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代县惊煞金蟾临
  第83章 代县惊煞金蟾临
  翌日,寧城清晨是被一声惊恐的尖叫打破的。
  早起的百姓和守城的士兵,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
  十几匹高头大马,正安安静静地聚在城墙根下,打著响鼻,啃食著枯草。
  这十几匹马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在短暂混乱之后,这些无主空马,便被衙役们用木栏围住了。
  阳光碟机散了晨雾,也將马背上的东西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
  带有倒鉤的“飞虎爪”、整包整包的“蒙汗药”、甚至还有几壶用来引火的“火油”。
  这些东西,每一件都透著浓烈的杀机。
  “嘶”
  围观的百姓和刚入城的商旅,看到这些装备,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寧城並非边疆重镇,平日里夜禁鬆懈,那破旧的城门也就是几个老弱衙役看著。
  若是昨夜让这十几匹马的主人冲了进来,那一包火油扔进民房,再配合那些飞爪————
  这便是一场灾难啊!
  “太险了————真是太险了!”
  刚上任不久的代县令孙昌,此刻正站在城门口,拿著手帕不停地擦著额头的冷汗。
  他本是县衙的县丞,魏陈生脑袋搬家后,朝廷一道文书让他“暂代县令”。
  这官帽看著光鲜,实则是架在火上烤。
  上头不仅没派兵增援,甚至还暗中递话,让他对寧城的“某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孙昌心里苦啊,这哪里是睁只眼闭只眼?这分明是让他当瞎子!
  “大人,这些马匹和装备————”
  一名班头凑过来,咽了口唾沫:“咱们要不要发海捕文书?这显然是那血手人屠”厉天仇的手段啊!”
  “发个屁!”
  孙昌一巴掌拍在班头脑门上,压低声音怒骂道:“你嫌咱们命长是不是?”
  他指著那十几匹空马,声音发颤:“你还没看明白吗?”
  “厉天仇昨晚確实来了,带著必杀的心思来的!”
  “但是————人呢?”
  班头挠了挠头:“人————没见著啊。”
  “这就对了!”
  孙昌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敬畏,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不远处那座漆黑的“天机石碑”。
  “人没来,马来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那位————不答应!”
  孙昌哆嗦了一下,想起那句“阎王点卯”的传言。
  天机榜说厉天仇三天后死,他就绝对进不了城!哪怕是倾巢出动,也只能把马送过来!
  这是何等恐怖的掌控力?
  “快!去准备三牲六畜,还有最好的香烛!”
  孙昌忽然想通了什么,咬牙切齿地吩咐道。
  “大人,咱们要祭天?”班头不解。
  “祭什么天!”
  孙昌一瞪眼,指著那块天机石碑:“咱们去祭拜这块碑!”
  “朝廷不管咱们死活,但这位爷”管啊!”
  “只要把这位爷伺候好了,咱们寧城————才算是真的太平了!”
  而此时,围观的人群中,也不乏眼光毒辣的江湖中人。
  “那是北地马”,脚力极强,只有在塞外做没本钱买卖的悍匪才用得起。
  ,一名身背玄铁重剑的沉稳汉子,蹲下身子,查看著马鞍上的纹路。
  正是重山剑派的长老,石寒松。
  他伸手摸了摸马鞍內侧的一个烙印,那是半个骷髏头的標誌。
  “错不了。”
  石寒松站起身,神色凝重地对身旁眾人说道:“这就是厉天仇的马队。
  3
  “什么?真的是厉天仇?!”
  周围顿时一片譁然。
  不远处,流云剑宗的首席大弟子叶孤云,此刻也没了往日的倨傲。
  他皱著眉,看著那些空荡荡的马鞍,手中摺扇轻摇:“奇怪,马在,装备在,人却不见了。
  “难道他们真的出事了?”
  “不可能啊!”叶孤云反驳道,“那天机榜上明明写著死期是三天后,若是现在就死了,那岂不是说明那榜单不准?”
  石寒松摇了摇头,目光深邃:“叶贤侄,你还没看透吗?”
  “这恰恰证明了那榜单的恐怖。”
  “厉天仇想逆天改命,想提前杀进寧城破局。”
  “但那幕后之人,却用这十几匹空马告诉天下人—
  ”
  石寒松指了指那天机石碑,一字一顿道:“时辰未到,你想死————都死不了!”
  此言一出,周围的江湖客只觉一股寒意直透骨髓。
  这是把一个六品巔峰的高手,当成猴耍啊!
  外界风声鹤唳,苏宅內却是粥香四溢。
  “哈欠—
  —”
  裴红玉顶著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手里拿著个大勺子,正站在灶台前机械地搅动著锅里的皮蛋瘦肉粥。
  她昨晚在城墙上吹了一宿的冷风。
  脑子里想的全是那“空马入城”的诡异画面,还有苏离那句“问问我答不答应”。
  越想越怕,越怕越想,硬生生熬成了熊猫眼。
  “哎哟,咱们的裴姐姐这是怎么了?”
  姬瑶倚在厨房门口,手里拿著个刚剥好的煮鸡蛋,幸灾乐祸地看著裴红玉:“昨晚做贼去了?还是————被鬼压床了?”
  姬瑶今几个心情不错,昨晚她虽然没出去,但那种高手的直觉让她感应到了城外的煞气。
  看到裴红玉这副倒霉样,她就更开心了。
  “关你屁事。”
  裴红玉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把粥盛进碗里,“让开,我要给少爷送早膳了。”
  “姐姐,你的眼睛怎么跟被打了一样呀?”
  二丫不知道什么时候钻了出来,眨巴著大眼睛,天真无邪地指著裴红玉的黑眼圈:“是不是昨天劈柴太累了?金牙婆婆说,不好好睡觉会长不高的哦。”
  裴红玉嘴角一抽,看著这个粉雕玉琢的小丫头,想发火又发不出来,只能干笑两声:“是啊,姐姐在练功呢,叫————熬夜神功。”
  正厅內。
  苏离坐在椅子上,精神抖擞,显然昨晚那笔寿元让他睡得很香。
  “红玉啊,昨晚没睡好?”
  苏离接过裴红玉递来的粥,故作惊讶地问道:“怎么憔悴成这样?是不是床板太硬了?要不————给你换床软点的?”
  裴红玉看著苏离那张人畜无害的笑脸,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装!你就接著装!
  昨晚那些马是不是你弄的?厉天仇是不是被你抓了?
  但这话她不敢问,甚至连眼神都不敢多做停留,生怕被这位“幕后黑手”灭□。
  “多谢少爷关心,奴婢————就是半夜觉得有点冷。”
  裴红玉低下头,掩饰住眼底的慌乱。
  “有点冷啊————”
  顾清婉坐在一旁,温柔地剥了一个鸡蛋放在苏离的碗里,柔声道:“那今晚让姬瑶去陪你睡?两个人挤挤,暖和。”
  “不要!”
  “不行!”
  裴红玉和姬瑶异口同声地拒绝,隨后又互相嫌弃地瞪了对方一眼。
  苏离看著这一幕,嘴角微扬。
  这才是生活啊。
  外面腥风血雨,家里鸡飞狗跳,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岁月静好吧。
  就在苏宅內一片“和谐”之时。
  寧城外的官道上。
  一支极尽奢华的车队,正缓缓驶来。
  甚至有两个僕人在前方拿著洒水壶净道,生怕尘土脏了马车。
  隨后,映入眼帘的便是四匹通体雪白的骏马,拉著一辆足有半间屋子大小的马车。
  那马车通体用金丝楠木打造,车顶镶嵌著数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即便是在白天也熠熠生辉。
  车厢四周掛著的不是流苏,而是串成串的金叶子!
  风一吹,便发出“哗啦啦”的脆响。
  那不是风声,那是钱的声音。
  阳光洒在那辆极尽奢华的金丝楠木马车上,折射出的光芒差点闪瞎了围观眾人的狗眼。
  而马车两侧,跟著几十名身穿锦衣的护卫,个个太阳穴高高隆起,显然都是有境界的高手。
  这般高调的阵仗,瞬间吸引了城门口所有江湖客的目光。
  “乖乖!这是谁啊?皇帝出巡也不过如此吧?”
  “看那旗號!那是————金蟾?”
  只见那马车的车辕上,正插著一面金光闪闪的大旗。
  旗上绣著一只踩著铜钱、仰天大笑的三足金蟾!
  “正是【金蟾山庄】的车队!”
  城门口的江湖客们眼睛都直了。
  金蟾山庄,大夏最有钱的势力,没有之一!
  据说他们庄主金万两上茅房用的纸都是洒金的,据说这样不得痔疮!
  “他们怎么也来寧城了?”
  “废话!天机榜出世,这种热闹,金蟾山庄那个最爱凑热闹的少庄主能不来?”
  马车內。
  一只肥嘟嘟、戴满宝石戒指的手掀开了窗帘。
  露出了一张圆润富態、满脸喜气的脸。
  正是金蟾山庄少庄主——金不换。
  此时他正趴在车窗边,手里捏著两颗滚圆的极品东珠盘玩著,一双眯缝的小眼睛正饶有兴致地打量著那块漆黑的“天机石碑”。
  他看著远处那座漆黑的天机石碑,小眼睛里冒出了精光:“嘖嘖嘖,这碑————看著比我爹那尊金佛还气派啊!”
  “这就是传说中的天机石碑?”
  金不换咂咂嘴,回头衝著身边的管家喊道:“老黄,你看这材质,黑不溜秋的还冒红光,看著就邪乎。你说咱们要是出个价,能不能把它买回去当镇宅石?”
  管家老黄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苦笑道:“少爷,这————这可是预言死人的碑,买回去怕是不吉利吧?而且————这碑是凭空长出来的,怕是有主之物。”
  “有主?”
  金不换不屑地哼了一声,隨手抓起一把金叶子,朝著围观的人群,像是撒纸钱一样扬了出去:“这世上就没有本少爷买不到的东西!要是有,那就是钱不够!”
  哗啦啦—
  漫天金叶子飘落,周围的百姓和江湖客眼睛都直了,顿时引起一阵骚乱和疯抢。
  “行了行了,买碑的事儿回头再说。”
  金不换意犹未尽地收回目光,看向城內,大声嚷嚷道:“听说这寧城最近出了个了不得的人物,叫什么————苏离?”
  “说是那枯木逢春”、青龙吐息”都跟他有关?”
  “正好本少爷最近閒得发慌。”
  “来人!”
  管家老黄连忙凑了过去。
  金不换大手一挥,豪气干云道:“那苏家少爷真有意思!”
  “准备厚礼!本少爷要去拜会拜会这寧城最有趣的少爷!
  ”