开!我按错了!
  呸呸呸,什么前世。
  瀋河猛然惊觉,他好像连现代的那个自己,都觉得疏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