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阿耆楼驮
  瀋河闻言,心说这事还不简单,一道神諭的问题。
  但隨即念头一转。
  频繁降下神諭,是否会让大天显得太过事必躬亲,乃至……廉价?
  苏利耶那傻孩子,隨便忽悠几句就会乖乖听话。
  要是连他都能拦住我的步伐,那这个成神之路还是掐掉算了。
  另外,他也想听听摩訶陀的见解。
  毕竟迄今为止,在瀋河的视角里,也只知道摩訶陀是个高僧,有主动探索大天的意愿,以及会些神通。
  至於他的实际能力究竟如何,还得在事上见。
  这就好比通过面试定下了自己的项目经理,但初期还是要多加考察的。
  瀋河反问道:“大师的意思是……”
  “大师?”
  摩訶陀怔了一下。
  这个用词有些陌生,不属於古印度,就算是后来的笈多王朝也没有。
  瀋河也注意到了这个反应,解释道。
  “和您口中的大德差不多,都是对修行有成之人的敬称。”
  “毕竟诸位高僧主修佛法,如今又愿意兼修婆罗门法门,胸怀器量远非常人可比,我自应尊敬。”
  他还顺带拉拢了一下其他和尚。
  毕竟苏利耶刚刚得罪过他们,別让这帮傢伙因此对教团產生太多芥蒂才是。
  果然,大部分僧人都很受用。
  只有那个大长头髮若有所思。
  摩訶陀略一沉思,道。
  “无非是求同存异,我想,在教育的时候,加上些许苏利耶感觉有益的东西。”
  “比如……对权力的敬畏,对种姓的认可,以及对主上的感恩和忠诚。”
  “並且在跟苏利耶接触时,多强调和呈现这些內容,自然会慢慢变成他的自己人。”
  这和尚倒是开明,丝毫不提佛门人人平等那一套鬼话。
  瀋河暗自感到好笑。
  对权力的敬畏,对主上的感恩和忠诚,这些自然是需要培养的。
  信徒的奴性越强,自然对神明的奢望会越浅,也更容易摆弄。
  忽然。
  那个长发僧人开口了。
  “神使大人,您並不担心这个问题,对吗?”
  瀋河先前便注意到他有些不同。
  相比其他和尚,不仅是造型拉风,更重要的是没有盲从后的忐忑。
  “这位高僧是……”
  他转向摩訶陀。
  毕竟现在和自己对话的是摩訶陀,这是他的弟子,直接绕开他对话不符合现代礼仪。
  下属的下属,不是你的下属。
  “他叫阿耆楼驮,是我的……朋友。”
  摩訶陀言辞似乎有些犹豫。
  “师父,依照礼法,我是您的弟子无疑。”
  阿耆楼驮纠正道。
  他和摩訶陀的关係明显有些特殊。
  说著,阿耆楼驮又转向瀋河,似乎在等待神使大人的发问。
  这傢伙对人情礼法了解的很透彻,而且態度隱隱和自己一样,尊重,但不依赖,甚至有些刻意疏离。
  瀋河立刻就判断出了这个特性。
  这感觉太熟了。
  就像刚刚看完无数次人生的自己一样。
  另外,阿耆楼驮这个名字多少也有些特殊。
  瀋河虽然不认识,但他隱隱总结出了一条规律,但凡名字听起来就不像正常人用的,他多半也有些不凡的地方。
  杂鱼的名字大多很好记,比如姜小雨。
  他略微沉吟,试探道:“你为何会感觉我並不担心呢?”
  “我不知道原因,但我知道答案。”
  阿耆楼驮脸上露出明確的疑惑。
  “很多事情都是这样,我可以直接得到答案,却经常不能理解其中的道理。”
  超凡力量!
  瀋河瞬间严肃起来。
  这毫无疑问属於超凡力量,而且跟他操纵香灰,或者摩訶陀的大金钟完全是两码事。
  这种超凡並非用於攻防,但却可以极度粗暴的获取情报信息。
  他看向摩訶陀。
  摩訶陀微微点头:“的確如此。”
  “我是在一处石窟中发现他的,阿耆楼驮的记忆並不完整,但他的佛法与学识应该在我之上。”
  “之所以拜我为师,仅仅是因为我救了他的性命,並不是我真的有资格教导他。”
  阿耆楼驮微微摇头。
  “师父的说法是错误的,我之所以……算了。”
  他嘆了口气,转向瀋河。
  “总之,我能够看出,你內心並不担忧此事,是那位湿婆大天为您兜底吗?”
  说著,阿耆楼驮注视著瀋河。
  隨著呼吸,他的眼眸出隱隱有金光芒流淌,而身后的长髮也无风自起,微微浮动。
  瀋河瞳孔一缩。
  这光芒他再熟悉不过,那是替他连接著无数信徒的信仰之力。
  很快,阿耆楼驮露出疑惑之色。
  “……嗯?”
  瀋河感觉,这孙子多半是对自己发动能力了。
  不能让他毫无边际的猜测下去。
  阿耆楼驮的能力,似乎是“跳过过程得到答案”。
  如果让他多番试探,保不齐连自己就是神明本尊这件事都要给猜出来。
  而且,这熟悉感也让他感觉很糟糕。
  跳过过程得到答案,总能让他想到赐福的运作逻辑。
  如果自己不知道怎么办到一件事,赐福会以自己的方式办到。
  但除非自己再花费苦修之力获取答案,否则不会知道办事的过程。
  如果说赐福接近某种意义上的全能,那阿耆楼驮的性质,是否可以视作一种粗劣的全知?
  他赶紧打岔道。
  “我的確不担心此事,因为大家此行並非为了爭夺权势地位,仅仅是为教团兴盛,与苏利耶並无长远衝突。”
  瀋河斟字酌句,因为阿耆楼驮的存在,他只能选择用真话敷衍。
  这傢伙好麻烦,要不一发大光炮轰死他算了。
  瀋河对自己解决问题的本能想法感到恐惧,他赶紧拋掉这粗暴的念头,继续补充道。
  “我想,如果诸位也不贪图俗世的权势,和苏利耶应该並非竞爭对手才是。”
  话是真话。
  但有所隱瞒。
  阿耆楼驮瞬间就得到了这个结果。
  而且,他也立刻得知,瀋河不希望再被自己试探。
  急著打断自己,便是想要隱瞒什么。
  同时,这位瀋河已经把自己视为威胁了。
  那他究竟在隱瞒什么呢……
  阿耆楼驮刚刚想到这里,便感到一阵恶寒,似乎如果试探了这个答案,会给自己带来天大的麻烦。
  甚至对方会除掉自己也说不定。
  这些都是没有任何思考直接得到的答案,的確应该是某种超凡能力,但他本人却对此毫无头绪。
  跟隨摩訶陀,除了因为对方把自己从石窟中救出之外,也是因为他在见到摩訶陀的一剎那,便得知跟隨对方有机会搞清楚自己的身世。
  而眼下……
  这个机会从摩訶陀转移到了瀋河身上。
  脑海中有个声音告诉阿耆楼驮,跟隨瀋河,最终才可以解决自己的疑惑。
  他略微犹豫,决定遵从脑海中的声音,强行按耐住好奇心,不再试探瀋河。
  阿耆楼驮感觉自己重新变的长寿了。
  几句话的功夫,苏利耶便忙好手头的事情,布置好一切转了回来。
  他充分展示著主家的气势,大手一挥。
  “住所手下已经去收拾了,另外,我给神使大人也安排了房子,不能让你屈居这下人的地界。”
  “还有,已经有下人先行出发定下宴席,给大伙好好接风,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
  “诸位,跟我走吧!”
  说起来……
  就连苏利耶自己都不知道,手下给尊贵的神使和高僧们,准备了什么鬼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